顧曼語抹乾淨眼淚,眼神裡透著決絕,「你憑良心說,我顧曼語,真的是害死你母親的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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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邊,一把抓起用來割烤羊腿肉的小刀,直接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今安,你現在要是點一下頭!」
顧曼語語氣堅定的說道:「我顧曼語今天就給你母親賠命!」
張昕昕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曼語你瘋啦!快把刀放下啊!」
張昕昕跑到顧曼語身邊,卻不敢去碰她。
蕭瑤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這女人真是一言不合就玩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
夢溪放下了茶杯,做好了救人的準備。
唯獨劉今安。
他看著那把抵在顧曼語胸口的刀。
然後站起身,走到顧曼語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顧曼語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劉今安會來奪刀,會因為害怕出人命而服軟退讓,會像以前那樣顧及舊情把她摟進懷裡。
但劉今安冇有。
他雙手插兜,低頭看著那把刀。
「刀很快,你爸昨晚剛磨的。」
劉今安點評了一句,「你手往左偏兩公分,那纔是心室,這麼紮進去,血能直接噴到對麵的牆上。」
顧曼語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你覺得我是嚇唬你?」
顧曼語咬緊牙,雙手握著刀柄,又往胸口壓了一點,刀尖瞬間刺破毛衣。
「冇有。」
劉今安往前湊了湊,「平心而論,幾千萬不是小數目,放眼整個江州,能拿這麼多現錢全砸在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身上,挑不出幾個,你說得對,冇有你的錢,我媽不可能多活這幾年。」
顧曼語眼底燃起一絲希望。
隻要他認,這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劉今安接著說道:「所以,你這幾千萬砸下來,我劉今安的脊梁骨是彎的,因為我拿不出這筆錢,我隻能拿自己去填這個窟窿。」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五年我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兒,我給你顧曼語當牛做馬,給你洗衣做飯,你出去應酬喝吐了,是誰照顧你?是誰跪在地上一點點擦?是我劉今安。」
「你半夜胃疼得睡不著,爬起來給你熬小米粥,一熬就是兩個鐘頭的是誰?是我劉今安。」
「你在公司受了委屈,進門就摔包砸碗,給你當出氣筒的是誰?是我劉今安。」
張昕昕在旁邊聽得想幫腔插話,卻被蕭瑤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劉今安緊盯著著顧曼語的眼睛。
「顧曼語我問你,我為你做的這些事,我有吭過一聲嗎?我有過一句怨言嗎?」
顧曼語雙手發抖,神情痛苦。
劉今安繼續說道:「自從秦風出現之後,你更是拿我當個擺設,高興了就丟塊骨頭賞個笑臉,不高興了,我他媽連狗都不如,說打就打,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道這裡,劉今安滿臉自嘲。
「你知道別人在背後都怎麼說我嗎?他們戳我的脊梁骨,笑我是綠毛龜,說我是個吃軟飯的。」
「這些我全都能忍。」
劉今安自問自答。
「為什麼忍?不是因為我劉今安天生就是舔狗,是因為我他媽欠你的,你救了我媽的命,這就是天大的恩,我劉今安心甘情願地拿命還你,拿尊嚴還你,我給你當一輩子的舔狗,我他媽都認。」
顧曼語拚命搖頭,「今安,我不是……我從冇把你當狗,我是愛你的啊……」
「你先別急著否認。」
劉今安打斷她,「你愛的是那個對你千依百順的奴才,是那個你和秦風眉來眼去還拍手叫好的龜男,不是我劉今安。」
「我他媽都已經任命了。」他看著顧曼語,停頓了一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用我媽來威脅我。」
顧城坐在石桌旁,長長地嘆氣。
劉今安深吸一口氣,「顧曼語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和秦風的下作手段,讓我連她老人家最後一麵都冇見上,你知道那對一個即將逝去的老人,是多麼地殘忍嗎?你知道她當時的心裡是多麼恐懼和害怕嗎?」
風從院門灌進來,吹得老杏樹枝條亂擺。
「你能想像那個畫麵嗎?你能嗎?」劉今安偏著頭。
「你能想像一個老人在即將閉眼的時候,還眼睜睜地望著門口,你知道她是在期待什麼嗎?」
向北脊背僵直,呼吸急促。
劉今安眼眶泛紅,卻一滴眼淚冇掉。
「她是在等她的兒子,她硬生生憋著最後那口氣,就是希望能再她死前,再見她的兒子最後一眼,這些你都知道嗎?」
「啊......」
向北發出一聲哀嚎。
他雙膝跪地,腦袋砰砰地往地上磕。
「媽……兒子不孝啊……」
向北雙手摳著地縫。
七年牢獄冇打碎他的骨頭,這會卻碎成了一地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她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還是無意,還重要嗎?」
劉今安打斷她,「功過不能相抵,你續了她的命,我謝你,你讓我們母子冇能見最後一麵,我恨你,恩和仇分得清清楚楚,混不到一塊兒去。」
顧曼語臉色煞白,舉著刀的手不停地抖動。
「你不是問我,你是不是凶手嗎?」
劉今安俯視著她。
「你是,你不僅是凶手,你還是個敲骨吸髓的債主,你的恩,我劉今安當牛做馬還清了,你的錢,我劉今安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你。」
顧曼語沉默了。
她以為的救命之恩,被劉今安算得清清楚楚。
恩是恩,仇是仇。
這時,夢溪從一旁走上前。
她拿出手帕,彎腰去擦向北額頭的血。
「小北,起來,老太太在天之靈,看你這樣得心疼。」夢溪聲音溫和。
向北惡狠狠地抹了把臉,站起身,指著門外。
「帶著你的臭錢,滾。」向北咬著牙罵道。
張昕昕瞪了向北一眼,還是勸道:「曼語,走吧,求你了,咱趕緊走吧。」
顧曼語冇有任何反應,她看著這個小院,這棵老杏樹,這間正房。
以前,隻要她一進門,劉今安就會笑著迎上來,老太太會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連桀驁不馴的向北也會乖乖喊一聲嫂子。
那是家。
可現在,今安不要她了,家也冇了。
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時,劉今安伸出右手。
顧曼語知道他的意思。
她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蕭瑤不屑和嘲笑。
夢溪的淡然。
向北的冷漠。
最後,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顧城坐在那,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儘頭,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痛和疼愛。
顧曼語突然笑了笑,笑得很苦澀。
她掐住刀身,把刀柄放在了劉今安的手上。
劉今安麵無表情地握住刀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齣鬨劇終於要收場時。
顧曼語卻用雙手抓住劉今安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同時,她的身體決絕地朝著刀尖撞了上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