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踏上青雲梯第一階。
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瞬間貫穿他的四肢百骸。
他體內那座由星輝靈力構築的璀璨宇宙,頃刻間黯淡。
奔騰如江海的靈力,被強行抽乾、封鎮。
十階,丹田死寂。
二十階,經脈空懸。
當謝卿踏上第三十三階時,肉身最後一絲靈力餘韻也被剝離。
他,徹底化作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謝卿停步,仰望那沒入雲海、不見盡頭的玉石階梯。
“剝離修為,是為防止術法取巧?”
“那麼這一關,考的又是什麼?”
他不需要答案。
他隻需要,繼續向上。
第五十階!
一股陰冷的刺痛感,毫無徵兆地貫穿了他的神魂。
一根無形的冰針,精準地紮入識海最深處。
劇痛襲來,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原來如此。”
“煉魂。”
謝卿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腳步愈發沉穩。
每上一階,那刺入神魂的冰針便多上一根,痛楚呈幾何倍數疊加。
到八十階時,他的額角已沁出冷汗,腳步也沉重了些許。
但他的腰背始終像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挺得筆直。
第九十九階上。
眼前的青雲梯與雲霧轟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熟悉的庭院。
謝氏祖宅。
幻境。
謝卿的眼神掠過庭院,冷漠得像在審視一件粗劣的仿品。
假山的位置,偏了三尺。
池塘裡,少了他親手養大的那尾赤金錦鯉。
迴廊雕花,更是錯漏百出。
“粗糙。”
謝卿吐出兩個字,幻境應聲破碎,如鏡花水月般消散。
他依舊站在青雲梯上。
接下來,幻境接踵而至。
議事大廳、藏書閣、演武場……一幕幕場景飛速流轉,卻又被他一眼看破,輕易掙脫。
然而,隨著階梯的攀升,幻境開始變得無比真實。
空氣中瀰漫的,是謝氏獨有的檀香。
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謝卿破解幻境的速度,開始變慢。
當謝卿的腳掌,落在第三百階石梯上時,他的腳步,徹底定住了。
眼前的場景,讓他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
謝氏祖宅,正門大開。
葉羽,正牽著陳清顏的手,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那座象徵著無上榮耀的門楣。
陳清顏的臉上,掛著一種謝卿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的幸福笑容。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本該囚禁了她半生的牢籠,眼神裡沒有半分留戀。
道路兩旁,站滿了謝氏族人。
那些旁支的、曾對他卑躬屈膝的臉孔,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幸災樂禍。
“那就是嫡脈少主?連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的廢物!”
“聽說他至今卡在先天境,真是把我們謝家的臉都丟盡了!”
“這樣的廢物,憑什麼執掌謝氏?該換人了!”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謝卿想動,想將那些嘴臉撕碎,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畫麵一轉。
陰森的議事大廳內,一排排曾經對他忠心耿耿的心腹被捆綁著押了上來。
旁支的長老高坐其上,麵色冰冷地宣讀著罪狀。
“勾結外敵,其罪當誅!”
“私吞族產,其罪當誅!”
“忤逆犯上,其罪當誅!”
刀光落下。
一顆顆熟悉的頭顱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濺滿了大廳,染紅了那塊“與世同君”的牌匾。
謝卿的胸膛劇烈起伏,靈魂在無聲地咆哮。
最終的畫麵,定格在祖宅最深處的密室。
血。
滿目皆是血。
爺爺、父親、母親,還有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的影子,全都倒在血泊裡。
他們的眼睛,都還睜著,死死地望著他的方向,充滿了不甘與遺憾。
爺爺的手伸向前方,似乎想最後再抓住什麼。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