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可變,唯死不變!”
八個燃燒的血字如同用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那刺骨的冰冷絕望和不容置疑的宿命感,幾乎將剛剛從未來幻象中掙脫出來的幾人再次拖入窒息深淵!霍斬蛟雙目赤紅,牙關緊咬,粗壯的指關節捏得巨刀刀柄咯咯作響,彷彿要將那指向北方的猩紅光點連同它所昭示的恐怖未來一同捏碎!蘇清晏臉色煞白如雪,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死死攥住沈硯沒有受傷的右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那未來圖景中自封雙目的劇痛和絕望,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她的心神。
就在那凝聚了所有血字光芒的猩紅光點,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堅定不移地射向北方天際的刹那!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尖銳到穿透所有雜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隴西城殘破城樓的方向傳來!
不是箭矢離弦的弓鳴,更像是某種無形之物的高速切割,撕裂了黏稠血腥的空氣!
快!快到了極致!
超越了聲音!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沈硯的心髒在血字出現的瞬間就已沉到穀底,此刻更是如同被一雙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警兆,伴隨著左手掌心山河鼎碎片的驟然灼燙,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憑借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猛地發出一聲嘶吼:
“趴下!”
吼聲出口的同時,他那雙“望氣之瞳”已然運轉到極致!在視野的邊緣,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死亡與不祥氣息的“線”,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切開了汙濁的空氣,目標直指蘇清晏的心髒!那道“線”的氣息,陰毒、汙穢、充滿了扭曲的怨念,正是容嫣那張絕美病態的臉龐在幻象中所操控的力量!
霍斬蛟的反應更是如同真正的戰場兇獸!沈硯的吼聲未落,他那雙因未來幻象而布滿血絲的虎目已然捕捉到了那抹致命的殺機!沈硯的示警和那野獸般的直覺完美重合!他甚至沒有時間去分辨那是什麽,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吼!”一聲炸雷般的咆哮!
霍斬蛟那龐大如同鐵塔般的身軀,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他根本沒有試圖去格擋那快得無法想象的攻擊!直覺告訴他,擋不住!千鈞一發之際,他選擇了最原始、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撞!
他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狠狠撞向沈硯和蘇清晏站立的位置!目標不是攻擊,而是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和厚重的黑甲,為兩人築起一道血肉屏障!他的動作是如此迅猛決絕,以至於空氣都被擠壓出沉悶的音爆!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沈硯和蘇清晏被霍斬蛟這搏命一撞,如同滾地葫蘆般狼狽地摔了出去,滾倒在滿是血汙和碎石的斷牆之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
撲哧!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器穿透血肉的悶響!
那道致命的、由純粹死亡與怨念凝聚而成的“線”,此刻終於顯露出了它的真容!一枚通體漆黑、唯有箭頭閃爍著妖異血光的詭異箭矢,如同來自地獄的獠牙,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霍斬蛟剛剛站立的位置!不,是釘在了他因為撞擊而未能完全避開的左臂肩甲之上!
箭矢的速度和力量恐怖絕倫!那足以抵擋尋常刀劈斧砍的精鋼肩甲,在這支妖異的黑箭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箭頭輕易地撕裂了甲葉,深深貫入霍斬蛟左臂的肌肉之中!隻留下箭尾還在微微震顫!
“哎呀!”
霍斬蛟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那感覺,彷彿被燒紅的毒針刺穿了骨髓!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劇痛!一股冰冷、陰毒、充滿無盡怨念和詛咒的氣息,順著箭矢瘋狂地湧入他的手臂,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瞬間沿著血脈向全身蔓延!他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變得麻木、沉重,麵板下甚至泛起一層詭異的灰黑色!那支箭,在瘋狂地吞噬他的氣血和生機!
“霍大哥!”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蘇清晏剛一抬頭,就看到霍斬蛟左臂中箭、臉色瞬間灰敗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沈硯掙紮著撐起身體,望氣之瞳死死鎖定那支妖異黑箭!在箭身上,他看到了無數扭曲哀號的怨魂虛影,它們被強行束縛在箭矢之中,構成了這致命一擊的核心!這是容嫣的“血蝶箭”!以怨魂為引,以詛咒為鋒!中者不僅血肉被蝕,生機被奪,靈魂更會被怨念汙染,如同附骨之疽,痛苦萬狀!
“別碰那箭!”沈硯厲聲喝道,試圖撲過去。但他距離霍斬蛟還有幾步之遙!
城樓之上,一襲雪白狐裘的容嫣,絕美的臉上病態的紅暈更盛,眼中閃爍著興奮到近乎癲狂的光芒。她優雅地再次抬手,第二支同樣纏繞著不祥黑氣、箭頭閃爍著妖異血光的箭矢,已經搭上了那把造型古樸的漆黑長弓:追魂弓!弓弦再次被拉開,這一次,血紅的箭頭,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鎖定了剛剛爬起的沈硯!
“找到你了……我的殿下……”容嫣無聲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微笑。弓如滿月,殺機凜冽!這一次,她要的不是阻擋,而是絕殺!
然而,就在這第二箭即將離弦的刹那!
異變再生!
“嗡……”
一聲微弱的、帶著金屬顫音的輕鳴,突然從昏迷的溫晚舟身上響起!她平躺在地,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彷彿毫無知覺。但就在那追魂弓鎖定沈硯的瞬間,她一直緊握在胸前、那隻沾滿了血汙和塵土、毫不起眼的繡金絲錢袋,猛地亮起了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暈!
緊接著,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卻因長期摩挲而有些毛糙的“銀票”,竟自行從錢袋口飄飛了出來!那張銀票並非尋常紙張,通體流轉著溫潤如玉的寶光,上麵用極細的金絲勾勒出複雜的錢紋和一個小小的“溫”字印記。
銀票懸浮在溫晚舟胸前,無風自動,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感受到了主人潛意識裏最強烈的守護意念!
“嗤啦!”
一聲輕響!那張寶光流轉的銀票,瞬間燃燒起來!不是化為灰燼,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如牛毛、卻鋒利無比的金色毫光!每一道毫光,都像是一柄微縮到極致的、蘊含著精純財氣與守護意誌的飛劍!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萬道金色毫光,如同驟然爆發的金色暴雨,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瞬間跨越空間,在沈硯身前交織成一麵密不透風、金光燦燦的“財氣劍盾”!
幾乎就在這麵金光劍盾成型的同一毫秒!
嗤!
容嫣的第二支血蝶怨魂箭,離弦而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陰毒的血色流光,直射沈硯心口!箭矢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怨念腐蝕,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軌跡!
轟!
血色流光狠狠撞在了那麵由無數金色毫光組成的劍盾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劇烈摩擦和湮滅之聲!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血光與金光瘋狂地相互侵蝕、碰撞、湮滅!那血色箭矢上纏繞的怨魂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試圖汙染穿透金光!而組成劍盾的無數金色毫光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前赴後繼地撲向那汙穢的血光,用自身蘊含的、溫晚舟積攢多年的精純財氣,將其強行消磨、淨化!
嗤!嗤!嗤!嗤……
黑煙升騰!血光與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速消耗!
最終!
噗!
一聲輕響!那支威力恐怖的血蝶怨魂箭,在穿透了大半金色劍盾後,終於耗盡了所有力量,箭頭的血光徹底黯淡,箭身纏繞的黑氣也消散大半,如同鋼鐵般無力地跌落在地!而那麵由無數財氣毫光組成的劍盾,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一下,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化作點點細碎的金色光塵,消散在血腥的空氣裏。
一張燃燒殆盡的銀票殘片,打著旋兒,輕輕飄落在溫晚舟蒼白的臉頰旁。
“噗……”昏迷中的溫晚舟,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一縷細細的血絲,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微弱。那一下爆發,顯然透支了她本就不多的元氣。
“晚舟!”霍斬蛟目眥欲裂,右臂死死撐著巨刀,看著溫晚舟嘴角的血跡和那張飄落的銀票殘片,心如同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這個連跟他說話都要寫信的社恐姑娘,在昏迷中,依舊在用她的方式守護著所有人!
“蘇清晏!星圖!”沈硯顧不上震撼溫晚舟這昏迷中的悍然一擊,嘶聲吼道!他知道,容嫣絕不會隻有兩箭!那城樓上的殺機,如同附骨之疽!
蘇清晏早已強撐著站起!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未來幻象中那自毀雙目的劇痛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神,讓她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恐懼,雙手猛地抬起,十指翻飛,試圖引動星辰之力,結出守護星圖!
嗡……
微弱的星光在她指尖艱難地亮起,勾勒出幾個殘缺的星軌符文。然而,那光芒極其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滅!腦海中那兩行血淚的畫麵如同夢魘,死死幹擾著她的心神!星圖尚未成型,便劇烈地波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不行……集中不了……”蘇清晏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顫抖。未來的陰影,正侵蝕著她此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