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善解人意的話,更是坐實了劉今安的無理取鬨。
也徹底敲定了劉今安恩將仇報的罪名。
周圍的路人看劉今安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鄙夷和不解。
「這人怎麼回事啊?人家救了他,他還打人家?」
「真是農夫與蛇啊!太不是東西了!」
「我看他就是被打傻了吧?是非不分了!」
「可不是嘛,那個被打的先生多好啊,都這樣了還替他說話。」
一句句議論,一聲聲指責。
都指向了劉今安。
他看著顧曼語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失望。
再看著秦風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
聽著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都無比的可笑。
他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他最愛的妻子,卻在指責他下作。
「嗬嗬……」
劉今安突然鬆開了手。
他不再看顧曼語,也不再看秦風。
他搖搖晃晃地從秦風身上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來。
所有人,都被他這瘋魔的樣子嚇到了。
顧曼語更是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護在了秦風的身前。
「劉今安!你要做什麼,你別發瘋了!」
顧曼語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莫名地發慌,但嘴上卻更加尖銳。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跟個瘋狗一樣!」
「你錯怪了秦風,還打了他!你現在馬上給他道歉!」
道歉?
又是道歉!
這兩個字,刺激了劉今安最敏感的神經。
他想起在醫院裡,顧曼語逼著他給秦風道歉。
他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像狗一樣彎著腰。
那一幕的屈辱,再次湧上心頭。
和眼前的畫麵,何其相似!
他的妻子,永遠都站在別的男人那邊!
永遠都在逼著他道歉!
劉今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突然就不想解釋了。
也冇什麼好解釋的。
一個眼盲心瞎的女人。
一個蠢到無可救藥的女人。
你說再多,她也聽不進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嗬嗬……」
「顧曼語啊顧曼語……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劉今安,真是他媽的瞎了眼,會愛你五年,會娶了你!」
這番話,讓顧曼語的心一痛。
她看著劉今安那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心痛。
她感覺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了。
愧疚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劉今安說完,他再也冇有看她一眼。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朝著醫院大樓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顧曼語的心上。
那背影,蕭索,決絕,充滿了悲涼。
彷彿在與她,與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
顧曼語看著他的背影。
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
空落落的,痛得無法呼吸。
她心慌意亂,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下意識地就要追上去。
她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可是,她剛邁出一步。
「呃……曼語……我頭好暈……好噁心……」
身後,傳來了秦風痛苦的呻吟。
顧曼語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到秦風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她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戰。
一邊,是那個讓她心痛、愧疚,卻又用最惡毒的話嘲諷她的丈夫。
另一邊,是那個為了救她丈夫,奮不顧身,此刻正痛苦不堪的救命恩人。
追上去!
他是自己的老公,她要時刻陪著他!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
可是,劉今安剛纔恩將仇報的舉動和那番無情的話,又讓顧曼語很惱怒。
他憑什麼這麼說我?
我承認我第一時間忘了他,是我不對。
可秦風是為了誰才受傷的?
還不是為了他!
他不但不感激,還動手打人,還汙衊秦風!
而且,這裡就是醫院,他自己也能去檢查。
秦風可是為了他才被打的,現在頭暈噁心,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這個念頭,成了她最後的藉口。
她最終,還是冇有追上去。
她轉過身,重新走到秦風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秦風,我馬上帶你去看醫生。」
秦風在顧曼語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陰笑。
劉今安,你拿什麼跟我鬥?
顧曼語扶著秦風,走進了急診大樓。
她幾乎是半抱著他,將他安頓在急診的病床上。
「醫生!醫生!」她焦急地呼喊著。
一個醫生快步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看他那隻打著石膏的手臂,皺了皺眉。
「怎麼弄的?」
「他被人用鋼管打了!後背!還有頭!」
顧曼語的聲音充滿了驚慌。
她指著秦風的後背,急切地說道:「醫生,他怎麼樣?要不要做個全身CT?他後背被人打了好多下,會不會有內傷?」
「你先別急,我們先做個初步檢查。」醫生安撫道。
在醫生給秦風做檢查的時候,顧曼語表現得無微不至。
她一會兒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心翼翼地遞到秦風嘴邊。
「渴不渴?喝點水。」
一會兒又從包裡拿出濕巾,幫他擦拭臉上沾染的灰塵。
那份噓寒問暖的緊張模樣,那份小心翼翼的溫柔。
不知道的,還以為秦風纔是她丈夫。
其實,她有部分也是故意做給不遠處,同樣在處理傷口的劉今安看的。
她就是來氣。
她承認,當她意識到被打的是劉今安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絞,愧疚萬分。
但劉今安後來的所作所為,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他竟然推開自己!
他竟然還罵自己!
他不但不感激秦風,還恩將仇報的動手打人!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就是要對秦風好!
她就是要讓劉今安看看,他不知好歹的下場是什麼!
看來自己這五年真是把劉今安慣壞了!
顧曼語是越想越氣。
……
而另一邊。
急診室的角落裡。
劉今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一個年輕的護士正拿著鑷子,夾著沾滿酒精的棉球。
小心翼翼地清洗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傷。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