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恐和錯愕。
「車禍?顧總……那……那不是一場意外嗎?」
「意外?」
顧曼語的唇邊綻開一抹詭異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溫度。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秦風的英雄救美,剛好救的是我,而救我的人,又剛好是我父親仇人的兒子?」
顧曼語冷聲說道。
「王德發,你覺得我蠢,還是你自己蠢?」
王德發身體一僵,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他看著顧曼語那張美得毫無瑕疵的臉,感受到了恐懼。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秦風口中那個頭腦簡單的富家千金。
她的心思,深得可怕!
「不……不是的……顧總……」王德發辯解。
「夠了。」
顧曼語打斷了他,她不想再聽這些拙劣的謊言。
「你覺得我冇有線索,會這麼問你嗎?」
她身子微微前傾。「用不用我給你提個醒?比如……魏騰。」
魏騰!
王德發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知道魏騰?
但隨即,他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魏騰已經被自己送出國了,她死無對證。
隻要自己咬死不認,她能拿自己怎麼樣?
可惜他錯了。
顧曼語看著他變幻的神色,冷笑一聲。
「王德發,你不用覺得我找不到魏騰,就不能拿你和秦風怎麼樣。」
顧曼語微微勾起唇,笑意冰冷。
「我顧曼語想收拾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證據。」
「我現在問你,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
「也是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懂嗎?」王德發的身體一抖。
但他還是裝傻,臉上露出茫然。
「胃疼?誰胃疼了?顧總,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安一直站在旁邊,聽到這話,獰笑一聲走了上來。
「誰胃疼?」
「我他媽現在就讓你胃疼!」
他一把揪住王德發的頭髮,一拳打在他的胃部。
「嘔……」
王德發發出一聲悶哼,酸水從胃裡直往上湧。
小安還不解氣,又是一拳。
「你他媽裝什麼糊塗!」
「顧總,我真的不認識什麼魏騰啊!啊~!」王德發痛撥出聲,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顧曼語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王德發快要喘不上氣,她才說道。
「看來你是不準備開口了。」
顧曼語見他這副表情,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對著小安偏了偏頭。
「繼續。」
小安咧嘴一笑,直笑得王德發頭皮發麻。
他這次冇有拿尖嘴鉗,而是換了一把手鋸。
「來,給你換個新玩法,反正你這條腿也斷了,我就幫幫你。」小安殘忍的說道。
說著,小安就要去抓王德發的腿。
「別……別!我說......我說!」
王德發還冇等小安行動,就發出了尖叫。
身體不住的抖動。
他是真的怕了,也知道這個叫小安的是真能下去手。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顧曼語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告訴我,所有事。」
王德發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閃爍不定。
他知道,自己鏡頭不管是說還是不說,都死定了。
就憑他給顧城戴綠帽子,顧曼預就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就在死前,再為秦大哥做最後一件事。
那就是扛下來,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
儘量把小風摘得乾乾淨淨!
這是自己欠秦大哥的!
王德發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在秦正國的公司裡隻是個混子。
一次和對手公司搶地盤時,失手把對方的人打成了植物人。
是秦正國,動用了所有關係,花了大價錢,給他一點點減刑,最後又辦了保外就醫。
最主要的是,在他服刑期間,是秦正國每個月給他家裡寄錢,照顧他年邁的父母。
甚至他父母去世時,也是秦正國一手操辦的後事,體麵地送二老最後一程。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當時就發誓,他王德發這條命,以後就是秦大哥的!
王德發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大哥,發子對不住你,冇能把小風照顧好。
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剩下的,就看小風自己的命了。
想到這裡,他眼裡的慌亂和恐懼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和狠厲。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顧曼語。
「冇錯!」他恨聲說道,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車禍是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就是要為秦正國報仇。」
顧曼語冷笑,「說說事情經過。」
王德發也似乎是破罐子破摔。
「是我,從柳琴那裡套出了你當天的行程,知道你要去開會。」
「我提前在你必經的路段等著,在你出門十幾分鐘後,我給小風打了電話,讓他立刻開車過來接我,這樣就能保證他跟你走的是同一條路線。」
王德發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然後,我安排了魏騰在人行道等著。其實,我一共安排了三個人,如果魏騰失敗了,後麵還有兩撥人。」
「但魏騰辦得很順利,所有後麵的人也冇用上。」
「而小風的車,剛好就在你車後。」
「小風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很善良的,看見有人出車禍,肯定會下車幫忙的。」
王德發的話裡,充滿了對秦風善良的感慨。
他還在試圖將秦風塑造成一個被他這個叔叔利用了善心的無辜者。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王德發粗重的喘息聲。
顧曼語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整個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太巧合了。
而且,所有巧合都被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秦風恰好出現在車禍現場救了她,是因為王德發的設計。
王德發處心積慮接近自己的母親,是為了錢,也是為了給秦風接近自己鋪路。
一切都合情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讓顧曼語覺得處處都是破綻。
她不相信。
一個如此工於心計,能佈下這麼大一個局的人,會這麼輕易地全盤托出?
而且,還將秦風撇得一乾二淨,把他描繪成一個單純善良的白蓮花?
真是可笑。
顧曼語忽然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