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被暴雨砸得劈啪作響,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蘇晴坐在冷軒身邊的木箱上,手一直沒離開過他的手腕——雖然體溫還算穩定,但手背那道淡藍色的印記總在微弱閃爍,像個不安的訊號。倉庫角落的臨時工作枱上,陳叔正彎腰除錯著那支從老宅廢墟裡找到的錄音筆,鑷子夾著細小的零件,動作小心翼翼。
“怎麼樣,陳叔?能修好嗎?”蘇晴忍不住問,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這支錄音筆藏在父親的鐵質盒子裏,和第五塊殘片放在一起,裏麵一定藏著他們不知道的真相,或許還能找到喚醒冷軒的辦法。
陳叔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把錄音筆遞過來:“幸好用的是防水外殼,隻是電路板進了點水,烘乾後應該能播放。你聽聽,小心點,別再碰水了。”
蘇晴趕緊接過錄音筆,冰涼的金屬外殼讓她手指一顫。她看了眼昏迷的冷軒,輕聲說:“爸,我們在聽,你有什麼想說的,就告訴我們吧。”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滋滋——”先是一陣電流聲,接著,一道沉穩又帶著疲憊的男聲傳了出來,蘇晴和陳叔都瞬間屏住了呼吸——是林正國的聲音,和冷軒的聲線很像,卻多了幾分歲月的厚重。
“如果有人聽到這段錄音,大概率是蘇晴,或者……我的兒子冷軒。”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思緒,“現在是2018年9月15日,夜梟的人剛走,他們逼我交出第五塊殘片,就是刻著0001號的那一塊——那是夜梟首領意識核心的載體,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裏。”
蘇晴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握緊了錄音筆。原來第五塊殘片這麼重要,父親當年就是為了保護它,才……
“我假意答應他們,說三天後在老槐樹巷老宅交殘片,其實我已經把殘片藏在了老宅三樓陽台的地磚下,用警徽才能開啟盒子。”父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決絕,“我必須製造一場‘意外’——墜樓。這樣一來,夜梟會以為殘片跟著我一起掉下去,被廢墟埋了,暫時不會再追查;二來,隻有‘死了’,我才能徹底擺脫夜梟的監視,以懸鏡臥底的身份繼續查首領的老巢。”
“臥底……”蘇晴喃喃道,之前陳叔提過父親是懸鏡守護者,現在才知道,父親的“死亡”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偽裝。她看向冷軒,他的眉頭似乎皺了皺,像是聽到了父親的聲音,手背的印記閃爍得更明顯了。
“蘇晴,你是0715號,是懸鏡組織的第三代守護者,你外婆蘇婉是第一代,她當年因為實驗受傷,把保護青銅鏡和你的任務交給了我。”父親的聲音變得溫柔,“我知道你可能會恨我,恨我沒早點告訴你真相,但我必須這麼做——夜梟的眼線太多,我怕連累你們。”
“還有冷軒,我的兒子。”提到冷軒,父親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愧疚,“我知道你從小就以為我是意外去世,對不起,爸爸騙了你。如果有一天你能聽到這段錄音,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記住,你的手臂上有0716號的印記,你也是守護者,保護蘇晴,保護青銅鏡,別讓夜梟的陰謀得逞。”
“滋滋——”錄音筆突然卡了一下,然後聲音就消失了,隻剩下電流的雜音。蘇晴按下暫停鍵,眼眶已經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錄音筆上。她終於明白了,父親不是懦弱地逃避,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了他們這麼多年。
“正國他……一直都是這麼個倔脾氣。”陳叔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我和你外婆、你父親,當年是一起加入懸鏡組織的。你外婆是第一代守護者,負責研發青銅鏡的共生技術,後來因為實驗中被夜梟偷襲,傷了腎臟,才把任務交給你父親,讓他做第二代守護者,專門保護你和殘片。”
蘇晴抬起頭,抹了抹眼淚:“陳叔,那外婆當年留下的懸鏡符號,還有父親藏殘片的標記,都是你們約定好的線索嗎?”
“對。”陳叔點頭,從揹包裡拿出一張紙,鋪在工作枱上,“這是你從鐵質盒子裏找到的半張秘地地圖吧?我看看……”他指著地圖上的線條,“你看這裏,標註著‘鏡心室’,這是懸鏡秘地的核心區域,青銅鏡的休眠加固裝置就在裏麵。但要進去,需要兩個條件:一是守護者印記,二是殘片能量的啟用。”
蘇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地圖上“鏡心室”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印記圖案,和冷軒手背上、後背上的淡藍色印記一模一樣!“這是……冷軒的傷口印記?”
“沒錯。”陳叔肯定地說,“那不是普通的傷口,是守護者印記。當年你外婆、你父親,身上都有這樣的印記,是懸鏡組織守護者的象徵,也是解鎖鏡心室的鑰匙。之前冷軒後背被榫卯箭劃傷,又接觸了第五塊殘片的能量,才啟用了這個印記——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第二代守護者了,雖然他自己還不知道。”
“那也就是說,隻有喚醒冷軒,讓他用守護者印記,再加上殘片的能量,才能開啟鏡心室,修復休眠裝置?”蘇晴一下子明白了關鍵。
陳叔點頭,臉色嚴肅起來:“技術科剛才又發來訊息,夜梟潛入秘地的小隊已經突破了地下一層,正在用炸藥炸地下二層的門,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鏡心室。如果他們破壞了加固裝置,青銅鏡能量會徹底泄露,到時候不僅鏡水鎮會受影響,夜梟首領的殘留意識也會被喚醒,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得趕緊喚醒冷軒!”蘇晴急了,伸手摸了摸冷軒的額頭,他的體溫還是正常的,但就是不醒。之前用殘片和胎記嘗試過一次,雖然有能量反應,但沒成功,陳叔說需要冷軒主動接納共生能量,不能強行喚醒。
“怎麼才能讓他主動接納呢?”蘇晴看著冷軒的臉,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在做什麼夢。她突然想起父親錄音裡說的話,“冷軒,你聽到爸爸的話了嗎?他不是故意騙你的,他一直在保護我們。現在秘地有危險,青銅鏡有危險,我們需要你,你醒醒啊!”
她把第五塊殘片放在冷軒的手心裏,又把自己的手貼在他手背的印記上,胎記剛好對著殘片。“陳叔說你的印記是守護者印記,你看,殘片和印記都在等你醒過來。我們還要一起去鏡心室,一起修復裝置,一起找到首領的老巢,完成爸爸和外婆沒完成的事!”
就在這時,冷軒手心裏的殘片突然亮了起來,淡藍色的光順著他的手指流到手背的印記上,印記瞬間變得刺眼。冷軒的手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冷軒!你醒了?”蘇晴又驚又喜,眼淚又掉了下來。
冷軒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看著蘇晴,聲音沙啞:“晴晴……我爸……他的聲音……”
“對,你聽到了,你爸爸的錄音,他是懸鏡的臥底,他一直在保護我們!”蘇晴趕緊說,“現在秘地有危險,夜梟在炸鏡心室的門,我們需要你用守護者印記開啟門,修復裝置!”
冷軒慢慢坐起來,後背的傷口還是很疼,但他咬著牙沒吭聲,摸了摸手背的印記:“這個……是守護者印記?”
陳叔走過來,點了點頭:“沒錯,你現在是懸鏡的第二代守護者,和你父親一樣。我們得趕緊出發,去秘地!”
就在這時,陳叔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裏麵傳來技術科焦急的聲音:“陳叔!不好了!夜梟小隊已經炸開了地下二層的門,他們正在往鏡心室沖!而且……他們還帶了一個人,像是……被控製的實驗體!”
“被控製的實驗體?”陳叔臉色一變,“難道是之前沒被凈化的實驗體守衛?”
蘇晴和冷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決心。冷軒握緊了手裏的第五塊殘片,掙紮著站起來:“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得去阻止他們!走!去秘地!”
暴雨還在繼續,廢棄倉庫外的挖掘機已經撤走了,但老槐樹巷的廢墟裡,還藏著無數危機。四人(蘇晴、冷軒、陳叔,還有陳叔帶來的兩個懸鏡成員)披上雨衣,朝著老宅的方向跑去——鏡心室的危機就在眼前,他們必須趕在夜梟之前,守住懸鏡秘地的核心,守住父親和外婆用生命守護的青銅鏡。下一章,秘地深處的交鋒,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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