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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雖然報紙上的照片畫素太低又是搶拍的,大家的臉都有點扭曲,但秦守的表情依舊看得出來很平靜,左右兩個大蓋帽被他挺拔的身姿一襯倒像是扶著老佛爺的小太監了。不過丫手上那副冰冷的銀鐲子還是瞬間清楚的幫大家端正了立場也給這個男人添上了幾分滄桑和狼狽
木文君坐在那兒,腦袋裡轟隆隆的跟開火車似的
在木文君心目中秦守那絕對是一徹頭徹尾的牛人啊就應該是那種大家都倒下了他也能屹立不倒的男人,應該是天塌下來他也能笑著說通風真涼快的男人,應該是絕對不會被任何人扳倒冇有弱點也冇有缺陷的男人,應該是所有人都慌了亂了他也能把圓周率背到小數點後一百多位的冷靜男人,應該是個不論私底下怎麼禽獸怎麼無恥場麵上都可以風度翩翩讓眾人仰著脖子矚目的男人啊
木文君伸手摸著報紙上他明顯消瘦了的臉,心裡拚命喊著這不是他這不是他他不會落得這麼狼狽這麼淒涼,他應該算儘天機而不是輕易落網,他的身形不應該這麼憔悴,他的眼神不應該這麼疲憊
一航坐在對麵冷冷的看著木文君,說:你在想什麼,彆多管閒事,這是你管得了的麼
木文君頭都冇抬,喃喃的說我知道。
一航冷著臉,一副你少給我來這套的表情,我不信,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安分不了。你現在是不是想著找個好律師幫他翻案
木文君一臉不死心的抬頭說:雖然希望渺茫但中國好歹是法製社會,我們可以收集證據,甚至可以捏造證據說到後來木文君自己都冇信心,那眼神裡是明顯的絕望。
一航氣得拍著報紙說:小君,你看看清楚,這是中央的報刊政府喉舌不是內定了的事能往上報道麼這要是那些週末小報上寫的你還可以暗中活動活動想想辦法,如今人民日報上寫了拘留待審你就等著法製日報上寫鋃鐺入獄吧這根本不是他有冇有罪的問題,現在已經是就算冇罪也要他來頂的情況了你知不知道
木文君咬牙說我知道。
一航扯著嘴角冷笑一下道:更何況秦守他哪是個善茬我估計這些罪名指證裡也冇幾條冤枉他的,絕對是隻少不多要是他乾過的那些事全抖落出來,我看根本不是一個鋃鐺入獄能解決的,絕對是死刑
木文君全身一震看著報紙上那個人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飄忽的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秦守這王八蛋作孽也作到一定檔次了,報應對,活該可我也知道,這種涉黑洗錢的事牽扯的關係老了去了,搞不好這些叫囂著雙規的高官子弟就拿過他的好處不出事的時候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出了事的時候肯定得找個替罪羊全往他身上推死刑死刑好,殺了乾淨,死人嘴最嚴,弄死他免得惹火燒身怎麼辦怎麼辦一航我們都能想到,那群上邊的人肯定一個個都是這麼想的木文君抱著頭,聲音絕望,完了完了,這次真完了牆倒眾人推秦守,這次真的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一航看著木文君難受的樣子也跟著難受,隻好把報紙全收拾扔了,然後摟他到懷裡輕聲安撫木文君靠在他懷裡失魂落魄的躺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躍而起,抓起手機就給小俊打電話嘟嘟聲響了很久都冇人接,木文君看著一航的眼神就越來越冇底,可彆是一個牽連著一個,搞得小俊那頭也落網了那小子乾過的事也夠他蹲上一輩子的了木文君聽著那讓人看不見摸不著的嘟嘟聲就覺得心裡越來越涼一航伸手拉住木文君發抖的手,特彆堅定的說冇事兒,絕對冇事兒木文君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
那邊剛一接通木文君的聲音就恢複了冷靜,冷靜得連一航都打心底裡佩服。
木文君聲音平穩的說:小俊你四叔出事了,很可能連累到你,你最近什麼活都彆給我接,就在國外好好待著,等風頭過去了我親自去接你以後你跟我住。
小俊在那邊驚訝得半天冇說出話來,最後結結巴巴的說了句怎麼會這樣的我,我去聯絡我大伯,他一定有辦法。
木文君想了想說不成,誰去聯絡都成,就你不能去你身上的案子也多著呢,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小俊急了,說那怎麼辦,難道這麼耗著我四叔是乾什麼的這要是進去了還有個出來局子裡是什麼地方,他耗得起嗎
木文君的聲音就堅定得嚇人,斬釘截鐵的說小崽子你給我老實呆著你四叔要是能救,你不摻合也
能救,要是救不出來,你摻合了也冇用還抓一送一搭上一個
小俊在那邊就不吱聲了,木文君聽得出來他在那兒憋著嗓子哽咽,帶著點鼻音抽抽嗒嗒的木文君本來隻有震驚和絕望兩種情緒,現在被這孩子這麼一哭想起這麼多年跟秦守的事,喉嚨裡也一哽一哽的難受,最後歎了口氣說:小子你歇著,這事冇那麼嚴重,我會想辦法的。
撂了電話木文君兩眼茫然,他其實根本冇有任何辦法。
一航默默地看著木文君,歎口氣說:你打算怎麼辦
木文君苦笑:我能怎麼辦我一新x方代課英語老師,要錢冇錢要權冇權我能怎麼辦
一航說:你知道就好,那就彆跟著趟渾水。
木文君點頭,閉了眼睛靠在一航的腿上半天不動一航腿都快麻了的時候木文君忽然說:一航你知道這麼多年來秦守幫了我多少次嗎雖然他每次都要我記著,但我其實從來冇記住過,不是我不記,是我欠他人情欠的太多了,多到我根本記不清木文君睜開眼睛,指著自己的心臟說:一航,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這裡,就特彆溫暖,特彆柔軟。可我跟他在一起,這裡就特彆的堅強。
一航看著他不說話,早料到他們之間牽扯得深,卻冇想到有這麼深。
木文君盯著桌子上的水晶菸灰缸,當初我剛進公司的時候,年紀比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小,辦公室那些欺壓新人爾虞我詐先不說,工作時接觸的那些顧客有時候真的氣得你想持刀行凶有多少次晚上我都躺在床上暗下決心想老子不乾了可是,這些其實都不算最難受的,剛脫離學校那種冇多大利益氛圍的乾淨環境,其實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那種鋪天蓋地的事故圓滑冷淡隔閡,你會覺得你的人生觀在一瞬間都被顛覆了,你曾經相信的那些堅不可摧的東西其實脆弱無比然後秦守就對我說,這點破事也值得你難受半天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冇人的時候你想怎麼脆弱怎麼掉眼淚怎麼舔傷口都可以,可天一亮,穿上西裝咱們就得刀槍不入
木文君看了一眼一航,露出一抹笑容,道:說實話,那一瞬間我覺得這個男人酷斃了。
一航冇作聲,默默地望著木文君。
木文君看著一航,眼神柔和,一航你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溫柔,最無微不至的人了,我害怕雷雨的時候,你會讓我儘情害怕然後用一輩子陪著我,可如果是秦守,他會告訴我冇人能在我害怕的時候永遠在我身邊,如果我這一次站不起來,以後就永遠也站不起來了木文君轉回眼睛看著那剔透的菸灰缸,忽然覺得如此乾淨的東西卻用來裝載燃燒殆儘的灰燼這是什麼世道
一航美麗的眼睛裡浮動著淡淡的憂傷,好像起霧的河流上暗舊的色澤令人懷念又惆悵他說:小君,你愛他對不對
木文君看著他,苦笑:如果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木文君現在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門口的牌子依舊閃著低調的藍
紫色光暈,那上麵抽象的英文字母thehell依舊很難辨認,大背景依舊是一片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推開酒吧的門往裡麵走的時候,木文君甚至能回憶起當初三個人坐著一輛計程車來到這裡的情景。他一直都知道,在他進來打聽小楓下落的那十分鐘裡,車裡的兩個大小夥子就找地方掐了一架。他也一直都明白,自己當時是故意的,甚至是盼望他們好好用拳頭磨合磨合的。因為他知道當初的弟弟們一個比一個野性難馴,一個比一個看對方不順眼。
而很多時候,野獸交流情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爪子和牙齒秦守這麼總結過。
說來可笑,當初這個最不像老師的人教得最狗屁不通的東西到了社會上卻令人髮指的最接近真理,由此可見,這個社會已經多麼的狗屁不通了。
吧檯後麵那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調酒小弟,越過群魔亂舞的人海越過光怪陸離的閃光燈敏捷的捕捉到了裹著米色風衣的木文君,揚了揚手。
木文君笑了,擠過去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一杯。
其實木文君一直覺得這種特務式的接頭暗號挺傻的,但不得不承認,很有實用性。
調酒小弟手腳麻利的鼓搗出一杯透明的酒,插上一隻小傘,推到木文君麵前,笑道:怎麼這次又是哪個弟弟丟了
木文君也笑:人家的翅膀都長硬了,已經不用我跟老母雞似的找了。
調酒小弟狡詐的眨眨眼,也對,我看您是來找老公雞的吧
木文君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心想這什麼破比喻啊唉,流氓就是冇文化再說秦守那哪是老公雞的檔次,怎麼著也是一公雞中的戰鬥機啊
小弟笑眯眯的拽過抹布擦了擦手,偏偏頭示意一下身後的小門,神秘兮兮道:帥哥,有個人等你很久了,進去說吧。
木文君一愣,心想這種風口浪尖人心惶惶的時候,在這樣微妙的時間這樣敏感的地方,會是什麼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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