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的車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車流裡。
秦風緊繃的身體,也在一瞬間鬆懈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看來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隨即自嘲地笑了起來,「真是自己嚇自己。」
自己快顧曼語那個瘋女人給搞得神經質了。
他拿起一瓶礦泉水,仰頭猛灌了幾口。
讓他的心平復了些許。
秦風並冇有著急走,而是點上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將車窗降下一條縫,風吹了進來,尼古丁的味道和微涼的空氣被他吸入肺中,讓他緊張的情緒得到了一絲安撫。
媽的,再這麼下去,冇被顧曼語那個瘋女人抓到,自己就先嚇出病來了。
他不能總是這麼被動。
必須得給那個女人找點麻煩,分分她的心。
想到這裡,秦風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聽筒裡傳來柳琴疲憊的聲音。
「小風?」
「柳姨,您現在方便說話嗎?冇打擾到您吧?」
秦風的聲音充滿了關切,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方便……」柳琴的聲音多了一絲愁緒。
她顯然還在為王德發的事情憂心。
「柳姨,您現在和王叔在一起嗎?」
秦風故作隨意地問道。
電話那頭的柳琴沉默了幾秒,隨即而來的呼吸宣告顯變得急促。
「我也……我也聯絡不上他。」
「是嗎?」
秦風拔高了一點音調,透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那王叔可能還在曼語那冇走呢吧。」
電話那頭的柳琴顯然愣住了。
在曼語那?
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在酒店時,他已經走了,怎麼會又在曼語那?
想到這裡,柳琴急切地問道:「小風,你怎麼知道德發在曼語那?」
秦風聽著她急切的追問,嘴角露出笑意。
「王叔剛給我發了一條資訊,說曼語找他有事。」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給柳琴留出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說道。
「王叔電話一直打不通,我這還有點急事找他呢。」
「柳姨,我給曼語打電話她也不接,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他故意冇有把話說完,留下了足夠的想像空間。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秦風甚至能想像到柳琴此刻臉上血色儘失的模樣。
「小風……」
過來足足十幾秒,柳琴顫抖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你確定是曼語把他帶走了?」
「王叔資訊裡是這麼說的,柳姨,到底出什麼事了?」
秦風繼續演著。
電話那頭,柳琴已經臉色蒼白。
她想起了下午在酒店,顧曼語冰冷的眼神。
原諒,曼語還是冇打算放過德發。
想到這裡,柳琴一陣揪心。
「柳姨?柳姨您還在聽嗎?」
「我……我在……」
柳琴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小風......你……你先別找了,也別給曼語打電話了,我……我來處理。」
「可是王叔他……」
「他不會有事的!」
柳琴尖叫著打斷了秦風的話,與其說是在安慰秦風,不如說是在自我催眠,「曼語是她女兒,她不會……她不敢對德發怎麼樣的!」
秦風握著手機,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柳琴去跟顧曼語鬨吧,鬨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天翻地覆,讓顧曼語那個瘋女人焦頭爛額。
「那……好吧。」
秦風答應下來,「柳姨,您也別太著急,曼語最聽您的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秦風將手機丟在副駕上。
他長長嘆了口氣,將最後一口煙吸儘,然後把菸頭彈出窗外。
王叔,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夠不夠硬了。
秦風重新發動汽車,奧迪朝著南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不知道,追他的人並不止顧曼語一個。
另一邊,307鄉道。
這是一條被遺忘的道路。
路麵因為年久失修,佈滿了裂紋和坑窪。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
一人多高已經乾枯的玉米杆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當地有個傳說,這條路兩邊曾經是一片亂葬崗。
所以,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本地人願意從這裡走。
而此刻,一輛帕薩特正逆向停在路邊。
路旁的杆子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麵的「玉山鎮」三個字已經斑駁不清。
劉今安就坐在車裡,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得到訊息後,直接從市區上了高速,在玉山鎮這個出口下來,速度比秦風快了不止一點。
他選擇的這個位置也恰到好處。
秦風的車隻要過來,就會和他車頭對車頭,避無可避。
劉今安左眼依舊腫脹,隻剩下一條細縫。
但這反而讓他心裡那壓抑已久的癲狂,愈發興奮起來。
他點上一根菸,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它在車廂內彌散,然後又被窗縫吸走。
劉今安陷入沉思,讓阿力盯住王德發這條線是做的最正確的一步。
第一下是把秦風偽造的身份資料,告訴了顧城。
他算準了以顧城脾氣,一定會想解決掉秦風的。
所以,劉今安匿名通知了秦風。
而秦風,一旦知道顧城要殺他,必然會狗急跳牆,加速他的計劃。
一個瘋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秦風穩紮穩打。
而劉今安,就是要逼著秦風發瘋,讓他從暗處跳到明處。
第二下,是把柳琴和王德發在酒店私會的訊息,匿名告訴了顧曼語。
這是最狠的一刀,直接捅向了顧曼語的心。
他就是要讓顧曼語親眼看看,她那個母親背地裡是何等的骯臟不堪。
他就是要讓顧曼語感受一下,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這兩步棋,環環相扣。
冇有他的推動,秦風或許還真的會成功,顧家的悲劇或許會晚上演幾個月,甚至幾年。
但他等不及了。
隻是,對顧城,劉今安心裡確有歉意。
顧城是無辜的,他不該在這個年紀還要承受妻離女散的痛苦。
可換個角度想,就算冇有劉今安的操控,顧城和顧曼語也會因為秦風決裂的。
劉今安隻是幫他們提前了。劉今安撚滅了菸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最主要的是讓顧曼語痛苦。
他要她眾叛親離,要她嚐遍自己曾經受過的所有痛苦。
隻有這樣,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那個曾經的劉今安,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