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氣運烽煙:亂世執掌山河鼎 > 79章:火雨再臨(上)

79章:火雨再臨(上)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狼嚎還在山壁間來迴撞,天就紅了。

不是日出時那種溫柔的魚肚白泛紅,是猛地一下,整片夜空從墨藍翻成了暗紅,像被誰潑了滿滿一盆燒紅的鐵水。沈硯剛把蘇清晏燒壞的袖子綁好,手指還沒從粗糙的布料上移開,就感覺頭頂的空氣驟然發燙。他猛地抬頭,瞳孔裏倒映出的景象讓他後背的汗毛刷地豎了起來。

孃的。

又來?

霍斬蛟也看見了。這位在死人堆裏滾了十五年的龍驤大將軍,狠狠啐了一口,罵了句粗話,一把扯過玄鐵披風,兜頭就把蘇清晏裹了個嚴嚴實實,連她半根頭發都沒露出來。“趴下!”他吼得嗓子都劈了,“都他媽給我趴下!”

話音還沒落地,天就裂了。

第一顆火流星撕開雲層砸下來的時候,沈硯的望氣瞳自動運轉到了極致。這不是普通的隕石。每一塊燃燒的石頭外麵,都裹著一層濃稠得幾乎要滴下來的黑紅色氣體。那氣運在高溫下扭曲變形,像無數張被火燒化的臉,張著嘴無聲地尖叫。空氣裏飄來一股甜膩的腐爛味,像放了半個月的爛桃子,直往鼻子裏鑽,讓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沈硯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場景他見過。三年前,青牛村。也是這樣的火雨,也是這樣從天而降的毀滅。那一次,他跪在孃的病榻前,聽著崔貴在外麵瘋狂踹門。那一次,他爹沈明德被五花大綁押到村口的打穀場上,劊子手的鬼頭刀在火光裏閃了一下,人頭就落了地。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滲出血來。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種火雨了。

可現在它們又來了。更密,更狠,帶著比三年前濃烈百倍的毀滅氣息,像是要把整片白狼山都燒成灰燼。

“不對!”霍斬蛟突然喊了一嗓子,刀尖猛地指向荒野,“這些火是衝著那些灰來的!”

沈硯猛地轉頭。白狼山四周的荒野上,溝壑裏,石頭縫間,到處都殘留著上次大戰的痕跡。被霍斬蛟劈碎的活人俑殘骸散落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鋪了厚厚一層,風一吹就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這些灰已經躺了不知道多少天,早就死透了。

但火雨砸上去的時候,它們醒了。

第一團火流星撞進灰堆的瞬間,沈硯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些死灰色的粉末突然亮了一下。不是被火光映照的亮,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幽綠色的,像鬼火一樣的亮。緊接著,整片灰燼像被澆了油似的,呼地一下燒了起來!火焰躥起足有三尺高,在燃燒的過程中,散落的灰燼開始蠕動、聚集、塑形。先是兩隻腳的形狀從火焰裏踩了出來,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兩隻胳膊,最後是頭。

一個燃燒的人形從灰燼裏站起來了。

不是活人俑那種雖然恐怖但至少完整的形態。這些從火裏爬出來的東西,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火焰從它們胸腔的裂縫裏噴出來,從眼眶裏冒出來,從每一道傷口裏舔舐出來。它們站在那裏,身體表麵還在一層層地剝落,灰燼和火星混合在一起,像麵板一樣往下掉,還沒落到地上就燒成了虛無。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

整片荒野上,無數個燃燒的灰燼人形從火雨砸出的坑洞裏爬了起來。它們張開嘴,做出咆哮的姿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是不想發出聲音,是聲帶早就被燒成了灰。那種無聲的嘶吼比任何慘叫都讓人發瘋。你能看見它們的痛苦,能感受到那股從灰燼裏滲透出來的絕望,但你的耳朵裏什麽都聽不見。隻有火焰舔舐空氣的呼呼聲,隻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咚咚擂鼓。

霍斬蛟握刀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李燼!”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帶著血腥味。“你個天殺的畜生!這些人死了都不讓他們安生!”

活人俑是李燼的招牌。隴西節度使,自封的奉天攝政王,用活人煉俑的瘋子。這些從灰燼裏爬起來的燃燒人形,每一個生前都是被他塞進陶模裏,活生生灌入銅汁鐵水,煉成不死兵俑的普通士卒。他們戰死了,屍體碎成灰了,現在連灰都要被重新點燃,繼續爬起來戰鬥。

沈硯的指甲已經摳破了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在地上。

他沒說話。體內的墨龍之氣已經開始瘋狂運轉,黑色的龍鱗從麵板底下一片片浮現,在他體表凝聚成鎧。但他知道,鱗甲擋不住這種火。剛才的黑血雨已經證明瞭,謝無咎的厄運能侵蝕他的墨鱗。現在這些火雨裏裹著同樣的黑紅色氣運,一碰上,鱗甲照樣會碎。

但他還是得擋。

“霍斬蛟。”沈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霍斬蛟轉頭看他:“怎麽?”

“劈火。”

“劈什麽火?”

“天上那些。”

霍斬蛟愣了一下,隨即就懂了。這位從邊軍罪囚一路殺成龍驤大將軍的粗豪漢子,在戰場上磨出來的嗅覺比野獸還靈。他沒再問第二句話,雙手握住斬咎刀,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很長很長,胸膛鼓起來像一麵風箱,把他周圍三丈內的空氣都抽空了。蘇清晏裹著披風趴在地上,感覺到呼吸一窒,耳朵裏嗡嗡作響。

然後霍斬蛟吼出了聲。

不是那種戰場上的喊殺聲,是更深沉、更原始的怒吼。像一頭被鎖了太久的龍終於掙斷了鐵鏈,從喉嚨最深處噴出來的那股氣。聲浪震得地麵上的碎石都在跳,震得那些燃燒的灰燼人形齊刷刷轉過頭來。斬咎刀上的“斬咎”銘文在吼聲中亮了起來,不是刺眼的金光,是一種介於金和玉之間的溫潤光澤。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裏,有某種液體般的光在流動,從刀柄湧向刀尖,越流越快,越流越亮。

刀劈出去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軌跡。就是最簡單的一記下劈,從上往下,像劈柴一樣。但刀鋒落下的那條線上,空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不是比喻,是真的撕開了。沈硯的望氣瞳裏看得清清楚楚,霍斬蛟這一刀劈出去的不是刀氣,是一道凝成實質的氣運。刀身上的銘文在劈出去的瞬間猛地亮到刺眼,把所有力量都灌注進了這一刀裏。

刀光如練。

匹練般的刀氣從刀鋒上脫離出去,在半空中越變越大,越變越寬。一開始隻有刀身那麽寬,等衝到火雨群前麵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道橫貫數丈的銀色匹練。火流星撞在刀氣上,像水滴砸在燒紅的鐵板上,嗤的一聲就碎了。不是碎成更小的火星,是從根本上被斬滅了。那些裹在火流星外麵的黑紅色氣運,在接觸到刀氣的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失去了氣運支撐的火焰再也維持不住形態,噗的一下,滅了。

一刀。就一刀。

最密集的那片火雨群被霍斬蛟硬生生劈出了一片空白地帶。碎裂的火星向四麵八方飛濺,有些落在地上,嗤嗤地燒出一個個拳頭大的坑洞。有些濺到那些燃燒的灰燼人形身上,反而把它們點燃得更旺了。但至少,這一刀證明瞭一件事。

這些火,是可以劈碎的。

霍斬蛟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就這一刀,他體內的真元被抽掉了將近三成。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摔成八瓣。但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邊塞風沙磨得發黃,卻依然結實的牙齒。

“爽!”他吼了一聲,“老子劈了三年,從來沒劈得這麽爽過!”

沈硯剛要說話,瞳孔突然一縮。

不對。

那些被霍斬蛟劈碎的火星,沒有熄滅。它們確實碎成了更小的火星,確實失去了外層的黑紅色氣運,確實應該就此消散。但它們沒有。它們在夜空中飄浮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凝而不散。每一顆火星都在微微顫動,發出極細極輕的嗡鳴聲,那聲音匯在一起,竟然有某種詭異的韻律。

沈硯的望氣瞳裏,每一顆火星的核心,都有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黑線。千萬顆火星,就是千萬根黑線。這些線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在半空中交織、纏繞、編織,最終匯聚成了一個形狀。

四個字。

燃燒的大字懸在白狼山的上空,每一個都有一丈見方。火焰從字型的邊緣舔舐出來,照亮了整片荒野,也照亮了沈硯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是絕望還是瘋狂的表情。

“鼎碎路盡”。

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釘子,一根一根釘進了沈硯的眼睛裏。

霍斬蛟的刀握得更緊了。“裝神弄鬼!”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斬咎刀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光,朝著那四個燃燒的大字劈去!“老子讓你裝!”

刀劈中了。

但刀鋒穿過火焰的瞬間,霍斬蛟的臉色就變了。沒有實感。刀像是劈在了一團煙霧上,直接從字型的正中間穿了過去,什麽都沒碰到。而那四個字依然懸在那裏,紋絲不動,甚至連火焰跳動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它們不是實體,是氣運凝成的幻象,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顯化,普通的物理攻擊根本碰不到它們。

霍斬蛟落迴地麵,腳尖在碎石上滑出去一截才站穩。他抬頭看著那四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讖言。”蘇清晏的聲音從披風底下傳出來。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她。蘇清晏已經從玄鐵披風裏鑽了出來,雪衣上那兩個焦黑的窟窿還露著,頭發亂得像鳥窩,但她仰頭看著天上那四個燃燒大字的眼神,專注得不像一個剛失憶的人。星刃在她身後自行懸浮,刃尖的星輝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滅,像在呼應著什麽。

“讖言?”霍斬蛟皺起眉,“什麽讖言?”

蘇清晏沒迴答。她的眉頭皺著,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霍斬蛟以為她又不記得了。然後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茫然,反而有一種沈硯從未聽過的篤定。

“氣運凝字,字成讖顯。”她抬起手,指著“鼎碎路盡”四個字裏的“碎”字,“這個字,我在哪裏見過。”她的手指順著火焰跳動的軌跡慢慢滑動,像在描摹什麽。“星圖上。天機門的星圖上有這個字。師父說,當氣運濃到可以在空中凝成文字的時候,就是天地規則自己在說話。不是預言,是已經寫好的結局。”

她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沈硯,眼神裏有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

“我們是來改命的。但如果命已經寫好了呢?”

沈硯沒有迴答。他盯著那四個字,掌心的血還在往外滲。鼎碎路盡。鼎,當然是指山河鼎。碎,蘇清晏已經付出了記憶斷片的代價,而按照顧雪蓑的說法,這才隻是開始。路盡。誰的路?他沈硯的路,還是這天下所有人的路?

“我偏不信。”

說這話的不是沈硯,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從山道那邊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沈硯轉頭,看見溫晚舟正從一塊巨石後麵探出半個身子。

這位江南第一商閥溫氏的私生女,現任戶部新政總設計師,平時連跟人說話都要寫信的主兒,此刻整張臉白得像紙。她的手指緊緊摳著石壁,指節都泛青了,看得出來她在強忍著掉頭就跑的衝動。但她沒跑。她另一隻手裏攥著一遝厚厚的金票,每一張都在發光,不是那種銅臭味的金光,是更清透、更溫潤的光。財氣。

“溫姑娘?”霍斬蛟瞪大了眼,“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讓你留在山下的鎮子裏嗎?”

“鎮子被火雨砸了。”溫晚舟的聲音抖得厲害,但她還是一步一步從巨石後麵挪了出來。她走到三人麵前,先看了看沈硯血淋淋的掌心,又看了看蘇清晏被燒出窟窿的雪衣,最後看向霍斬蛟。她的目光在霍斬蛟臉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開了,耳根紅了一下,但誰都沒注意到。“火雨不止砸這裏,方圓五十裏全在砸。鎮子上的人我讓他們躲進地窖了,暫時沒事。但我看見了這些。”她指了指天上那些重新聚集起來的火星,“這些火星燒起來的方式不對。它們不是想燒東西,它們在找東西。”

“找什麽?”

“我不知道。”溫晚舟咬了咬嘴唇,“但我能讓它們現原形。”

她沒等任何人同意或反對,就把手裏那遝金票拋向了空中。

金票脫手的瞬間,溫晚舟的十根手指同時捏出了印訣。她的手指又白又細,是那種養在深閨裏,連重活都沒幹過的手。但此刻這雙手捏訣的速度快得驚人,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牽動著空中的金票,讓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排列。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