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通道裡的染料味越來越濃,混著點潮濕的黴味,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青石板地麵,新鮮的腳印一直往前延伸,最後在通道盡頭的轉角處斷了——像是有人在那停過,又刻意往旁邊挪了步,想掩蓋去向。
“小心點,李建軍可能在附近。”冷軒把探照燈舉高,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裏的鋼筆,筆帽裡的訊號追蹤器小紅點還亮著,能隨時連到外麵的警力。蘇晴跟在他身後,手裏攥著外婆的皮影書籤,指尖因為用力,把書籤邊緣捏得發皺——剛纔在通道牆上看到的懸鏡符號,和書籤背麵的筆跡一樣,都是外婆熟悉的印記,她總覺得外婆就在這附近,看著他們一步步靠近真相。
轉過轉角,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頓住——通道盡頭是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倒著個人,黑色鬥篷鋪在地上,正是之前逃跑的李默。他側躺著,右手緊緊攥著個東西,探照燈的光打過去,能看到那東西泛著青銅色的光,邊緣還刻著懸鏡符號——是第三塊青銅鏡碎片!
“李默!”蘇晴下意識想衝過去,被冷軒一把拉住:“別慌,先看看周圍有沒有埋伏。”他慢慢挪過去,探照燈掃過石室的角落,沒有藏人,隻有牆上掛著幾塊破舊的皮影布,上麵的貓頭鷹logo已經褪色,和夜梟的標記一致。
走到李默身邊,才發現他胸口有個傷口,血把鬥篷浸紅了一大片,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冷軒蹲下來,用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還有搏動:“還活著,傷口是匕首劃的,應該是李建軍乾的——滅口。”
蘇晴也蹲下來,看著李默攥著碎片的手,聲音放輕:“李默,我們是來查夜梟的,你把碎片給我們,我們能幫你作證,爭取寬大處理。”
李默的眼睛慢慢睜開,渾濁的視線落在蘇晴臉上,又掃過她手裏的皮影書籤,突然像是有了力氣,掙紮著抬起左手,抓住蘇晴的手腕:“你……你是沈染坊的丫頭?你外婆……沈秀蘭?”
“是!”蘇晴心裏一震,“你認識我外婆?她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李默的聲音斷斷續續,胸口的傷口因為說話扯動,疼得他皺緊眉頭,“是李建軍……他殺的……你外婆發現他和夜梟的交易,要去舉報,他就……就偽裝成病逝,把她殺了……”
“你說什麼?”蘇晴的聲音瞬間發顫,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外婆不是病逝的?是李建軍殺的?”她一直以為外婆是年紀大了,突發心臟病走的,葬禮上李建軍還來弔唁,假惺惺地安慰她,原來那時候,他就是兇手!
李默用力點頭,手指摳著青銅鏡碎片的邊緣,指縫裏滲出血:“他還……還殺了冷軒的爸……十年前,你爸查到地基裡的秘密,知道夜梟藏了毒物配方,李建軍就把他推下工地,偽裝成意外……他怕你爸的線索傳出去,還標註檔案‘無價值’,把懸鏡堂的事壓了下去……”
這些話像重鎚砸在冷軒心上,他攥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眶瞬間紅了——十年了,他一直以為父親是真的意外犧牲,還對著父親的警徽發誓要查明“事故原因”,原來真相這麼殘忍,兇手就是市局裏那個道貌岸然的“李隊”!
“李建軍……他要拿碎片去換……換境外夜梟總部的地址……”李默的呼吸越來越弱,抓著蘇晴手腕的手開始鬆勁,“他說……拿到地址就逃出國……把我們這些知道秘密的人……都殺了……”
就在這時,石室門口傳來腳步聲,“嗒、嗒、嗒”,很慢,卻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兩人猛地回頭,探照燈的光柱射過去——李建軍站在門口,穿著警服,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刀刃上還滴著血,血珠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紅點。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冷得像冰:“李默,話太多了。”
“李建軍!”冷軒猛地站起來,鋼筆對準他,“你承認吧,我爸的死、蘇晴外婆的死、老鬼案、壓下懸鏡堂的線索,都是你乾的!你就是夜梟的臥底!”
李建軍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匕首在手裏轉了個圈:“承認又怎麼樣?你爸太蠢,查到地基裡藏著夜梟的毒物配方,還想上報,不殺他,我這個臥底怎麼當下去?沈秀蘭也一樣,她在染坊看到我和夜梟的人交易,還偷偷記在賬本裡,不處理掉,遲早是個麻煩。”
“老鬼案也是你押的?”蘇晴擦乾眼淚,聲音裏帶著憤怒,“你故意把老鬼案定性為‘搶劫殺人’,就是為了掩蓋夜梟的蹤跡,保護趙山河的分公司!”
“沒錯。”李建軍一點都不掩飾,“老鬼是夜梟的外圍成員,知道的太多,死了正好。我壓下案子,既賣了趙山河一個人情,又能繼續留在市局當臥底,一舉兩得。至於李默,”他瞥了眼地上的李默,眼神裡滿是不屑,“他就是個工具,會做皮影,能幫我傳遞訊息,現在沒用了,自然該滅口。”
“青銅鏡碎片到底有什麼用?”冷軒追問,“夜梟為什麼一定要找齊三塊碎片?”
“碎片裡藏著毒物配方的金鑰。”李建軍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盯著李默手裏的碎片,“三塊碎片拚起來,背麵的紋路能組成一個密碼,解開夜梟的核心毒物配方。我拿碎片去換總部地址,以後就能在境外當老大,比在市局當小領導舒服多了。”
他突然往前沖了一步,匕首直刺向李默:“現在,把碎片給我!”
冷軒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李默,鋼筆朝李建軍的手腕擲過去——鋼筆帶著風聲,正好砸在李建軍的手背上,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李建軍吃痛,怒視著冷軒:“你以為你們能攔住我?外麵的警力早就被我調走了,這裏隻有我們四個人,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走!”
蘇晴趁機扶起李默,把他往石室角落挪:“你撐住,我們已經把你的話錄下來了,李建軍跑不了!”她剛才悄悄按了鋼筆的錄音鍵,李建軍的自白全被錄了下來。
李默看著蘇晴,嘴角扯出個微弱的笑,把青銅鏡碎片遞到她手裏:“這碎片……交給你……我對不起你外婆……當年我不該聽李建軍的話……幫他傳遞訊息……”說完,他的頭歪了下去,手垂在地上,再也沒了呼吸。
蘇晴攥著碎片,眼淚砸在青銅鏡上,鏡麵映出她的臉,也映出石室門口李建軍猙獰的表情。李建軍撿起匕首,一步步逼近:“碎片在你手裏?把它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冷軒擋在蘇晴身前,從口袋裏掏出之前準備的熒光粉,撒向李建軍的眼睛:“晴晴,你拿著碎片從後麵的通道走,我已經通知王所長,他們馬上就到!”
熒光粉進了眼睛,李建軍疼得大叫,胡亂揮舞著匕首:“別想跑!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
蘇晴看著冷軒和李建軍對峙,又看了眼手裏的青銅鏡碎片——碎片邊緣的懸鏡符號在燈光下閃著光,像是外婆在提醒她,不能放棄。她想起外婆日記裡的最後一句話:“懸鏡護正義,染坊藏初心”,突然有了勇氣,轉身看向石室的牆壁——剛才進來時,她看到牆上有個懸鏡形狀的暗格,說不定是另一條出路。
“冷軒,這邊有暗格!”蘇晴喊道,伸手去推暗格的門,暗格紋絲不動,她突然想起皮影頭裏的密碼:“鏡口朝左轉三圈!”她把青銅鏡碎片對準暗格上的懸鏡符號,朝左轉了三圈——“哢嗒”一聲,暗格門緩緩開啟,裏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能看到外麵透進來的微光。
李建軍聽到聲音,擦了擦眼睛,看到暗格門開了,瘋了一樣衝過來:“別想走!碎片是我的!”
冷軒死死攔住他,拳頭砸在李建軍的臉上:“你的罪已經夠判死刑了,還想搶碎片?做夢!”兩人扭打在一起,匕首掉在地上,滾到了石室中央。
蘇晴看著外麵的微光,又看了眼對峙的兩人,心裏很清楚,她不能就這麼走——冷軒需要她幫忙,李建軍必須被抓住,父親和外婆的仇,必須報。她握緊青銅鏡碎片,突然想起手裏的皮影書籤,書籤的邊緣很鋒利,她把書籤藏在手心,悄悄繞到李建軍身後,趁他和冷軒扭打的時候,用書籤狠狠劃向他的胳膊!
“啊!”李建軍疼得慘叫一聲,胳膊上流出鮮血,力氣瞬間弱了下去。冷軒趁機把他按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備用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李建軍,你被捕了!”
就在這時,石室外麵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是鏡水鎮派出所的警力:“冷軒!我們來了!李建軍抓到沒?”
李建軍被按在地上,看著進來的警察,突然瘋狂地大笑:“你們以為抓到我就完了?夜梟總部還在!毒物配方遲早會被找到!你們贏不了的!”
蘇晴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把青銅鏡碎片舉到他麵前:“你錯了,碎片在我們手裏,夜梟的陰謀不會得逞。我外婆和冷軒的爸,還有所有被你傷害的人,都會看著你受到法律的製裁。”
李建軍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碎片,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卻再也無力反抗。冷軒站起來,看著地上的李默,又看了眼蘇晴手裏的碎片,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父親的仇、外婆的仇,終於有了著落,懸鏡堂的秘密,也終於被揭開。
隻是,夜梟總部還在境外,毒物配方的金鑰雖然在碎片裡,但要完全破解還需要時間。蘇晴攥著碎片,看著石室牆上的懸鏡符號,知道這場和夜梟的較量,還沒有結束。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外婆的精神、父親的警徽,還有懸鏡組織守護正義的初心,都會一直陪著她和冷軒,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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