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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剛剛結束一場大戰的邊北軍營中還依稀有人語。
明錦的營帳裡隻有兩個人。
江寒川擰乾了熱帕子在給明錦擦臉擦手,他的唇紅豔豔的,舌尖還餘有一點刺痛,下唇又被明錦的牙給磨破了,江寒川卻一點也不覺得痛,隻覺得甜。
明錦的髮束已經被拆散了,外衣也被江寒川脫去,腳在熱水盆裡泡著,有溫熱的帕子在臉上脖子上溫和擦拭,很舒服,她靠在身後人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
江寒川見狀,動作放得更輕,把明錦的手擦完後,讓她靠在枕頭上,蹲下身給她擦乾腳上的水滴,將她的腳置於自己膝上,要給她穿上羅襪。
明錦的腳碰到襪子的觸感,腳在江寒川掌心蹬了一下,“不穿。”她火氣旺,不喜歡穿羅襪睡覺。
江寒川猶豫一瞬,還是收起了羅襪,把她的腳放進被褥中。
明錦進了被窩,自覺翻身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雙眸閉著,眼見著要睡著了,又想起什麼,睜眼去看床邊的人:“你回去吧,軍營裡你還叫趙今州。”
江寒川點頭。
見他聽話,明錦就安心閉眼入睡了。
江寒川看著明錦的睡顏有些捨不得走,他想留在這裡,就算睡在明錦的腳踏邊上也可以。
但明錦那句話已經表明瞭她的意思。
在軍營裡,他還是士兵趙今州,不可暴露自己身份,所以他今夜不能留下來。其實這對他是有好處的,至少江寒川的名聲不會壞。
可是……
江寒川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好想……
好想再與殿下親近些……
心底蟄伏的野獸又在作祟,一丁點的奢望被滿足,它開始迅速膨脹,展露貪婪的內心,僅僅是吻,不夠的。
他想要更多……
想要時刻陪在殿下身邊,想要殿下親吻擁抱他,更想……
似是想到不得了的事情,江寒川的呼吸急促一瞬。
噠噠——
門外巡邏的腳步聲讓江寒川驟然回神,他驚慌去看床上的明錦。
還好,她仍在睡。
江寒川唾棄自己的齷齪心思,垂眸小心地端了水盆一步一步退出營帳,轉身時看見了營帳裡掛著的那副戰馬軍旗圖,昂揚踏蹄的戰馬仿若在無聲嘲笑他的癡心妄想。
他端著水盆的手握緊了盆沿。
隻要還冇回京城,他就有機會。
江寒川不是愚笨的人,他看出殿下待他的不同,或許是因為與江逸卿相似,又或許是身邊除了他無彆的男子,總歸,殿下喜歡親他,剛纔在帳中也很慣他,他大膽去摟殿下的腰身,殿下也冇說他。
還由著他伺候她寬衣洗漱。
江寒川想到這,就不由得臉紅,那時帳中隻有他們二人,他為她拆發寬衣,擦臉拭足,那一瞬間,他們仿若是尋常妻夫一樣。
這僅是
上漠和邊北交界處。
蠻族營帳中。
一高大男子下頜用繃帶敷著藥,坐在獸皮椅上,麵色陰鷙地在看手裡的一封信。
信是寫在灰紅色布料上的,這布料是邊北軍士兵的兵服布料。
信很短,幾句話,呼延驍看完就把布塊拍在桌案上。
“殷妙醒了!”他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帳中親衛和軍師聞言一驚,“驍將軍,怎麼辦?”
怎麼辦?呼延驍站起身,想到明錦,眉骨壓得很低,“不能給她們喘息之機!”他把脖子上的狼牙給親衛,“立刻回上漠調兵。”
親衛領命接過狼牙迅速離開。
呼延驍把桌案上的布塊遞給軍師,“你看看。”
軍師接過,上麵除了寫明殷妙醒的事情,還簡短寫了兩行戰術,未寫明軍方,但看的人都知道,這是邊北軍對付他們的戰術。
“挖溝壕、設拒馬……”軍師讀完眉頭緊鎖,“驍將軍,她們這是想拖!拖到殷妙痊癒,拖到我們糧草耗儘。”
“是,所以本將軍不給她們拖延之機,此戰得速戰速決!”
“驍將軍,那周朝二皇子瞧著不像廢物,速戰速決是不是有些急莽了?”軍師有些擔憂。
那夜大戰,他們兵敗不說,駐紮地還叫人燒了,驍將軍還曾派了兵馬想去邊北軍後方偷襲,竟發現那裡早有防守。
敵方帶兵將帥思慮竟如此周全,叫人不免覺察壓力。
軍師話音才落就被呼延驍怒瞪一眼,“本將軍當然知道她不是廢物,但真等她們溝壕挖好,等我們糧草殆儘嗎?上次是我們大意了,把東西準備好,叫風師看準天,尋到合適時機,即刻出兵,打她們措手不及。”
軍師領命下去安排。
呼延驍站在帳中,摸著下頜的傷,眼眸陰沉。
明錦,我蠻族所失,我要叫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
邊北軍上下正在依照明錦的安排,在防線挖溝渠,並多處設下拒馬。
蠻族早期草原遊牧,牛羊馬匹都比她們精壯,他們很大一部分戰鬥力來源於馬匹,若是能限製他們□□馬匹,於戰況極其有利。
邊北軍乾得熱火朝天。
無人注意的後帳中,明錦借特訓之名,把江寒川叫到自己營帳中正在詢問他,“發現什麼了嗎?”
江寒川搖頭,“我觀邊北軍中男子隊伍兩日,並未發現有行為異常之人。”
“九昭,是不是你想多了?”殷鬆雪聽到明錦說軍營中可能有細作之時,也很重視,隻是邊北軍營中的士兵她都熟悉,對其中有細作一事仍抱有一絲懷疑……
可明錦之言,她又不得不多考慮一些。
“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報!蠻夷來戰!”
營帳中二人對視一眼,殷鬆雪的臉色徹底沉下。
距蠻夷上次戰敗纔不過短短五日,他們竟如此快的又捲土重來,這與他們以往行事截然不同,定是他們知道了什麼訊息纔會如此。
“你回去隨軍。”明錦對江寒川道。
江寒川點頭,看了一眼明錦,急忙出帳。
在整兵過程中,斥候將探察到的蠻夷軍況一一說明:“約有四萬人,前方有重騎兵,兩側帶有約一萬的輕騎兵……呼延驍帶兵……”
“這次他們是有備而來啊。”
“那我們……”殷鬆雪去看明錦。
“按計劃行事。”
殷鬆雪帶了兩萬兵馬出了鴻雁關,迎麵見到呼延驍。
呼延驍瞧見殷鬆雪眉頭一皺,壓下心中一絲失望,道:“你們的二皇子怎麼不敢出現了?”
殷鬆雪拔刀冷哼:“對付你,我來足以。”
話音落下,二人同時騎馬攻向對方。
兩人在陣前對戰之時,蠻兵的帶盾重騎兵忽然朝兩邊撤開,熏著煙霧的草木順著風往邊北軍飄散。
呼延驍唇角的笑還未勾起,忽見那些煙霧還未吹到邊北大軍之中,就見邊北軍竟然一個個訓練有素地退了
殷鬆雪也不戀戰,調轉馬頭往鴻雁關回。
呼延驍怎麼可能讓她走,騎馬上前去攔。
咻——
一發冷箭射於呼延驍馬蹄之下。
呼延驍抬頭,一身紅衣輕甲的明錦正隔著城門與他對望。
他看著即將回到鴻雁關的殷鬆雪,眼底一沉,猛然駕馬,從小在荒漠生存的他,騎術遠比殷鬆雪高超,他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了殷鬆雪。
明錦見狀一邊搭弓,一邊去接殷鬆雪。
呼延驍身旁的親衛見到他去追,忙道:“攻城!”
蠻族士兵也都抬著草木煙筒跟上呼延驍的步伐。
殷鬆雪見明錦朝她來,也警惕地轉身,躲過了呼延驍的攻擊。
“衝!衝進鴻雁關!”蠻兵大喊,就在他們信心滿滿地到達鴻雁關城牆之下時,從城牆上潑下來的漆油澆了他們滿臉滿臉。
帶著火焰的箭簇從城牆上朝他們射下來。
火勢迅速在士兵中蔓延。
怎麼回事?當時的信報未曾說過準備了漆油!
中計了!
呼延驍雙眸充血,他看了一眼明錦,仍然駕馬朝她攻去。
“驍將軍!”有親衛大喊。
明錦眼眸一凝,手持長槍絲毫不懼,二人刀槍相碰,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擊聲。
周遭火焰漆油,黑煙漫天,士兵廝殺之聲不絕於耳。
呼延驍眼中隻有明錦。
他不可能在一個女子身上敗倒兩回!
是全然的武術對抗。
殷鬆雪被其他蠻兵牽製住步伐。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城門口激戰。
江寒川拉著弦去看呼延驍,那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討厭呼延驍看明錦的目光。
他剛鬆手射出手中的箭,背後忽有一股極大力道將他推下城牆。
“唳——”蒼冥盤旋天空。
一聲鷹鳴讓明錦分出餘光去看城牆,一眼瞧見了正在下墜的江寒川,當即掉轉馬頭朝江寒川方向去。
呼延驍躲過一發冷箭,本以為明錦會趁機攻擊他,卻並冇有,他看見明錦朝城牆的方向去,為了救一個士兵?
明錦已經從馬上飛身而起,接住了江寒川。
“你冇事吧?”明錦接住江寒川之後,帶著他順勢落回了馬匹之上。
江寒川搖頭,急道:“我冇事,我是被彆人推下來的。”
明錦眼眸黑沉,“他跑不掉。”
呼延驍望著馬匹上的二人,狹長的眼眸閃過陰沉,狼性的直覺,叫他敏銳察覺出二人的關係不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江寒川臉上,黃黑的膚色,五官也並冇有多出色,明錦怎麼會看得上他?
正是酣戰之時,呼延驍冇有深想,可攻嚮明錦的招式卻表露了他的心思。
江寒川看出來呼延驍一直在攻向自己牽製明錦,他急聲道:“殿下,您放下我吧!”
明錦正持槍朝呼延驍紮刺,聞言冷著臉斥道:“閉嘴。”
呼延驍麵露鄙夷:軟弱無能的男人。
江寒川似是感受到什麼,倏然看向呼延驍,冇有錯過他臉上的鄙夷之色,他的手握成拳頭,卻也未曾有什麼動作,他不想影響明錦的攻擊。
雲禾駕馬適時過來支援,明錦把馬上的江寒川扔到雲禾馬上,“帶他離開。”
呼延驍確認,明錦對那男人的確有所不同。
冇了江寒川,明錦再度和呼延驍打在一起。
呼延驍出刀奇快,力道極大,明錦打出興奮之感,她要把這個男人打敗!
噌!當!
幾聲兵器相碰,呼延驍和明錦對視。
親衛在呼延驍之後喊道:“驍將軍,攻不下!”
受漆油限製,蠻兵無法攻城,而邊北軍的拒馬也都抬出,邊北士兵大多已經退回城門,敵守他攻,實難攻下,再耗下去於他們不利。
呼延驍深望明錦一眼,“退兵!”
這一次交戰,雙方看起來像是打了個平手,但是呼延驍深知,這一回,他們又占了下風,士兵奔涉不說,攻城不下,士氣衰退。
他摘下頭盔走進營帳,“去打聽一下,今天明錦救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和明錦是什麼關係!”
“是!”
呼延驍冇有錯過黃臉男子落馬時射下的一箭,力道和角度像極了那夜的冷箭。
軟弱無能需要女人救就罷了,幾次都隻敢躲在後麵射冷箭,令人不齒!
……
邊北軍營裡又一次讓蠻兵撤退,氣氛卻冇有之前來得好。
因為有訊息說他們軍營裡有細作。
每個人看向對方的目光裡都帶著懷疑。
明錦正在營帳裡發脾氣:“誰說的這件事?!”
“此事關係重大,我絕不曾外傳。”殷鬆雪說話。
明錦猛一抬頭,篤定道:“細作說的!他把趙今州推下去,發現我把人救了,怕查到他身上,於是先下手為強。”
“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軍營裡大家都互相懷疑,這……”殷鬆雪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既然大家都懷疑,就把大家叫在一處,把細作找出來,還得快點找出來。”
“我問過千兵長,城牆之上士兵眾多,不僅有弓弩手,還有其他推倒漆油的士兵,這要如何找?”就怕找錯了叫士兵寒了心纔不好。
“如何找……”明錦緩緩說,忽而話鋒一轉,問雲禾:“趙今州呢?”
“在張太醫的帳篷裡。”
“他受傷了?”明錦皺眉。
“冇有,他說他不該在此時見除了殿下和張太醫之外的人。”
“他倒是聰明,把他叫過來。”
江寒川被雲禾帶到明錦繡帳篷中,“殿下。”
“可看清了推你的人?”
江寒川搖頭,他回憶當時的感覺,話語肯定道:“那人手掌很大,力道也強,九成是個男子。”
他感受得到附在他後心的手掌極大,非女子所能有。
明錦去看雲禾,“叫你整理的東西弄好了嗎?”
雲禾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都在這裡了殿下。”
“這是什麼?”殷鬆雪好奇去看。
“細作的證據。”
……
傍晚,邊北軍被集結在訓練場上,士兵中有不少人竊竊私語,都知道細作的事情。
明錦站在高台上去看那些士兵。
“趙今州今日在城牆上被人推下去了,無需我說,你們也當知道邊北軍中有細作。”
明錦此言一出,眾士兵嘩然,紛紛去看明錦身邊的“趙今州”。
又聽明錦道:“今日,我就要把這細作找出來。”
她說完,叫士兵上了紙張和墨水。
“細作大概是冇想到,他的手掌在趙今州的後背留下了掌印,我唸到名字的人上前來,一一印了掌印,叫我對比一二。”
明錦從袖中拿出紙張,開始念名字:“洪鐵柱、盧木、王元、鐘嶽州……”
一連唸到了二十九個士兵的名字。
他們站了三排。
“開始印吧。”
誰也不知道這個名單是如何擇選出來的,站出來的士兵們有的麵上氣惱,有的也一臉無畏,更多的是害怕,因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選上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誤會。
總之,他們在數十個士兵的看守之下一一去印了掌印。
在
江寒川見羅土根動作,腦海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明錦身前。
冷冽寒光朝他而來,不等寒光再至身前,身後一股力氣將他拽離,而那把匕首也在半空中脫手。
在羅土根出手的一瞬間,緊盯著他的雲禾抬腿就踢,那腳勁力道幾乎將羅土根的手腕踢斷,匕首拋於空中,被雲禾伸手接住,她不屑道:“就這動作還敢偷襲!”
忽聽殷鬆雪一聲厲喝:“雲禾!他嘴巴在動。”
雲禾迅疾上前把羅土根的下巴給卸了,細看他後牙,果然有一顆毒囊,險些叫羅土根咬破了。
“把他帶下去審問。”明錦道。
“是!”雲禾領命提著人下去。
明錦去看還在訓練場的士兵們,朗聲道:“蠻夷自知打不過我們纔派了細作,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如今細作已抓出,我們又兩戰兩勝,打起精神,
深夜,明錦和殷妙母女圍坐在帳中,商議對付蠻夷的戰術。
殷妙常年習武,身體底子在那,自從甦醒後,又有張翊精心為她調養,已經好了大半。
關於抗蠻戰術她們已經商量了好幾天。
上次呼延驍率兵進攻,明錦也得以看出蠻夷的兵力,如同鬆雪所說,蠻夷之強在於騎兵。
戰馬剽壯,還善於用毒。
鴻雁關城下一戰,即便殷鬆雪早有準備,及時發出撤離指令,也有不少士兵中了招,喝了好幾日張翊特製的解毒湯才緩過來。
“那些毒煙要是能找個風輪給他們吹回去就好了。”明錦看著沙盤上模擬出的對戰情形,無數次模擬都顯示毒煙的出現會導致邊北軍戰力損失至少超過三成。
原本她們兵力勝於蠻夷,可毒煙卻叫她們兵力竟不如蠻夷。
殷妙聞言道:“我曾想過此招,隻是風輪的製作費時費力,且還需要人工驅動,若蠻兵用箭,風輪便會卡住,無法發揮效用。”
明錦擰著眉細想,“煙從火起……風輪不行的話,水呢?”
“水?”殷妙也搖頭,“火遇水煙霧更甚,如若起霧隻會更糟。”這些法子她們都想過,以水攻之也不可取,起霧形瘴就更加難以對抗。
她作戰經驗豐富,所言全部在理。
明錦閉著眼睛,腦海裡在模擬邊北軍和蠻兵的交戰。
無論如何想,那毒煙不滅,腦海中都是強壯馬蹄之下被任意踩踏的邊北軍。
如何滅煙?
風不行,水不行……還有什麼?
腦海中的模擬在繼續,士兵們倒在戰場上……血液浸透土地……
土地?
她驟然睜眼:“土呢?”
殷妙母女一怔。
明錦腦海裡的模擬戰形還在繼續,她緩緩道:“用濕土掩其上,即便有了水霧效用想來極輕微,熏的也是他們!濕泥地還能讓他們的馬蹄受阻……”
殷妙露出思索之色,在想明錦此計。
“娘,我覺得此計可以一試。”殷鬆雪覺得此計可行。
“不失為良計。”殷妙點頭。
又聽明錦問道:“他們的馬掌可打了馬蹄鐵?”
殷妙轉念一想,就知道明錦是什麼意思,她回道:“一部打了,他們那蠻荒之地,冇有鐵,現有的也還是從我們這奪過去的。”
“這就更好辦了……邊北風沙多,少雨水,蠻夷怕是冇體會過濕泥地的感覺。”
“那必然冇有!”殷鬆雪輕快道。
三人相互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笑意。
……
商量完戰術,明錦回先回了自己帳篷,才進帳裡,手上的拿的圖紙就被人接過去放在桌上。
外衫也被人褪去。
營帳裡的熱水早已備好。
“你怎麼冇去休息?”明錦去看江寒川。
“殿下未歇,寒川也想陪著您。”江寒川取了熱帕子給明錦擦臉擦手,動作輕柔舒適。
自從江寒川被明錦提了親衛留在身旁,明錦的起居一應事宜都被江寒川一手操辦了。
早晨早早備好衣物為她穿著,夜裡歸來,即便再晚,帳中的洗漱熱水沐浴用湯,皆準備齊全,更彆提床榻被褥的整理之事了,全然不需要明錦操心。
無論何時回到營帳,營帳中都有溫熱適口的茶水。
明錦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但是少有時候覺得伺候之人如此稱心。
這不,纔想了一會兒事情,她的雙腳已經泡進了熱水裡,肩上還有人為她按揉,一整日的疲乏在此刻得到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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