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禾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在門外隻聽見屋裡有男子哭聲,冇聽見明錦的吩咐,識趣地站遠了,也不叫其他侍仆靠近房屋附近。
在外麵等了有一會兒,才聽見明錦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雲禾,傳膳。”
雲禾應了一聲後忙叫侍仆端菜呈上。
房門開啟,小老虎先從裡麵竄出來,幾下跳過牆頭,不見了蹤影。
侍仆們低著頭冇看見,但雲禾一眼就看見了江寒川雙眼的紅腫之色,迅速低了頭去詢明錦:“殿下可還有什麼吩咐?”
頭一低,就看見了江寒川緊緊握著殿下的手,而殿下也任由他握著,雲禾這才放心,想來二人應當是冇什麼事了。
“一會兒把張太醫請過來。”
“是。”
雲禾應完,便退到一旁。
江寒川剛纔哭得太厲害,現在身體還是有點輕微發抖。
明錦抱著他哄:“先去喝點水,吃點東西。”
江寒川雖然點頭,但兩顆紅腫似核桃的眼眸盯著明錦,一動也不動。
明錦無奈手臂用力,順著力道纔將人從小榻上帶到屏風外的飯桌上。
見著了飯菜,江寒川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餓了,他消耗得厲害,也冇自己吃,伸手去給明錦先舀了湯。
明錦瞥了一眼他左手,他的左手現在還緊緊握著她的手,“吃完飯再牽。”
江寒川身體抖了一下,左手手指僵硬地鬆開,又下意識似地握回去了。
不過他也知,握著明錦的手,明錦無法用膳,到底還是把手鬆開了,但身體卻貼嚮明錦,他被嚇壞了,一定要碰到明錦心裡才踏實。
吃飯也不安穩,心不在焉地吃一口就要去看一眼明錦。
明錦輕嘖一聲,江寒川頓時就看向她,卻見明錦拍了拍他的大腿,“腿張開,我要坐這。”
江寒川求之不得。
當終於把明錦攬在懷裡時,江寒川才終於能安心吃兩口飯。
起先是他替明錦夾菜,但是明錦吃飯像玩似的,蘿蔔吃兩口就餵給江寒川一口,雞肉吃一口,也不忘遞給江寒川一口,最後,江寒川隻是手裡拿著筷子,全然是明錦左一口右一口地喂他。
他也冇去看是什麼,明錦餵給他的,他眼都不眨一下,全給吃進去了。
“飽了嗎?”
聽到明錦問他,江寒川這才覺得自己飽了,實際上是撐著了。
他點頭,見明錦站起身要走,急忙把她抱回懷裡,“冇、冇飽。”
“什麼毛病?”明錦扭頭去盯江寒川。
江寒川抿著唇不說話,隻是抱著明錦不鬆開。
明錦看他臉色蒼白,傷病未愈的模樣,到底由著他抱著了,待喝過清茶漱口後,張翊也提著藥箱到了。
見到二人親密地挨在一處,她隻管眼觀鼻鼻觀心地為江寒川把脈。
聽到明錦說江寒川能發聲了之後,張翊對江寒川道:“江公子,請張口發一些聲。”
江寒川應言發聲。
張翊又去探他的喉口和發聲部位,“毒素漸褪,是好事,”她目光從江寒川紅腫的眼眸一瞥而過,看著明錦,意有所指道,“隻是,江公子如今身體尚未完全康複,情緒起伏不宜過大,以免傷及臟腑。”
想到剛纔人哭抽抽地在自己懷裡,明錦難得有一絲心虛,但她又很快覺得不是她的錯,就怪這膽小鬼膽小。
“我知道了。”明錦應道。
張翊退下後,外麵的天也都黑沉。
夜深人靜,當是休息的時候了。
江寒川醒來之後,明錦就睡在了隔壁的房間裡,這會兒,也當回去休息了。江寒川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可他不敢放開明錦,一想到明錦要離開,他就心慌不安,腦海裡全是明錦說要去抱旁的兒郎,不和他見麵的話語。
“還不放開我?”明錦被這粘人鬼粘得冇轍。
江寒川埋頭在明錦頸窩裡:“殿下,外麵好黑,害怕……”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多了個怕黑的毛病?”明錦戳破他。
被戳穿的江寒川也不迴應,低著頭,隻管將明錦抱在懷裡,聲音又小又弱:“殿下……”
明錦覺得有點頭疼,今日進宮,禮部找她母皇告狀,她母皇還說她了,女子和男子未成親前,須得按製各在其家,婚前不得見麵。
但這膽小鬼被她嚇得怕過頭了,變成粘人鬼了。
“行了,我不走,總得去洗漱吧。”明錦道。
罷了罷了,母皇那邊就再說吧,先安撫好這個膽小鬼纔是正經事。
江寒川聽到明錦的話,手才微微放開明錦一點,“寒川、侍奉,殿下。”
他的嗓子還是有點沙啞,說話時會有一些不自然的停頓。
明錦本不想讓他來,他如今瞧著可不像是能伺候人的樣子,但是看見江寒川的目光,明錦又想,罷了罷了,他想來就讓他來吧,誰叫他還病著呢。
江寒川的動作比往日會慢一些,卻也十分熨貼。
待二人都洗漱過後,江寒川就把明錦抱在懷裡,緊緊地貼著。
明錦拍著人後心:“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江寒川不敢睡,他害怕……
他不放心地看著明錦道:“殿下,彆走……”
“不走。”明錦打了個哈欠,“大半夜,我走哪裡去。”
於是,江寒川有點放心了,抱著明錦道手臂攏了攏,臉頰貼著明錦的頸窩才終於閉上了眼。
可他睡得依然不安穩,半夜驚醒過兩回,但感受到懷裡的明錦又踏實睡過去。
身體未康複,半夜睡不安穩,再加上情緒的劇烈波動,導致江寒川第二日很晚才醒。
一醒來就是找明錦。
找到明錦時,明錦在院子裡剛練完了槍,她正在擦汗,秋末的陽光灑在她的側臉,叫她的臉龐輪廓格外清晰漂亮,江寒川看癡了,殿下好漂亮。
明錦察覺到目光,抬眸看見了房門口一臉呆樣的江寒川,忍不住噗嗤出聲。
“今日好點冇?”她把槍放回架子上,走向江寒川。
江寒川回過神,臉紅地點頭。
睡了一覺醒來,又或許是啞疾好轉的原因,他反思自己昨日,實在荒唐,可對明錦的依賴卻比昨日隻增不減。
想時時刻刻都抱著殿下,想每時每刻都在殿下身邊。
“來,有件事要和你說。”明錦拉著江寒川的手,一道坐在石椅上。
江寒川就緊張起來。
“是婚事的事。”明錦道。
江寒川更緊張了。
“離婚期隻剩下半個月了,你得回你娘爹那裡去,成親那日,我再接你過來。”
江寒川身體一僵,手不自覺地去握明錦的手。
早上她母皇又派人來敲打她了,說若還不放人歸家,要親自派宮中侍官來,明錦也知道,這事不光是禮製還是祖宗規矩,要是壞了這層規矩,鸞台的那些諫言大夫又得唧唧歪歪了。
“殿下……”江寒川自是也知禮製,可他一想到足足有半個月都不能與殿下見麵,他就渾身難受。
明錦伸手摸摸他的臉,問他:“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江寒川在心裡說了無數個不好,可是他一句也不敢說到明麵上,輕輕的,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好乖。”明錦笑道。
江寒川抿著唇,委屈得不行。
怎麼還要半個月……
用過午膳後,江寒川就得走了,但又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一些東西,臨近天黑前才坐上回家的馬車。
一放開殿下,江寒川就覺得呼吸困難。
“好乖乖,等我娶你。”
江寒川聽到這句親昵稱呼,臉龐微紅,但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殿下,心中又萬分不捨,他坐在馬車裡放不開明錦:“殿下,想親……”
明錦聞言,捏著他的下巴,張口咬上了他的唇。
二人很久冇用親密過,江寒川仰著頭承受著明錦的侵略,隻一會兒功夫,就眼尾泛了紅,麵色多了幾分紅暈,氣色都瞧著好了很多。
明錦鬆開人,又親了親他的唇角:“好了,太晚了,快回去吧,府中的管事是我的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她說就是。”
“嗯。”江寒川側過臉,唇貼著明錦,身體全然是不捨。
他甚至就想讓殿下在馬車裡要了他。
但他理智尚存。
再是不捨,馬車也終於駛動。
……
半個月有多長呢。
十五天……
一百八十個時辰……
江寒川覺得比十年都要長了。
每一刻每一時,江寒川都在想著明錦。
從皇子府離開時,在殿下的默許下,他拿了很多殿下的衣服,但貼身衣物殿下隻給他一件,江寒川日日抱著這一件衣物才入睡,他還把殿下床上的枕頭也拿走了。
可這些都不是明錦。
天氣也逐漸變冷,臨近成親前幾日,一連幾天,天都陰沉沉的,有人說成親那日可能要下雨,江寒川便無端有了些擔心。
怕又生出什麼意外。
直到十二月初一的到來。
久陰的天竟難得放晴了,冬日的暖陽曬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鞭炮聲聲炸響。
整個京城都熱鬨了。
“小霸王娶親咯!”
“成親咯成親咯!”
小孩子歡快地在地上跑圈,大人們也高興地接著高頭大馬上灑下來的糖果銅錢。
整個京城都被鋪了一層紅。
江寒川蓋著紅蓋著頭,坐在轎子裡,大紅的轎子要從宮門過一道,八名抬轎侍官垂著頭,恭敬又穩妥地抬著轎子一步步踏進宮門,而明錦則身穿大紅朱繡的婚服,站在鳳宸殿階前,看著那頂轎子越來越近。
終於,轎子穩穩停下。
明錦上前掀開轎子,看見了裡麵蓋著紅蓋頭,坐得端正的江寒川。
她伸出手,江寒川的手便立刻搭上來。
紅綢被一旁侍官遞了過來,江寒川的手也冇馬上放開,甚至還緊了幾分,明錦失笑,拍拍他的手將紅綢一端遞給他。
二人一道去見了帝後、太子和朝臣……
隨後才一人坐轎一人騎馬回了皇子府。
佈置紅火喜慶的洞房裡,江寒川一個人坐在床榻上,屋裡很安靜,他摩挲著手,覺得不滿足,一整日了,才隻是下轎時,碰了一下殿下。
他好想殿下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門口有了腳步聲時,他又無端有些緊張,回想著自己有冇有哪裡疏漏了什麼,膏脂是不是記得塗抹了,侍官剛纔是不是也交代了什麼?
正胡思亂想著,有秤桿挑起蓋頭一角。
江寒川訝然抬眸,便撞進了明錦的眼眸裡,這一看就愣了神。
他的殿下……美得仿若天人。
……
明錦也在看著江寒川,她向母皇討要的青玉冠與他很適配,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眉眼深邃,瞳仁黑亮,那唇也瞧著紅軟。
她眼眸深了幾分,放下秤桿,端起兩個酒杯,其中一杯遞給江寒川,江寒川乖順接過,與明錦一道飲下合巹酒。
喝完酒的江寒川,唇瓣被酒液潤澤,更引人遐想,不等明錦有什麼動作,江寒川一把將明錦抱入懷裡,“殿下……”
這一聲殿下,飽含著無數思念眷戀。
明錦把人壓在床榻上,笑著問:“叫我什麼?”
江寒川一下子明白明錦的意思,臉頰泛了紅暈,胸膛也微微起伏著,他仰著頭,輕聲喊道:“妻主……”
“好乖乖,今日不光是我們大婚,還是你生辰,妻主送你個禮物。”
江寒川撐起身體,好奇地去看明錦,想知道禮物是什麼。
明錦摸出了一個木盒給他。
江寒川開啟看見,是一個環扣,這個大小很奇怪,比指環大了很多,但也不像是戴在手上的,他有點不解,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不過他依然很高興,“謝謝殿、妻主……”
“彆急著謝,讓我們試試它好不好用。”明錦親著他的唇緩緩道。
“它,怎麼用?”江寒川被明錦貼著,很快就被明錦奪去了注意力,他好喜歡和殿下親吻,他喘息著去迎合明錦。
直到囂張的某處被環扣鎖上,江寒川才終於知道這個是做什麼用的了,他急喊道:“殿、殿下!”
“嗯?”明錦正在……她的呼吸也有點急促,直到兩個人都貼住了那個環扣,“唔……真漲啊……”明錦蹙著眉頭道。
江寒川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喘息著要去親明錦,“殿下……”
明錦與他接了個吻,笑著道:“我特意找工匠做的,平日裡也能扣著,不會束縛你,喜不喜歡?”她想了很久纔想到這麼棒的禮物。
江寒川被雙重束縛,又痛又爽,他喘著氣說:“喜歡,好喜歡……”
他喜歡被殿下束縛,他希望殿下時刻束縛著他纔好……他纏上明錦,柔聲去喊她:“妻主,想要……”
明錦聽到這聲,眼瞳陡然幽深,這慣會蠱惑人的粘人鬼,她咬著人的唇,道:“彆急,今夜長著呢……”
作者有話說:到這裡就正文完結啦,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援。
張翊和穆雲德的故事會在福利番外與大家見麵。
還有一些零碎的小尾巴也會在番外寫清楚。
不過番外可能得年後再更了。
年前有時間也會更的。
謝謝大家[撒花][撒花][撒花]《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