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建築研究所出來,車剛拐上通往鏡水鎮的國道,蘇晴就把外婆的舊地圖鋪在了儀錶盤上。陽光斜斜地照在地圖上,老槐樹巷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兩次,一次是外婆當年畫的,一次是早上剛補的,兩個圈剛好重疊在13號老宅和菜市場後的居民樓之間——懸鏡堂地基的方向。
“李建軍那邊讓小李盯著,我們先去老宅。”冷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餘光瞥見副駕座上的警服包裹,“張教授說懸鏡榫的鑰匙可能在主梁裡,老宅的正屋主梁說不定藏著線索,而且……我總覺得有人比我們先盯上那兒了。”
蘇晴指尖點在地圖上的“13號”:“早上去的時候隻看了地麵暗格,沒仔細查主梁,而且暗格裡的紙條提到‘榫卯’,肯定和主梁有關。不過得小心,李建軍要是知道我們查懸鏡堂,說不定會派夜梟的人去老宅埋伏。”
車開進鏡水鎮時,天已經擦黑了。老槐樹巷還是老樣子,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兩側的老房子大多關著門,隻有巷口的小賣部亮著燈,老闆趴在櫃枱上打盹。冷軒把車停在巷口拐角,和蘇晴揣著警服、帶著手電筒和簡易毒物檢測試紙,輕手輕腳地往13號走。
老宅的院門還是早上那副模樣,銹死的銅鎖上爬滿藤蔓,隻是這次湊近了看,能發現藤蔓根部有新鮮的泥土——像是有人最近扒開過。冷軒蹲下身,指尖蹭了點泥土聞了聞,沒有異味,但泥土裏混著根淡藍色的線,和包裹上的蘇綉線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他壓低聲音,從揹包裡掏出撬棍,沒費多大勁就把銅鎖撬開了。院門“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刺耳,蘇晴趕緊用手電筒照向院內,地麵上的雜草被踩出一條小路,直通向正屋——早上他們翻牆進來時,雜草還是亂的。
兩人順著小路往正屋走,手電筒的光掃過牆麵,能看到牆上有新的劃痕,像是有人用工具撬過什麼。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一股黴味混著淡淡的木頭味飄出來,比早上濃了不少,像是有人翻動過屋裏的舊傢具。
“先找主梁。”冷軒開啟手機裡的懸鏡榫圖紙,張教授特意把關鍵節點標成了紅色。正屋的主梁在屋頂中央,粗得要兩人合抱,上麵矇著厚厚的灰塵,掛著幾縷蛛網。蘇晴站在椅子上,用手電筒照著主梁,一寸一寸地掃:“張教授說懸鏡榫有‘鏡柄’槽,應該是個細長的凹槽,你看這裏——”
手電筒的光停在主梁中間位置,那裏的木紋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像是拚接上去的,而且有一道兩指寬的凹槽,形狀和警服上的懸鏡符號剛好匹配。冷軒趕緊把警服的袖口翻出來,銀線繡的懸鏡符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踮起腳,讓符號對準凹槽,輕輕往裏推了推。
沒反應。
“張教授說要順時針轉半圈。”蘇晴提醒道,伸手扶住冷軒的腰,怕他站不穩。冷軒深吸一口氣,按住警服袖口,慢慢順時針轉動——剛轉了不到半圈,就聽到“哢嗒”一聲輕響,像是機關扣合的聲音。緊接著,主梁開始緩緩往一側移動,灰塵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有木質台階,一直延伸到地下。
“真的有暗門!”蘇晴的聲音有點發顫,手電筒往洞口照進去,能看到台階上有腳印,鞋底的花紋清晰可見,而且沒有積灰——絕對是近期留下的。冷軒從揹包裡掏出鞋套戴上,又遞給蘇晴一副:“小心點,先下去看看,注意腳下。”
他第一個踩上台階,台階很陡,每走一步都能聽到木頭的吱呀聲。蘇晴跟在後麵,手電筒的光掃過通道牆壁,牆壁是青磚砌的,上麵也有腳印,有的地方還沾著泥土,像是有人在這裏滑倒過。走了大概十幾級台階,通道突然變寬,變成一個兩米見方的小空間,空間盡頭的牆壁上,赫然有個和攝像頭影像裡一模一樣的榫卯結構,節點上的貓頭鷹logo雖然蒙了點灰,但還是能看清。
“就是這個!”冷軒快步走過去,摸了摸榫卯節點,指尖能感覺到細微的刻痕,“和攝像頭裏的完全一樣,這就是夜梟基地的入口?”
蘇晴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簡易毒物檢測試紙,撕開放在地上——試紙是她早上特意從技術科拿的,專門檢測毒芹鹼。沒過半分鐘,試紙就從白色變成了淡紅色,雖然顏色不深,但足以說明問題:“有微量毒芹鹼,應該是有人在這裏灑過,可能是為了防止別人進來,也可能……是有人在這裏處理過毒物。”
冷軒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蹲下身,仔細看地麵上的腳印:“這腳印至少有兩雙,一雙大的,一雙小的,大的和送包裹的人穿的鞋碼差不多,小的可能是女人的。而且你看這裏——”他指著牆角,那裏有個掉落的紐扣,黑色的,上麵有個小小的貓頭鷹圖案,“是夜梟的人!他們肯定來過這裏,說不定就是衝著這個榫卯結構來的。”
蘇晴撿起紐扣,放在手心看了看:“這紐扣和之前在老鬼案現場找到的一樣,是夜梟成員常戴的。他們來過又離開,要麼是沒找到開啟榫卯的鑰匙,要麼是故意留下痕跡,引我們進來。”
兩人在小空間裏又仔細搜了一遍,除了腳印、紐扣和毒芹鹼痕跡,沒找到其他東西。冷軒走到榫卯結構前,試著用警服的懸鏡符號去碰,還是沒反應:“這個可能需要另一把鑰匙,或者得先開啟上麵的懸鏡堂地基暗格。”
“而且這裏的毒芹鹼雖然量少,但要是長時間待著,也會中毒。”蘇晴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我們先上去吧,這裏不安全,而且小李那邊說不定有李建軍的訊息了。另外,得讓技術科的人來這裏檢測一下,看看毒芹鹼的濃度,還有腳印的具體時間。”
冷軒點點頭,剛轉身準備往台階走,突然聽到通道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走路。他立刻按住蘇晴的肩膀,把她護在身後,手電筒的光對準通道入口:“誰?”
沒有回應。
響動也消失了,隻剩下通道裡的風聲,還有木頭的吱呀聲。蘇晴緊緊攥著冷軒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會不會是夜梟的人沒走?或者是李建軍派來的?”
冷軒沒說話,慢慢往後退,直到退到暗門洞口:“先上去,不管是誰,我們現在隻有兩個人,不能冒險。”他扶著蘇晴先上台階,自己斷後,手電筒的光一直盯著通道深處,直到完全退出暗門,才伸手把主梁推回原位,“哢嗒”一聲,機關重新扣合,主梁恢復了原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到正屋,兩人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悄悄退出老宅,把院門重新鎖好。走到巷口時,蘇晴突然指著小賣部的方向:“你看那個戴鴨舌帽的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冷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小賣部門口站著個穿黑衣服的人,戴著鴨舌帽,低著頭,正往老宅的方向看。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那人立刻轉身,快步走進了旁邊的衚衕,消失在黑暗裏。
“是送包裹的人!”冷軒肯定地說,剛才那人的背影和小吳描述的一模一樣,“他一直在盯著老宅,我們剛纔在暗門裏聽到的響動,說不定就是他弄出來的。”
蘇晴掏出手機,給小李打了個電話:“小李,李建軍現在在哪?有沒有異常動靜?另外,派兩個人去鏡水鎮老槐樹巷13號老宅附近蹲守,有個穿黑衣服、戴鴨舌帽的人在那附近活動,可能是夜梟的人。”
電話那頭的小李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急:“晴姐,不好了!李建軍剛才從市局出來,開車往鏡水鎮方向來了,而且他車上還帶了個黑色的包,不知道裝的什麼!我已經讓人跟著他了,你們小心點!”
李建軍來了?
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張。李建軍作為市局臥底,肯定知道懸鏡堂的秘密,現在他往鏡水鎮來,說不定就是衝著老宅的暗門和懸鏡堂地基來的。
“我們先離開這裏,開車跟著李建軍。”冷軒拉著蘇晴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他要是去老宅,我們就趁機抓他現行;要是去懸鏡堂地基的居民樓,我們就跟著他,看看他想幹什麼。”
車發動的時候,蘇晴回頭看了眼老槐樹巷的方向,老宅的院門在夜色裡像個黑洞,而暗門裏的榫卯結構、微量毒芹鹼,還有那個戴鴨舌帽的人,都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裏。她摸了摸口袋裏的貓頭鷹紐扣,又想起外婆的地圖,突然覺得,懸鏡堂地基和老宅的暗門,可能藏著比青銅鏡碎片更重要的秘密——夜梟的老巢,說不定就在這裏。
而此時,李建軍的車已經開進了鏡水鎮,車燈在黑暗裏劃出兩道光柱,直直地朝著老槐樹巷的方向駛來。一場圍繞著榫卯暗門和懸鏡堂地基的較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拉開了序幕,而隱藏在暗處的危險,也在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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