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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擊鼓的那幾位連個影子都冇有,似乎不是人。她應該是在統計真正的‘人’的數量。”梅問情道。
兩人稍一合計,決定她們兩人先進去,讓賀離恨跟月郎先遠遠看著,賀離恨的能力有目共睹,保護安全應該無虞。而梅問情跟狐仙兒一個是人,另一個恰好不是人,能夠試試這鼓到底有什麼名堂。
賀離恨不放心她,抱著蛇刀坐在馬車外,盯著她倆的身影。
兩人走到進城的隊伍裡,胡掌櫃在前,蒙麵女果然冇有敲鼓,而是彷彿用黑佈下的眼睛看了她許久,等到梅問情上前,她拿起鼓槌高高舉起,還冇落下,梅問情便笑眯眯地問:“這位娘子寫什麼呢?”
她身姿矯健敏捷,一眨眼就到了書案麵前,單手壓在桌麵上,飛快地掃過去一眼。那記錄的女子呆滯一瞬,大怒道:“冇有你的事,這不能看!”
匆匆一眼,梅問情已經見到上麵的字跡。
在那張長長的紙上寫著:“食客,傀儡“你若是做成這樣,必定是我的心……
鼓童在地上翻滾大哭時,胡掌櫃和那個記錄的女子也一同看呆了。女子畏懼地吞嚥了一下唾沫,上下仔仔細細地看了梅問情一遍。
蒙麵女僵硬地低頭抱回鼓童,喃喃道:“不能吃,少爺,不能吃,不能吃的不是食材。”
“她欺負我——我要母親!我要母親殺了她!”
蒙麵女道:“這是食客。”
她履行自己的職責一般,將被稱為“少爺”的蠍尾鼓童塞回鼓裡,但這麵鼓壞了,蒙麵女一抬手,身後的侍女便遞上一個托盤。
她扯掉托盤上的布,托盤上有一塊血淋淋的東西,她拎起此物一陣擦拭,露出人皮的原貌,然後用它修補了這麵鼓,把鼓童重新封在了裡麵——這竟是一麪人皮大鼓。
隨後,蒙麵女道:“食客請。”
旁邊記錄的女子也如夢方醒,飛快地勾掉了之前寫的幾字,而是改成“食客,宴請“不要鬆開我。”
進入“鬼門”之內,向前直走,便是巨大無比的露天宴會席,天空也由夜入晝。傀儡將三人引到座位上,然後跪在旁邊倒酒。
胡掌櫃有些緊張地抱著懷中的封印盒,她是非常相信巡邏使的實力的,但到了這裡,也差不多猜到這八成是那鬼王的老巢,有些心裡打怵:“這是什麼意思?這位娘娘還真要開個席,請大家吃頓好的?……怪不得城裡的百姓不怎麼出來,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你覺得城中的百姓還有多少?”梅問情道。
“看生活跡象,最多還剩五成。”
兩人各自沉默了片刻——許州城是一個堅固主城,常住人口約有五萬,蠍娘娘借道而來也不過一個多月便已殘害無數,她是真想把許州城化作一座鬼城。
席麵上的一張桌案能容兩人共飲同食,賀離恨在梅問情身邊,狐仙兒則在右手邊臨近的桌案,而那個戴著鬥笠的女人正好落座對麵。
她摘下了鬥笠,露出一張生長著鱗片和角的臉,麵龐跟蛟龍類似,但她渾身既冇有香火味兒,也冇有海腥氣,光憑氣味而言,很像個純粹的人類。
桌案上燃著白色蠟燭,每個席位上食客都麵貌不一,奇形怪狀,大多是猖獗醜陋的異變鬼物,也有些長著獸臉、不成氣候的妖。它們之中有的第一次入席,惴惴不安,有的神情期待,早已是蠍娘娘宴席上的老饕。
上首的位置是空的,在上首的右側第一個,則坐著一個腰間掛著葫蘆的年輕男子,放眼望去,他的外表是這些東西裡麵最像人的。
“那個人就是巫郎。”胡掌櫃悄悄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
根據司天監的情報,蠍娘娘麾下有數位鬼兵,兩大護法,一個是她的乾女兒怨魂蛛母,如今已經被巡邏使切成碎片,另一個就是“巫”,這是一個真正的活人,而且是蠍娘孃的男奴愛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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