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隻歎紅顏老
“沒事就好？折損了我這麽多精兵強將，還損耗了我那麽多的籌謀，你是真該死啊！！”
說話之人，正是先前的那位少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居然還沒死。
不僅如此，他的頭頂還顯化出一尊巨大的天魔虛影，看著格外的猙獰可怖。
“原本想等你吃飽了，再放到養魂盅養上一段時間，現在看來，你沒這個福氣了，既如此，那就當天魔大人的養料吧，也算我給天魔大人做貢獻了。”
小老頭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明明可以混進人群，跟著他們一走了之的，我也可以假裝當沒看見，為什麽呢？為什麽一定要自尋死路呢？為什麽連最後一點安生日子，也不願意讓我過呢？”
“自尋死路？你在說我？哈哈哈哈哈，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清楚？藉助大陣的力量，施展出的最強一擊都斬不死我，你還能有什麽能耐？
說啊，你還能有什麽能耐？！”
怒吼落下的瞬間，天魔虛影一把就將少女給抓了過來，在它的不斷使勁下，少女本就算不上凝實的虛影，眼看就有了崩潰的跡象。
可即便如此，少女還是衝著小老頭，強忍著神魂遭受的痛苦，帶著哭腔大喊道：“石頭，不要！”
可這時，地宮早已經震顫起來，眾人也紛紛麵露驚駭之色！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劍皇前輩被天魔引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時候，他都沒想過拚到這個份上。
因為一旦拚到這一步，那一切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眾人忙不迭的朝他看去，可他臉上的神情，卻不知何時，變得格外平靜。
隻是這種平靜，卻幾乎讓在場眾人，都感受到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窒息與悲愴。
“從我第一天開始修仙，我就喜歡上了劍這種兵器。
後麵為了提升劍藝，我不僅翻遍了家裏的劍譜，還走訪了不少名家大師，也與不少劍道中人交過手，勉強也算得上博采眾長了，終於，在我突破元嬰的那一天，我自創出了瘋魔九劍……”
“你……你要幹嘛？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她嗎？”
少主突然有些慌了！
他之前雖然逃過了一劫，但他也付出了堪稱慘重的代價，他原本也在遲疑，要不要就這麽算了。
可一想到自己都拚到這個程度了，濃濃的不甘，瞬間就湧上心頭。
更別提，他還有絕地翻盤的可能了。
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之前麵對一具已經死了一千幾百多年的屍身，就已經各種破防的小老頭，此刻麵對這道崩潰與否，就在自己一念之間的本命神魂，居然還妄想著與自己爭鋒。
他是瘋了嗎？
還是根本就沒搞清楚眼前的狀況啊？
“第一劍，以快為準，名為刹那瘋魔！”
“第二劍，以多為優，是為萬劍歸墟！”
“第三劍，以威取勝，取作煌煌天威……”
“第四劍……”
“第五劍……”
每說一劍，小老頭都會當眾演示一番。
雖然在最後一輪的戰傀身上，眾人就已經看過不少次了。
可劍皇本尊演示的瘋魔九劍，那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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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大陣源源不斷的加持，此刻的小老頭，神情、風采，竟與外界的那座雕像，愈發重合。
天魔宗的少主，還是沒有明白，但其餘眾人卻已經懂了。
劍皇前輩此刻之所以這麽一反常態，不僅是因為連他最後的念想都被無情打破，還因為他不想在心愛的人麵前，再次展現的那麽不堪。
倒不是怕折損了自己的顏麵，而是擔心對方會心疼。
他已經有了那麽多的愧疚了，不想再繼續重蹈覆轍了。
“第十劍，名叫大道無情。
那一年，我終於突破了夢寐以求的煉虛期，有了成皇的資格，可當我迴首時，卻沒了你的身影。
為了尋迴你的屍身，我不再克製體內的那股瘋魔之意，我殺了一個屍橫遍野，我殺了一個滿目瘡痍，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大道果然無情，特別是當看到他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在我麵前的時候，那種感覺，格外強烈……”
“你……你到底要幹嘛？你要跟我同歸於盡？這樣整個秘境都會毀掉的，他們的死活你也不管了嗎？”
相比於少主的恐慌，此刻的少女雖然眼圈微微泛紅，語氣卻格外堅定：“石頭……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陪你，但千萬不要牽扯無辜。”
小老頭笑了笑，道：“放心，我又不是真的石頭……”
小老頭頓了頓，而後便揮了揮手，下一秒，地宮內還活著的那些人，幾乎都被傳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少主更害怕了，可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小老頭都跟置若罔聞似的。
他的眼中，隻剩下那個依舊跟當初一般明媚動人的少女，語氣也變得愈發柔和：
“以前的脾氣的確又臭又硬，就跟茅廁裏的臭石頭一般，委屈你了，忍了我那麽久。
每次看我練劍，你一看就是一整天，我與他人比試，每一次你都提心吊膽的連覺都睡不著。
為了激勵我，你不惜承擔那麽多的罵名，聯合我大哥還有我父皇策劃了這樣一出戲，事後更是為了我，不惜耗費你本就為數不多的壽元……”
“他之前說了很多，有的對有的錯。
錯的那些，要麽是他不清楚真相，要麽就是故意在眾人麵前給我潑髒水，大抵是為了盡可能的刺激我吧。
但我並沒有去辯駁，因為我在那個時候就在想啊，你為我承擔了上千年的罵名，我被罵上幾句又有何妨呢？就算傳出去了，我的名聲有損，那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而且他有句話沒說錯，你用你的性命，造就了我這個劍皇……”
以前的我，過於癡迷劍道，甚至以為你喜歡我，就是因為我的劍術飄逸，後來你跟大哥演戲，我就對此更深信不疑了。
現在想來，以劍證道也好，瘋魔纏身也罷，你都不在乎，你在乎的隻有我這個人，可是我，卻沒能像你盯著我那樣，多盯著你看一會……”
“這是我死前最大的遺憾，也是如夢魘一般，折磨了我上千年的苦痛，也是在那一刻，我又有了不一樣的感悟。”
“這一劍，因你而起，也因你而現，名字就叫做……隻歎紅顏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