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初怔怔地看著他,神滿是錯愕與陌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陸凜當時站在院門外,看著那些孩子,眼底罕見地泛起一。他沒說什麼,轉就去附近的包子鋪,買了滿滿兩大袋熱乎的包,親自遞到孩子們手裡。
他也是孤兒,在鄉下的福利院裡長大,吃了不苦。冬天沒有足夠的棉,隻能裹著單薄的被褥挨凍,過年過節也沒有熱乎的飯菜,常常是冷饅頭就著鹹菜下肚。
他還曾握著的手,眼神真摯:“晚初,我知道無依無靠的滋味有多難熬,所以我想讓這些孩子能到一點溫暖,不用像我當年那樣辛苦。”
正是被他這份藏在堅外殼下的打,才越發堅定了和他走下去的決心。
可眼前的男人,卻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撕碎了曾經的溫。
陸凜臉上的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坦然,“此一時彼一時。當年的我,一無所有,所以才會共那些苦難。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站在高,自然有更高的追求。晚初,我知道你最善良,不會忍心孩子們苦。”
“晚初,人都是會變的,但我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變。”陸凜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塞進手裡,“房子,我已經重新買回來了,一切也都恢復原樣,現在那個家,隻等你這個主人歸來。”
“晚初……”
車窗降落,顧晚初對上擔憂的目,朝著輕輕搖了搖頭。
聽出來了,顧晚初這是在同告別。
……
陸凜主殷勤開門,顧晚初神沒有波瀾。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陸凜上前,雙手輕覆在肩頭,嗓音依舊是慣有的溫,“公司的事你不懂,那些份攥在手裡也沒用,婚後我定不會虧待你,安心做你的陸太太就好。
顧晚初轉過,扯出一抹極盡諷刺的笑,“潑出去的水,尚且收不回,何況是送出去的東西。陸凜,做人別太貪心,什麼都想要的人,終會一無所有。”
笑意溫和,眼底卻無半分溫度,話鋒陡然轉冷,“你也可以不簽,隻是孤兒院能不能撐下去,我可不敢保證。”
顧晚初猛地揮開他的手,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翻湧的怒意與寒,幾乎要將眼前這人吞噬。
“晚初,你別怪我。”
“到了現在,你還在說謊!”
說到底,他從來隻他自己。不過是想斬斷所有的退路,將囚在邊,滿足他那點掌控一切的私罷了。
“不接嗎?說不定小姑娘找你有急事。”
“好,我現在過去。”
……
直到病房門被推開,陸凜的影出現,纔像瞬間卸了所有防備,猛地丟下剪刀,赤腳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裡,肩頭不住輕。
仰著滿是淚痕的臉,聲音懦又卑微,“晚初姐不是不讓你嗎?我把這個孩子送給晚初姐養,你總歸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啊。”
顧晚初不跟他做,一直是他心底最介意的事。
不然也不會忍兩年,不敢鬧到顧晚初麵前。
陸凜垂眸,看著楚楚可憐、淚眼婆娑哀求的模樣,眸沉了幾分,骨節分明的手指驟然鉗住的下頜,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隻要能留在你邊,我什麼都不在乎。”
晚初那麼喜歡孩子,對孤兒院的孤兒都能心生憐,對這送上門的孩子,隻會更疼惜骨、視如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