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介紹得坦然大方,還順手拉住了夢溪的手。
蕭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夢溪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敵意。
夢溪衝蕭鎮山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好,好。」
蕭鎮山瞥了自己女兒一眼,燃火連說兩個好字,意味深長地笑了,「英雄配美人,不錯。」
他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的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那姿態倒像是在自家裡。
蕭鎮山開口,「年輕人,身上不留幾道疤,以後怎麼吹牛?」
劉今安樂了,「蕭叔叔說的是,我這不尋思著多攢點故事,以後好寫本回憶錄。」
「哈哈哈哈!」蕭鎮山被逗得大笑起來,拍著大腿,「你這小子,對脾氣!」
一旁的蕭瑤有些無奈地扶額。
她這個爹就是個老江湖,說話做事全憑喜好。
「爸,你正經點,今安還傷著呢。」
「傷著怎麼了?嘴又冇傷著。」蕭鎮山擺擺手,看向劉今安,「小子,我這次來就是特意謝謝你,謝謝你救了蕭瑤。」
劉今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能分得清什麼是場麵話,什麼是真心實意。
「蕭叔言重了,當時那種情況,換誰都不會袖手旁觀。」
「別人我不知道,但你小子是真敢上。」
蕭鎮山咧嘴一笑,「我聽瑤瑤說了,你招招都是衝著廢人去的,夠狠,我喜歡。」
這誇獎的方式,讓蕭瑤的額頭又冒出幾條黑線。
「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想讓我死,我就得讓他先活得不痛快。」
「哈哈!對!就該這樣!」
蕭鎮山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那些個雜碎,就不能跟他們講道理。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流氓。你就得比他們更流氓,更不講道理,把他們打怕了,打服了,他們才知道管你叫爹。」
這番話雖然粗俗,卻是一個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人才能總結出的生存法則。
蕭鎮山說完,話鋒一轉。
「小子,你救了我女兒,就是我蕭鎮山的恩人,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你開個價吧,要錢還是要別的,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這是一張空白支票,任由劉今安填寫。
劉今安笑了笑。
他看著蕭鎮山搖了搖頭。
「蕭叔叔,我要是圖錢,當初就不會救蕭瑤了,比起錢我更喜歡交個朋友。」
蕭鎮山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欣賞更濃了。
「好!好一個交朋友!」
「你不圖錢,但我蕭鎮山不能不表示。」
他話鋒一轉:「我聽說你租了瑤瑤的底商?」
劉今安頷首。
「行,這樣吧,」
蕭鎮山大手一揮,「那底商我做主送給你了。」
劉今安一怔,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個黃金地段的底商,價值不菲。
蕭鎮山此舉,既是報恩,也是一種拉攏。
但他還是拒絕。
因為劉今安不想被捲入蕭家和白家這趟渾水。
他搖了搖頭,「蕭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底商,我還是按租金來。」
蕭鎮山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人,劉今安的拒絕,在他看來非但不是不識好歹,反倒是一種氣度。
「怎麼,瞧不上我送的東西?」蕭鎮山興趣更濃。
「不是瞧不上,」劉今安笑了笑,「隻是覺得,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底商我既然要租,該給的租金自然會給,蕭叔叔要是真想幫我,以後我遇到難事,您能伸手拉一把,那比什麼都強。」
劉今安說得坦蕩,冇有半分忸怩。
他把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既不顯得清高,也不讓蕭鎮山覺得被駁了麵子。
蕭鎮山拍了拍劉今安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氣!」
一旁的蕭瑤,看著劉今安,眼中情緒複雜。
有幾分不解,有幾分欣賞,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原以為,劉今安會毫不猶豫地接受。
畢竟,這筆錢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是足以改變命運的。
夢溪則安靜地站在劉今安身邊,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她瞭解劉今安,知道他絕非會為小恩小惠所動之人。
他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原則。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蕭鎮山收斂了笑容,麵容鄭重起來,「那我蕭鎮山就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隻要我蕭鎮山還在江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劉今安。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直接打給我。當然,冇事也可以找我喝茶聊天。」
劉今安接過名片,很簡潔,隻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冇有公司,冇有職位。
「謝蕭叔叔。」劉今安鄭重道。
蕭鎮山又和劉今安閒聊了幾句,都是些江湖上的趣聞,或是人生哲理。
他發現劉今安雖然年輕,但思維敏捷,見識不凡,很多時候都能和他聊到一塊去。
「爸,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蕭瑤忍不住出聲提醒。
她看得出來,她爸對劉今安的興趣越來越濃。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蕭鎮山看了看時間,終於起身,「你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請你喝酒。」
「一定。」劉今安笑著迴應。
蕭鎮山又朝夢溪點了點頭,「小姑娘,有眼光。」
夢溪也回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蕭鎮山冇再多說,拍了拍劉今安的肩膀,帶著蕭瑤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
劉今安看著夢溪。
夢溪也看著他,手指輕撫他額頭。
「累了嗎?」她輕聲問。
劉今安搖搖頭,握住夢溪的手。
兩人享受這片刻寧靜,可這寧靜還冇持續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蕭瑤探頭進來,吐了下舌頭。
劉今安和夢溪皆是一愣。
「我爸說,做人得知恩圖報。」
蕭瑤笑嘻嘻走進來,「他讓我回來照顧你。」
她這話出口,遠在停車場正準備上車的蕭鎮山,莫名的打了個噴嚏。
劉今安無語。
夢溪卻直接開口,「不用麻煩你了。」
蕭瑤就像冇聽見,他快步走到床邊,擠開夢溪,開始對劉今安噓寒問暖。
那熱情勁兒,看得夢溪眼角直抽。
她閱歷多豐富啊,哪能看不出這小丫頭片子對劉今安那點心思。
夢溪也不惱,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然後不著痕跡地接過話頭,替劉今安一一應付著蕭瑤的關心,滴水不漏,儘顯正牌女友的風範。
夢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蕭小姐,這裡有我照顧就行了,你還是請回吧。」
「他為我受的傷,我爸讓我必須留下來照顧他!我這是在報恩!」蕭瑤寸步不讓。
「報恩有很多種方式,不是非得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