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無凈
“是你殺了我乾爹？”
語速平緩，聲音穩定。
白色西裝男站在恐龍睡衣的旁邊，腰背挺直，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幅畫掛在那裡——很安靜。像深夜的湖麵，不起一絲波紋。
他的表情被白色麵具擋著。
林樂隻能看到他頭頂上紅色刺眼的字：【-60，勢同水火】。
還行。能看見好感度，問題就不大。
從好感度上看，這就是白無凈本尊。
白無凈後邊跟著一個消瘦的男人。眼距較寬，又低垂著眼皮，無精打採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領口折在衣領內。手插在兜裡，肩膀微微往下塌，整個人軟塌塌的。
“小哥，你在看哪呢？”
聲音從耳側傳來，輕飄飄的，像風吹過紙片。
林樂側頭，驚愕地發現——消瘦男人站在他旁邊。那張臉湊得很近，眼皮還是低垂著，依舊是那副無聊的樣子。
他不是站在白無凈的身後嗎？什麼時候過來的？
沒有思索的時間。
消瘦男人抬起手，抓了過來。
這人比林樂矮上半個頭，瘦得和猴子一樣，伸手的動作也很隨意。
可偏偏，就是這樣隨意的一抓，林樂竟產生無法閃避的錯覺。
林樂眼睜睜看著那隻手壓過來。
他沒有被抓住。
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了他。
失重感一閃，林樂被拽到了安寧的身邊。恐龍睡衣的帽子蹭在他肩膀上，厚實的布料，帶著一點洗衣液的味道。
安寧比林樂矮了 2 個頭都不止，此刻卻站在他的前麵。
棒棒糖還含在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她看著那個猴子一樣瘦的男人，臉上沒有笑。
林樂想起趙剛說的話——安寧14級。
他現在9級。5級的差距，比第一次見麵時差距小。但……他依舊覺得，安寧的實力深不見底，和清早第一次遇見時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我說了，小區外，我不管。小區內，你不能帶他走。有本事，你就在安全屋的範圍內殺了他。”
安寧語氣強硬，但已經沒有對付趙剛和張華時的隨意。
她盯著那個瘦猴一樣的男人，棒棒糖含在嘴裡，沒動過一下。
“噌——”
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金屬刮過砂石。
林樂回頭。那個瘦猴一樣的男人幾乎貼著他。
他手中多了一把尖銳的三叉刀。刀尖停在林樂後腦勺的位置，沒有繼續往前，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給擋下來了。
刀尖戳中的地方，空氣扭曲著，像石頭扔進水裡盪開的波紋。那道透明的牆上似乎多了幾道細紋，像蛛網。
林樂還沒看清楚。
右邊。
“噌——”
又是刺擊的聲音。
這次更狠。刀尖幾乎要穿透那層透明牆。明顯的裂紋從刀尖往外擴散，像玻璃快要碎了。
林樂無可奈何地站在原地，隻能習慣性地、無意義地敲著褲腳縫。
在這場戰鬥中，他好像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層牆能撐多久。他也不知道瘦猴男下一次會從哪邊來。他的眼睛跟不上。腦子裡的知識也檢索不出來。
他隻知道，也許，再下一次，瘦猴男的再下一次攻擊，就會突破透明牆，刺到他的頭上。
“切割。”
輕微的聲音傳來。
是安寧。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小刀——那種小學生用的鉛筆小刀，塑料刀柄，刀刃短得隻能削鉛筆。
她拿著鉛筆小刀，往一處空白的位置衝去，揮了一刀。
然後……
一隻拿著三棱刀的手掉在了地上。
斷口平整，看不到哪怕一丁點的褶皺，像被鐳射切開的鋼板。
瘦猴男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三米開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斷手。手腕以下空了，袖口垂著，像一件沒穿好的衣服。
他沒叫，沒捂，臉上甚至沒有明顯的痛苦。
他抬起頭，看著安寧，嘴角不斷往上扯。不是憤怒，是興奮。像小孩看見喜歡的玩具。他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新刀，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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