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數遊戲-優勢在我
34樓。
葉懌李趴在地上，喘著大氣。
與其說是累，倒不如說是怕。
是林樂拉著他，通過旁邊窗戶上的繩子爬下來的。
要是沒有林樂，他肯定已經死在36樓。
要是沒有林樂，他根本沒有勇氣靠一根繩子從36樓爬到34樓。
風呼呼地吹，又冷又疼。
根本不敢往下看一眼。不，是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他的手死死抓著繩子，抓得指節發白。風灌進領口，像刀子割在麵板上。他閉著眼睛，被林樂硬拉著往下挪。
一腳。又一腳。再一腳。
他不知道挪了多少下。
等他終於踩到窗檯的時候，腿已經軟得站不起來了。
他翻了個身，仰麵躺在冰冷的地上。
天花板在轉。
不對，是他自己在暈。
華哥為什麼會那樣？
明明隻要結盟成功，所有人都能活下來，不是嗎？
他為什麼要那樣？
葉懌李想不通。
他也不想再想。
他閉上眼睛。
但閉上眼也沒用——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轉。那幾個保護過他的人被斬斷腦袋，血濺出來，人群炸開，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摔倒後被踩得叫不出聲……
即便戴著耳塞，外麵一片安靜，他卻好像依舊能聽到那些聲音。
叫喊聲。求救聲。哭喊聲。
他睜開眼，坐起來。
林樂站在窗邊。
靜靜地看著他。
或者說，他在等他，等他從混亂中恢復。
葉懌李看著林樂。
從第一次見到林老師開始，他就一直是這副樣子——波瀾不驚的，不管發生什麼事，臉上都看不出慌張。
他一直很憧憬林樂。
他希望自己能和林樂一樣遇事沉著冷靜。
可現在，葉懌李忽然覺得那張冷靜的臉有點陌生，有點可怕。
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剛逃出來的人。
林樂甚至還有閑情捋頭髮。
他抬起手，把額前的劉海往後捋了一下。
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不再是那種“放心有我”的溫柔。
是一種……葉懌李說不出來的感覺。
冷。
比張華殺人時還冷。
明明外麵已經亂成一團，明明下一秒，張華就可能衝進來，明明隨時都可能有生命的危險。
但林樂就那樣愜意地站著，就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林老師……”
葉懌李開口，聲音有點乾。
窗戶上的繩子。耳塞。混亂爆發後第一時間拉著他跑。
各種資訊在他腦子裡撞。
“嗯？”
林樂側過頭看他。
“你……”
他摘掉一個耳塞。
呼喊聲、救命聲、槍擊聲立刻湧進來，像潮水一樣灌進耳朵。
他的臉一白。
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住耳塞。
他頓了頓，看著林樂，繼續問道：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
林樂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眼睛看著別處。
葉懌李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種表情——不是冷靜，不是算計，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
像被問到了不敢想的問題。
很短。
不到一秒。
然後林樂轉過頭，看著他。
臉上重新掛起那個標誌性的微笑。
“是的呢～”
他的語氣很輕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張華會叛變。我知道和平根本無法到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在我計劃之內。”
葉懌李愣住了。
都在計劃之內？
那些死人？
趙剛？
他看著林樂。
臉還是那張臉。
但卻是那樣的陌生。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那些死掉的人，在他眼裡隻是“計劃之內的事”。
葉懌李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還在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安靜。
很久的安靜。
林樂沒說話。
他就站在那裡，等著。
等著葉懌李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等著葉懌李往後退一步。
等著葉懌李說“你怎麼能這樣”。
他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葉懌李抬起頭。
他看著林樂。
“林老師。”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抖。
“我覺得……”
他頓了頓。
“人不應該不喜歡自己。”
林樂愣住了。
他看著葉懌李。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失望。
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確定。
葉懌李很確定地說著上麵的話。
林樂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不知道往哪放。
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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