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已經快要喘不上氣。
這就是生在豪門的不幸。
這就是她的家人。
這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
在利益麵前,什麼親情都可以被拋棄,脆弱的可笑。
夢溪嘴角勾起一抹悲涼,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小時候,孟河還會護著她,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拍著胸脯說「有哥在」。
可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從他被定為孟家繼承人開始,還是從他浸淫商場、被利益裹挾開始?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清楚地知道,曾經那份純粹的兄妹情,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算計與功利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在孟河眼裡,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妹妹,而是孟家用來聯姻、用來換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她在意的人,她珍惜的感情,在他眼裡不過是阻礙孟家發展的絆腳石,是不值一提的笑話。
她曾拚命珍惜的這份血脈相連的情誼,拚命的想要在這個冰冷的家族裡,守住最後一絲溫暖。
哪怕孟河一次次強硬地乾涉她的選擇,她在隱忍、在解釋、在妥協,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堅持,隻要她足夠珍惜,哥哥總會理解她,總會看到她的真心。
可她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人性的自私和涼薄,在利益麵前不值一提。
那些喊著「為你好」「血濃於水」的親人,不過是打著親情的幌子,算著最精明的利益。
孟河的憤怒,並不是因為兄妹情誼受損,而是劉今安的反抗拂了他的麵子。
在他眼裡,夢溪隻是孟家聯姻的工具,她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因為這會阻礙孟河的利益。
在他眼裡,什麼親情、什麼真心,都是可以犧牲的籌碼。
在豪門貴族裡,人人都戴著麵具互相算計。
父親的沉默也並不是中立,而是預設用夢溪的幸福來換取孟家的利益和安穩,孟河的強勢,就是在堂而皇之地用親情綁架夢溪的人生。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了?」
孟河冷笑,「被我說中了?心虛了?夢溪,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立刻馬上跟那個姓劉的斷了!否則,我會和爸提議停掉你在夢江集團的所有許可權,凍結你的卡,我看你還怎麼去養你的小白臉!」
夢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強行把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
哭有什麼用?
在孟家,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隻會讓人覺得你軟弱,覺得你好欺負。
「孟河,你現在的樣子真是醜陋,太讓我噁心了。」
「你可以試試,看看現在的江州分公司,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看看那些合作商,是認孟家這個招牌,還是認我夢溪這個人。」
夢溪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不再叫哥,「而且,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會原原本本告訴父親,我相信父親是明事理的,他不會任由你這麼胡鬨,更不會同意你這種把妹妹當成商品交易。」
夢溪對父親還抱有期望。
在她心裡,父親雖然威嚴,但至少是公正的。
從小到大,父親對她的寵愛不比對哥哥少,甚至在她提出要接管江州業務時,父親也是力排眾議支援她的。
「告訴父親?」
孟河突然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夢溪啊夢溪,你還是太天真了。」
笑聲戛然而止。
孟河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篤定。
「你以為我今天來找劉今安,是誰授意的?」
夢溪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以為冇有老爺子的默許,我會閒得蛋疼的跑來醫院?我會拿五百萬支票來打發他?」
孟河語氣森然,「你去告狀吧,去問吧,看看父親和我的看法是不是一樣,在他眼裡,你也隻是一枚更有價值的棋子罷了。」
「以前寵你,是因為你聽話,能給家裡賺錢,現在你要為了一個男人失控,你看看老爺子是站在你這邊,還是站在家族利益這邊。」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夢溪慢慢放下手機,身體順著牆壁滑落,蹲在地上。
「孟總,會議還繼續嗎?」
這時,助理小跑著過來,看到夢溪的臉色很差,她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夢溪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重新恢復了冷淡。
「推遲到明天。」
「啊?可是王總那邊……」
「我說,推遲。」
夢溪看了助理一眼,眼神冰冷,「聽不懂嗎?」
助理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夢溪補了一句,「一會備車去醫院。」
助理點頭,小跑離去。
夢溪這才轉身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著她蒼白的臉。
去他媽的會議。
去他媽的家族利益。
那些東西,曾經是她為之奮鬥的目標,是她證明自己價值的勳章,可現在,隻讓她覺得噁心。
原來,她拚儘全力贏得的一切,在他們眼裡,不過是為了一場更具價值的交易做準備。
她不是女兒,不是妹妹,她是一件商品,一件被明碼標價,等待出售的商品。
而那個所謂的家,就是一座用金錢和利益堆砌起來的牢籠。
她現在隻想馬上見到劉今安。
現在,立刻,馬上。
而這種念頭一旦升起,就根本壓不住。
隻有在那個男人身邊,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工具。
夢溪拿出電話,找到劉今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
劉今安那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沙啞,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撫慰了夢溪受傷的心。
夢溪一直強撐著的那股勁兒,突然就泄了。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心裡那股被至親背叛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那種委屈不是因為被孟河罵罵,也不是因為工作壓力,而是一種對劉今安的依賴感。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但開口還是有幾分顫音。
「今安......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