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內,音樂還在播放,可卻阻止不了顧曼語心裡的瘋狂。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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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
刀刃捅進**的聲音響起。
噗!
第二刀。
秦風的身體弓起,刀每次入體,他都會悶哼一聲。
顧曼揪著秦風的頭髮,迫使他維持著跪姿,手臂好似機械似得不停揮動。
噗噗噗!
一刀接著一刀。
她像是感覺不到疲憊,也感覺不到手臂的痠麻,隻是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捅進去,拔出來。
鮮血濺了她一身,也濺了她滿臉,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卻毫無反應,整個人彷彿都陷入一種癲狂。
六刀過後,秦風的悶哼聲變得微弱,嘴裡不斷湧出血沫子。
他隻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陣撕裂的劇痛,刀刃上的鋸齒每一次抽出,都把他的內臟攪得天翻地覆,彷彿要把他的腸子活生生地拽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飛快流逝。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腦海裡不斷的浮現各種畫麵。
他看到了從王德發那裡,得知了當年真相的畫麵。
父親秦正國,並非是清白無辜的受害者,他被巨大的利益矇蔽了心智,不義在先,妄圖吞下不屬於自己的利益。
隻可惜,他的父親高估了自己,也徹底低估了顧城。
顧城將計就計,不僅輕鬆化解了危機,更是反手佈下一個更狠的局,將秦家所有的產業連根拔起,一口吞下。
最後被反殺得家破人亡。
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
真相還重要嗎?
父親再不對,也是他的父親。
生他養他的父親。
因為,他秦風是秦正國的兒子,這筆血仇,他就必須報。
所以,從他選擇復仇的那一刻起,就隻能錯上加錯,讓自己墜入這無休止的仇恨中,再也無法回頭。
思緒飄遠,他彷彿看到了很多畫麵。
陽光溫暖的午後,母親在廚房裡忙碌,她回過頭,衝他溫柔地笑,眉眼彎彎。
書房裡,父親手把手教他寫毛筆字,寬厚的手掌覆蓋在他的小手上,那是他記憶裡最安心的時候。
一家三口在公園草地上野餐,他追著蝴蝶跑,摔倒了,父親和母親笑著跑過來,將他扶起,拍掉他身上的草屑。
那些歡聲笑語,曾是他世界的全部。
畫麵一轉,變成了另一張溫柔的臉。
司徒雅。
他記得他坦白一切時,她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是緊緊地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小風,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
她成了他復仇路上唯一的微光,最隱秘的港灣。
他原本不想要孩子的。
復仇之路,九死一生,他不想擁有牽掛,更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可是,那小生命的到來,卻是個誰也想不到的意外。
他給兒子取名,秦安寧。
遠離紛爭,快樂安寧。
這是他對自己無法實現的人生的全部寄託,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奢望,希望他的兒子,長大後生命裡冇有仇恨,隻有安寧。
原來,這就是天意。
秦風的思緒突然被一陣劇痛拉回現實。
他渙散的視線緩緩聚焦,看向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血沫不斷湧出,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似是想通了什麼,咬著牙說道:「曼語……我希望......希望你……餘生幸福。」
這或許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善意。
顧曼語喘息著停下手,她渾身是血,髮絲貼在臉頰上,不斷地喘著粗氣。
她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你做都做了,現在說這些,不覺得晚了嗎?」
說完,她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刀,再次狠狠捅下!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恨,她動作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
「秦風,你安心地走吧。」
「我會讓你們一家……團聚的。」
這句話,讓秦風的瞳孔瞬間收縮,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與絕望。
不要!
他不要把雅雅和孩子牽扯進來!
否則,他死不瞑目。
秦風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心裡地恐懼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不……要……」
他斷斷續續地哀求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曼語……求你……不要……」
顧曼語冇有搭話,隻是冷漠地看著他最後的掙紮。
她抽出刀,又補了兩刀,才終於停手。
整個地下室裡,隻剩下秦風絕望的哀求聲。
顧曼語站直身體,看著腳下已經血肉模糊的秦風,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隨手將刀扔在地上,轉身就準備走。
她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秒。
就在她即將邁步時,秦風心底湧起不甘和恐懼。
他雙臂全斷,根本無法用力。
隻能用雙腳在地上發力,用他的頭抵在了顧曼語的高跟鞋上。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無儘的哀求。
「曼語……」
「求你……不要牽連……無辜之人……」
顧曼語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卑微到極致的男人。
「無辜之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那誰又該死呢?」
她反問,聲音裡滿是嘲弄。
「今安,他是不是無辜之人?」
「今安的母親,她是不是無辜之人?」
她的聲音冰冷至極。
「秦風,你把所有事情都做絕了,現在卻來勸我要大度?」
「嗬嗬……」
她發出一聲輕笑,隨即猛地抬腳,將秦風的頭踢開!
秦風的腦袋撞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曼語不再看他一眼,邁步向著地下室的門口走去。
秦風用儘全身力氣嘶喊道:「曼語……我後悔了……」
顧曼語的腳步一頓。
她冇有回頭,隻是冷冷的說了句,「已經晚了。」
隨即,她繼續向門外走去。
秦風慘然一笑。
報應……真的有報應嗎?
他側躺在血泊裡,看著顧曼語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動,斷斷續續地哼唱起來。
那是一首歌謠,是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經常抱著他唱的歌謠。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檳榔……」
「檳榔香,摘子薑......」
「......」
秦風的呢喃聲越來越弱。
爸……媽……我好想你們,兒子來找你們了。
隨即,秦風的頭無力地垂下,帶著無奈與不甘,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再冇有了任何呼吸。
秦風死。
而顧曼語自始至終都再冇有回頭,地下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砰。
一聲悶響,隔絕了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