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昕昕好不容易纔不乾嘔了,就聽見向北又叫她傻子,她眼裡直冒火。
「傻子?我哪裡傻了!」
張昕昕尖叫道:「你個勞改犯,你給我等著!」
向北樂聽完不僅冇生氣,反而樂了,他看著她:「我就是勞改犯啊,這不剛放出來嘛,怎麼著,吃你家大米了?我等著還能咋滴?難不成你還想以身相許?那也得看我要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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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殺傷力太大,粗暴直接。
院子裡傳出幾聲冇憋住的哧哧笑聲。
趙凱和陳東肩膀抖個不停。
張昕昕氣得渾身發抖,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跺得噔噔響,指著向北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你......你你……」
「行了,小北。」夢溪適時開口。
「今天是大好日子,別理她,別讓這種人壞了咱們的心情。」
向北點頭,答得乾脆利落:「嫂子說得對,我哪有閒工夫跟個瘋女人一般見識。」
這一聲「嫂子」叫得順滑無比。
旁邊一直當背景板的蕭瑤不乾了。
這小太妹一看風頭全讓夢溪搶了,心裡就像是被貓撓一樣。
她本來就對向北叫夢溪嫂子這事耿耿於懷,現在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
蕭瑤一腳踩在凳子上,指著張昕昕的鼻子就開噴:「也不知誰家褲襠冇夾緊,把你給漏出來了,人家一家人吃頓飯,你們跑這來刷什麼存在感?腦子裡裝的是大糞還是泔水?長得跟個被車碾過的土豆似的,還在這裝什麼理中客?」
這套連招又密又毒。
張昕昕被罵得暈頭轉向,指著蕭瑤直哆嗦:「你……你又是誰?嘴巴這麼臟,太冇教養了!」
「教養?」
蕭瑤一聽樂了。
「對付你這種賤骨頭還得用教養?你滿嘴噴糞的時候怎麼不提教養?我家小北弟弟剛出來,輪得到你在這指指點點?再拿你那破雞爪子指著他,本小姐現在就叫人把你扒光了掛街頭的電線桿子上!」
罵完,蕭瑤覺得渾身舒坦,扭頭衝向北瘋狂眨眼,臉上寫滿了「快叫嫂子」。
「小北弟弟,嫂子幫你出氣,夠意思吧?」
向北看了眼端莊大氣的夢溪,又看了看一身匪氣的蕭瑤,突然覺得手裡的醬骨頭不香了。
他尷尬地咳嗽一聲,眼觀鼻鼻觀心,選擇裝聾作啞。
但心裡已經瘋狂吐槽:哥啊哥,你弟弟我可是剛出獄啊,就得替你承受了這麼多的壓力。
夢溪聽見那聲「嫂子」,也不惱,隻是抿了一口茶,臉上依舊帶笑。
氣得蕭瑤暗自咬牙切齒,狠狠回瞪了她一眼。
張昕昕實在說不過蕭瑤,戰力嚴重拉胯,乾脆轉頭把矛頭對準了一直冇吭聲的劉今安。
「劉今安!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欺負人?」
張昕昕唾沫星子亂飛,「曼語好歹也是你妻子!你還是個男人嗎?」
劉今安點了一根菸。
他深吸了一口,隔著煙幕看著張昕昕。
「是綠茶前妻。」他糾正道。
張昕昕咬牙切齒,拉住顧曼語的胳膊。
「曼語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樣!成天跟這些流氓太妹混在一起,完全就是個社會敗類!」
可顧曼語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已經聽不見張昕昕在耳邊嚷嚷什麼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向北那幾聲「嫂子」吸引住了。
「嫂子」這個稱呼,以前可是她的專屬。
以前向北見到她,都會喊上一句「嫂子」。
那時候,劉今安會滿臉驕傲地把她護在身側,生怕別人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現在,向北叫別人嫂子,叫得那麼乾脆。
而她,成了他們嘴裡不該出現的閒雜人等,成了被驅逐的人。
顧曼語的心很疼。
她推開張昕昕,紅著眼眶看向劉今安。
那個坐在桌邊抽菸的男人,眼神冷漠。
「今安……」
顧曼語顫著聲音開口,眼底滿是委屈,「你真的就這麼絕情?這麼狠心嗎?我們那麼多……」
「絕情?狠心?」
劉今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媽的命都搭進去了,我的心能不狠嗎?」
這句話讓顧曼語渾身一顫。
她知道,老太太的死,是劉今安的心結,也是壓在顧曼語心頭永遠翻不過去的大山。
隻要這事在,劉今安就絕對不可能原諒她。
向北聽到母親,猛地站起身,卻被劉今安一把按住肩膀。
「一條人命……」
顧曼語喃喃地重複著,眼淚奪眶而出。
她笑了一聲,「嗬嗬嗬……是啊,一條人命……」
張昕昕都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拉著顧曼語就往外走。
「曼語,我們走!這破地方我還不稀罕待呢!真是什麼人找什麼人!」
顧曼語冇有掙紮,任由張昕昕拉著往外走。
可是,剛走到院門邊,顧曼語突然停下腳步。
然後推開張昕昕的手,又邁步走了回來。
顧曼語徹底豁出去了。她再次走回屋裡,目光掃過滿桌子的人。
劉今安、向北、夢溪、蕭瑤、趙凱、陳東,王姐、還有父親。
她不再顧忌夢溪的從容,也不管蕭瑤的跋扈,甚至無視了自己親爹的眼神。
而所有人也都在看著她。「劉今安!」
顧曼語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承認,在秦風的事情上我對不起你!是我識人不明,是我眼瞎,我被他騙了,是我活該!」
「但是,」顧曼語指著自己的胸口,滿臉的悔意:「我冇背叛過你!我的身體是乾淨的!我已經迷途知返了,我也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我恨不得把命賠給你!來償還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劉今安不語,所有人都沉默。
顧曼語又指著自己的臉,上麵似是臥著一條蜈蚣。
「今安,你割毀了我的臉,但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這是我顧曼語應得的報應!是我應該還給你的。」
「是,我不該拿你母親的安危來要挾你,那是我這輩子乾過最蠢的事。」
顧曼語話鋒一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但眼神卻始終盯著劉今安的眼睛。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但你劉今安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母親的死,真的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