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交什麼都可以
“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晨語氣輕鬆。
他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兩腿懸著，一晃一晃的。
“十天後，你陪我參加一場賭局。隻要能贏下賭局，我可以幫你離開江城，回到原來的世界。”
十天後的賭局？
回到原來的世界？
林樂臉上第一次出現動容。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顫了一下——很輕，但確實顫了。
他渴望回到原來的世界。
儘管，他在這短短幾個小時裡，體會到了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甚至在某些時刻，他覺得那樣纔是真正的活著。
但……
這不意味著，林樂想要留在這個充滿欺騙和謊言的世界裡。
他是家中的獨子。母親每週三都會給他打電話，問他的病情有沒有好點。父親不愛說話，但每次掛電話前都會在旁邊咳嗽一聲，算是“我也在聽”。
他得回去照顧父母。
還有黃毛。
梧桐街29號。
那個地址還在等他。他承諾過的事情，向來都是會去做的。
如果可以，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至於回去的辦法……
第一次遇見江晨時，江晨就提過。
他低頭看向生命遊戲 APP 。
底欄除了個人中心外，還有一個商城圖示。他點進去。
孤零零的一個商品——
價格：10萬年生命 或 100個等級點。
10萬年。
林樂盯著那串零，數了三遍。
他抬頭看江晨。
“你有10 萬年生命？”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江晨如果有10萬年，還需要斷著腿四處騙人？
“我當然沒有。”江晨果然搖頭，但臉上沒有一絲窘迫，“不過——”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秘密：
“我們十天後的對手，有一張已經兌換、卻還沒被使用過的【回到原來的世界】。”
“好。”
林樂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江晨挑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那意外變成壞笑：“你不問我對手是誰？”
林樂沒理他。
問不問沒有意義。
當你是弱勢方的時候，強勢方遞過來的選擇隻是一種禮貌。
他答應與否，根本就沒有意義。
“我們要怎麼離開這裡？”
林樂問江晨。
這纔是他現在關心的問題。
“他一個瘸腿的，要怎麼帶我們？不會又是走下水道吧？”
葉懌李縮著脖子，在旁邊小聲嘀咕。
沈默沒說話，隻是看向江晨。
江晨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壞笑，不是戲謔，是一種奇怪的……疏離。
“你們看我幹嘛？”他指了指沈默和葉懌李，“我又沒答應帶你們一起走。”
他扭頭看向皺眉的林樂，臉上第一次露出嚴肅的表情：“林老師，看在咱們是合作盟友的份上，我就好意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
“在江城……交易可以，交往也可以，交什麼都可以——”
“但千萬別交朋友。”
林樂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江晨的聲音輕輕地飄進他的耳朵：“因為啊……生命遊戲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好朋友……送進同一個副本裡。”
“啊？！”
葉懌李張大了嘴巴。
他下意識看向林樂，眼裡說不清是驚還是喜。
沈默皺著眉頭，看向林樂時，輕微地撇了撇嘴。
林樂的手指重新開始輕敲桌麵。
一下。兩下。三下。
比平時更慢。
他認真問江晨：“什麼算好朋友？認識就算嗎？”
“那倒也不是。”
江晨摸了摸嘴角的小鬍子，百無聊賴地晃著椅子：“就我觀察統計下來。是不是真心把彼此當朋友不重要。關鍵是，平時相處時間的長短。”
他豎起兩根手指：“一週內，相處或聯絡的時間不超過 2 小時，應該沒事。相處時間越久，彼此進入同一個副本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嬉笑著湊近林樂：“所以啊……你如果不想傷害某個人，最好就離他遠一點。”
“謝謝。”
林樂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
他的手指，卻敲得更慢了。
他思索片刻後，繼續問道：“有什麼辦法能直接轉移生命嗎？”
“嗯？！”
江晨挑眉，重重看了林樂一眼後回答道：“你發自真心地強烈想要給出去就行。”
林樂二話不說，看向沈默，直接轉了50年生命過去。
意外的，沒有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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