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主峰,藏經閣第七層。
此地萬古長寂,被列為禁地,尋常族人甚至沒有仰望此地的資格。
厚重到需要十人合抱的青銅門,在影子麵前無聲洞開。
門內,是能吞噬光線的昏暗。
古老檀香混合著歲月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比外界的山嶽更加沉重,壓得人骨骼作響。
大殿盡頭,兩個蒲團上盤坐著兩道身影,氣息斷絕,與永恆的黑暗融為一體。
左側那人身披星辰道袍,眉心一道暗紅星痕,周身繚繞的血色星光,讓空間都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質感。
那是謝氏殺伐最重的貪狼星君,謝無道。
右側那人一襲白衣,眉眼溫潤,手中卻撚著一串慘白的骨珠。
此為心思最詭譎的搖光星君,謝無距。
影子在十步之外站定。
他沒有躬身,因為他手裡握的是謝卿的法旨。
兩尊石像活了過來,同時睜眼。
“你這小傢夥,竟捨得踏足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地方了。”
搖光星君謝無距輕笑,聲音溫潤,撚動骨珠的手指卻讓空氣都泛起無形的漣漪。
貪狼星君謝無道則直接得多。
他血色的眸子朝影子看來,目光所及,殿內樑柱竟無聲覆上一層血色冰晶。。
“來此,何事?”
影子的聲音肅穆,在這死寂的大殿中激起層層迴音。
“奉少主法旨:
“大日聖宗,新晉命魂,不知死活,庇護謝氏之敵。”
“三日之內,讓大日聖宗從山門到宗主,從基石到瓦礫,徹底從世間蒸發。”
“此為,立威。”
謝無距撚動骨珠的手指停頓。
他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欣賞。
好一個立威!
宣完令旨的影子躬身一禮,“少主在書房等候二位星君。”。
這已不是戰爭,而是宣告。
“哈哈哈!好!”
貪狼星君謝無道猛然起身,周身的血色星光瞬間暴漲,將整座大殿映成一片屍山血海的煉獄幻象!
“老夫的刀,已經幾萬年沒痛飲命魂境的血了!”
搖光星君謝無距緩緩起身,聲音依舊溫潤:“謹遵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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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議事廳。
謝晉安獨自坐在主位,氣息淵深,不動如山。
他沒有看謝卿,隻是盯著麵前那盞浮著幾片茶葉的熱茶,彷彿那裡麵有一個世界。
“你調了貪狼和搖光。”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謝卿平靜回應。
“還調了六千錦麟衛,三萬私軍。”
“是。”
謝晉安終於抬起眼皮,他的目光沒有情緒,卻能看穿人心,洞悉未來。
“為了殺一個新晉命魂,你調了兩個二等供奉,命魂巔峰,殺雞用牛刀,你怕了?”
謝卿笑了。
“父親,我不是怕殺不了雞。”
他迎上謝晉安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我怕的是殺雞的場麵不夠漂亮。”
“大日聖宗隻是個開始,它的覆滅,是我‘困龍’之局的第一聲號角。
我要讓葉羽身邊所有的棋子,在出手之前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跟著一起粉身碎骨。”
謝晉安沉默了許久。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他緩緩端起茶盞,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你的局,你自己收尾。”
“去吧。”
謝卿躬身:“兒子明白。”
走出議事廳,謝卿眼底的平靜化為一片冰封的寒意。
父親終究是父親。
他擔心的不是自己做得太過,而是擔心自己……想得不夠遠。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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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聖宗,宗主大殿。
陽況的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葉羽,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葉羽體內那個傲慢的靈魂。
“你說……你能讓老夫的道傷痊癒?”他的聲音嘶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痊癒?”
葉羽的口中,傳出屬於殘魂的嗤笑,那笑聲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的滄桑與蔑視。
“你那也配叫道傷?”
“你衝擊命魂境時,強行融合了一絲不屬於你的火之本源。
導致神魂被灼,命魂不穩,根基早已腐朽。你以為是道傷,實則是取死之道。”
殘魂的聲音淡漠而殘忍,一字一句,都像重鎚砸在陽況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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