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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錦身邊的侍衛雲禾驅車送往,店鋪的掌櫃夥計看見江寒川從二皇子的車上下來,都對他客氣十分客氣,如何修改,如何加裝飾,怎麼說怎麼來,還主動贈送一應配飾。
原計劃生辰前一日才能送到府中的衣服,江寒川去完的第二日下午就送來了。
月白色的廣袖織金竹紋錦袍,袖口、衣領、衣襬處都織入金線,走動間光華隱現,貴氣十足。
江逸卿更換後,瞧著江逸卿如同天上仙人一般俏生生立在堂廳之中,江泉、徐氏等人見了喜不自勝。
“公子您穿這衣裳真好看!”
“是啊,像仙人。”
一眾侍仆也恭維誇讚。
江逸卿麵上也有笑意,他很滿意衣裳的刺繡做工,比他原想的更精緻合身。
江寒川站在不起眼的旁邊,看著試穿新衣的江逸卿,心知江逸卿這樣的人纔是與明錦是般配的,這般想著,胸口卻有無名的鈍痛。
送衣裳來的店鋪夥計還在外麵大廳等著等訊息,徐氏從袖中摸出一枚碎銀子遞給侍仆,侍仆瞭然,接過銀錢便朝外走去。
回來時,卻還帶著碎銀子,徐氏以為那夥計嫌少,卻不料侍仆目光在江寒川身上掃了兩眼,小聲附在徐氏耳旁說了幾句話。
徐氏臉色微變,招了阿順前來問話。
待眾人散去,徐氏單獨留了江寒川。
“昨日是殿下身邊的侍衛駕車送你去的店鋪?”徐氏盯著江寒川的臉厲聲問道。
江寒川在徐氏招了阿順問話時就知不好,此時聽徐氏問起,冷靜應道:“是。”
“你可見到二皇子殿下?”
江寒川搖頭:“並未。”
徐氏不信:“那為何殿下身邊的侍衛會送你?”
“湊巧在街上遇見,她聽說我在忙公子生辰的事情,便說送我。”
這話冇什麼疑點,明錦喜歡江逸卿,讓她侍衛行個方便也是有可能的,要在平時,徐氏也就放過去了,但今日他難得多想了一步,他擔心江寒川實則和二皇子的侍衛勾搭在一起,那妻主的計劃就泡湯了。
徐氏目光在江寒川身上打量,心中思索著當儘早把他的親事定下纔好,語氣冷淡道:“你刻意隱瞞與外女見麵的事情,有違家規,自己去祠堂外頭跪著,以後任何事情不得隱瞞於我!”
江寒川低頭應是。
祠堂除了往日祭祀,少有人走動,而江寒川若犯了錯受罰,除了鞭笞,便是跪祠堂,一跪就是一夜。
他並非江家嫡親,不能進祠堂,在祠堂外麵的院子裡冇有蒲團,冇有遮擋,秋夜寒風中,挺直脊背,跪到天亮。
阿順去祠堂扶他起來時,摸到江寒川的手指,冷得都打了個寒顫,再一看他的臉色,白得像鬼,他有點心虛,又覺得自己冇說錯什麼。
前日他親眼看見江寒川從二皇子殿下侍衛的馬車上下來,主夫問起,他隻是如實作答而已。
江寒川的膝蓋幾乎都冇了知覺,他被攙扶著走進自己的院子……忽而阿順的手腕被冰涼攥住。
阿順心頭一驚,掌心被塞了一塊碎銀子,江寒川嘶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去城西街濟世醫館為我請大夫,不許聲……”
話未說完,人已經一頭栽在地上,阿順碰到江寒川才知道他身上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了,竟是強撐到院子裡才暈。
驚慌叫人扶著進了屋子裡,他則拿著銀錢去給江寒川請大夫。
江寒川院子裡的事情冇瞞過徐氏,徐氏聽了隻道:“還算懂點事。”
貼身侍仆奉承:“那位也不過是個下人,哪敢把自己當主子看呢。”
徐氏聞言眼尾挑起,淡淡呷了一口茶,冇說話,卻叫人看出他眉宇間的輕視。
……
江逸卿生辰這日,懷遠郡侯府格外熱鬨,裡裡外外,人來人往,不知道的還以為郡侯的女兒娶夫。
一打聽原是小兒子過生辰,再一聽江逸卿的名字,眾人也都知曉了,是小霸王中意的那位公子。
賓客來得多,一半為了江逸卿,一半為了明錦,而眼見著要到開席時間,明錦卻不見蹤影。
底下有些為明錦來的賓客坐不住了,江泉麵上不顯,心底也是急得,當初管事去二皇子府上送帖子,等了一天也冇見到人,隻得先把帖子送過去,並不知二皇子的態度。
江泉這萬事俱備,還真怕二皇子改了性子不來了。
正想著,有侍仆跑著過來稟報,說看見二皇子的馬車過來了,江泉大喜,展袖揚眉,“我親自去迎。”
不多時,就見江泉引著一華衣女子進入正廳,女子身穿天青色雲錦長裙,腰間束白玉扣腰帶,裙裾處以珍珠線交織繡了雲紋,難得她冇穿鹿皮靴,而是一雙碧羅色繡花雲頭履,三千墨發用珠帶和玉簪編起,束於腦後,誰瞧見都要誇一句好一個氣度非凡的貴女。
明錦未著皇子正裝,但矜貴傲氣的五官模樣和周身的皇室氣勢竟叫一些人不敢直視。
她步入正廳,賓客的交談聲都小了一瞬,而後便不斷有人在明錦出現,指望著在這個小霸王麵前混一個眼熟,江泉冇有實權,但小霸王有啊。
江泉親自把人迎上主桌。
主桌上還有孟元夏,她看見明錦,又朝她身後看了看:“你怎麼空手來的?”
明錦挑眉一笑,“我當然不會空手來,但我要親自把禮物交給江逸卿。”
“你送什麼?”孟元夏可好奇了。
殷鬆雪和季文筠也來了,她們倆作為賭約的下注人可不能錯過今日,就怕明錦和江逸卿的婚事在今夜就給定下了。
不過也確實冇白來。
江逸卿出現時,賓客席中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皆為江逸卿的絕色驚豔。他臉上覆著薄紗,將那絕色容顏又襯出三分飄渺仙氣,不凡的身段氣度也叫旁人心底作癢,隻不過瞧見江逸卿跟在江泉身後先到了主桌,心思暫歇。
二皇子看上的人,她們可不敢搶,誰不知道小霸王禦前敢和顧閣老嗆聲的事。
明錦看見江逸卿時,也覺得他今日格外好看,抬手招來雲禾,將賀禮贈上:“我送你的賀禮,瞧瞧可還喜歡?”
江逸卿被明錦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得有點不自在,心底嗔怪她怎麼能如此直視男兒,他隻以為明錦送的當是一些奇珍異寶,不甚在意地將麵前木盒開啟,冇想到木盒開啟時,裡麵竟是一把琴。江逸卿眼眸唰地睜大,失聲道:“紅漪!”
紅漪是無數琴者的夢琴之一,古朝製琴大師無崖子的得意之作,因琴身漆料新增硃砂、紅鬆石等顏色通體呈棗紅色,彈奏時琴音如水麵漣漪盪開而得名紅漪。
更彆說江逸卿本就愛琴,看到這份禮物,欣喜有之,驚慌也有之,即便心中分外想要,他也端著臉,雙手推拒:“殿下,這琴太珍貴了,我不能收。”
“你喜歡就好,哪有什麼珍貴不珍貴的,還有呢,看看這個喜歡嗎?”明錦又遞了一物給他。
江逸卿看清後,神色微變,是一本琴譜,他尋了很久的琴譜。
他如獲至寶地翻開細看,一旁江泉咳嗽兩聲,“逸卿,殿下還在這呢。”
江逸卿回神,看了看琴譜和琴又看嚮明錦,很糾結:“殿下,這……”
他臉上掙紮之意明顯,明錦卻很高興,“今日你生辰,送你禮物是希望你高興的,如今你高興嗎?”
江逸卿一怔,臉頰微紅,小幅度點頭。
“你高興我也高興,我不懂琴,要這些也冇用,送你纔是它們最合適的歸處。”
江泉旁邊聽著明錦說這些話,臉上笑意完全掩蓋不住,明錦的聲音不小,同桌不少人都聽見了,即感歎明錦出手大方,也感歎江泉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看來這二人的姻親之事也快了,這江家隻怕日後要飛黃騰達了。
女子和男子是分席的,席麵上的江逸卿顯然分外喜歡明錦送的禮物,頻頻去看侍仆抱著的琴。
孟元夏得意地朝殷鬆雪和季文筠使眼色,手肘輕蹭明錦:“行啊,九昭,上哪學來的,竟然把江逸卿的喜好打聽得這麼清楚?”
明錦得意地哼一聲,“厲害吧!”
她說完後腦海裡閃過一張臉,眸光在江逸卿身邊掃了一眼,竟冇發現那個膽小鬼的身影,她看了兩回冇看見,孟元夏以為她在看江逸卿,打趣她:“彆看了,要是怕人跑了,早早請皇上做主定下來唄。”
殷鬆雪一聽趕緊拉著明錦喝酒,明錦疑心膽小鬼是做什麼事情去了,一時也冇多想。
宴席熱熱鬨鬨地行進到尾聲。
如墨的夜空毫無預兆地炸響一聲。
“砰——”
不少人嚇了一跳,江泉也皺眉去看發聲處,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拖著細細長長的光尾朝夜空竄上去。就像是秋獮的訊號彈,但不一樣的是,光點到最高處時,在下墜的霎那間,猛地炸開。
嘩啦——
一朵巨大的、彩色的煙火如同鮮花一般綻放在天際。
“哇——是煙花!”
驚歎之聲尚未落地,“砰——砰砰——”
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地炸響。
墨一般地夜空畫捲上,綻放了一朵朵絲絲層層綻放的煙花。
所有賓客仰著頭,眼眸都被煙花點亮,有人驚疑小聲問道:“這江泉哪來這麼大手筆?”這種程度的煙花,通常隻有上元節、月夕節等盛大節日纔有的。
同行之人低嘲:“想什麼呢,江泉算什麼,真正大手筆的在哪你看不見嗎?”
友人目光所及之處,正是明錦所站的位置,錦衣華服的女子望著江逸卿的方向,和雲禾正囑咐著什麼。
“這二皇子當真是喜歡極了江逸卿啊……”
“這江家,好事將近咯……”《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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