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柳青崖的臉開始瘋狂扭曲、變形,那張溫和的人皮,像是被撕破的麵具一樣,一點一點剝落下來,露出底下另一張臉!那是一張極其年輕俊美的臉,卻俊美得妖異,眉眼間滿是邪氣,嘴角勾著一抹囂張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冰,像是藏在深淵裏的毒蛇,終於露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
“裴狐!”沈硯脫口而出,瞳孔猛地收縮,眼裏滿是震驚,望氣之瞳下意識地就要開啟!
裴狐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囂張至極,九條巨大的狐尾在他身後瘋狂甩動,整個破道觀都被那股衝天的妖氣震得瑟瑟發抖,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火堆裏的火苗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鏡花水月局,天機門的嫡傳手段,果然名不虛傳!”他眼神玩味地盯著蘇清晏,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小丫頭,你比你那個迂腐的師父,可要厲害三分呢!可惜啊可惜……”
他故意頓了頓,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假惺惺的惋惜:“太聰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長哦!”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一閃,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影,速度快得驚人,朝著門口的方向爆射而去,顯然是想趁亂逃竄!
就在這時,沈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望氣之瞳,驟然開啟!
他的瞳孔深處,燃起兩團金色的火焰,死死鎖定了那道逃竄的白影,目光穿透裴狐的肉身,清晰地看到了他周身的命線!
他看見了混亂不堪的過去線,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無數個身份、無數張臉、無數條人命,死死糾纏在一起,雜亂無章,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看得人頭暈目眩!
可那未來線……
沈硯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眼裏的震驚,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沒有!什麽都沒有!
裴狐的未來線,是一片漆黑的虛無,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陰冷、詭異,帶著一股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像是要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撕成碎片,連渣都不剩!
這不是活人該有的命線!這不是任何生靈該有的未來!他根本就沒有未來可言!
沈硯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凍住了,從頭頂涼到腳底,牙齒控製不住地打戰,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氣,他拚盡全身力氣,嘶啞著嗓子吼道:“斬蛟!別讓他跑了!”
“跑不了!”
一聲暴喝,像炸雷一樣在道觀裏響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霍斬蛟憋了半天的勁兒終於徹底爆發,他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戰刀裹挾著千軍萬馬的戰場煞氣,像一道劈裂風雪的黑閃電,帶著破空的銳響,狠狠朝著那道白影斬去,刀風淩厲,連漫天飛舞的雪花都被劈成了兩半!
“撲哧!”
刀光一閃,鮮血瞬間迸濺而出,染紅了漫天飛雪,也染紅了地麵上的白雪!
一條凝實的白色狐尾,應聲而斷,帶著淋漓的鮮血,飛出去三丈多遠,重重落在雪地裏,還在瘋狂扭動、掙紮,像是還活著一樣,尾巴尖抽搐得越來越弱,雪沫子混著血色,濺得四處都是!
裴狐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刺破了漫天風雪,剩下的八條狐尾瘋狂甩動,渾身都籠罩在一層血色光暈裏,身形化作一道刺眼的血光,朝著遠處的風雪裏爆射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那淒厲的慘叫聲,在天地間迴蕩,久久不散,透著無盡的痛苦和怨毒!
“可惡!還是讓他跑了!”霍斬蛟收刀落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懊惱,狠狠啐了一口,“這狐狸崽子,跑得比兔子還快,真是便宜他了!”
“別動!都別亂動!”
沈硯突然大喊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雪地裏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狐尾,瞳孔裏的金色火焰,燃燒得越來越旺,滿是警惕和凝重!
眾人連忙頓住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條斷尾抽搐了幾下,突然開始瘋狂扭曲、融化,一點點化作滾滾白煙,嫋嫋升起,在空中盤旋、翻湧,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操控著它,在編織著它,詭異得讓人心裏發慌!
霍斬蛟瞬間握緊了手裏的刀,渾身肌肉再次繃緊,眼神淩厲地盯著那團白煙,大氣都不敢喘,隻要那白煙有半點異動,他就會立刻出手!
蘇清晏連忙轉身,護住身後依舊昏迷的赫蘭銀燈,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指尖凝聚起一縷星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顧雪蓑站在原地,嘴唇翕動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急得眼眶都紅了,淚水在裏麵打轉,卻又無能為力,隻能死死盯著那團詭異的白煙,滿臉的焦灼!
沈硯死死盯著那團白煙,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瞳孔裏的金色火焰,幾乎要燃燒到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白煙裏,藏著一股熟悉又詭異的氣息:是謝無咎!
白煙越聚越濃,越聚越實,在空中慢慢扭曲、變形,一點點勾勒出一張臉的輪廓,一張巨大的、清晰的、詭異到極致的笑臉!
是謝無咎的笑臉!
那笑容,依舊是平日裏的溫和、優雅、從容,可眼底卻藏著無盡的算計和掌控欲,嘴角勾著的譏誚藏都藏不住,那笑容裏有玩味,有憐憫,更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視,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醜,像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看得人渾身發寒,從骨子裏透出一股無力感!
沈硯渾身冰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心髒狂跳不止,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是謝無咎!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裴狐是他的人,這場“故友重逢”是他佈下的局,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算到了!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在抓捕裴狐這隻狐狸,可實際上,他們纔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鼠,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張巨大的笑臉,就那麽高高懸浮在空中,俯視著他們,笑容越來越深,越來越詭異,然後,一點點變得透明,慢慢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白煙,被呼嘯的風雪吹散,吹得幹幹淨淨,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就在這時,一點微弱的光芒,從漫天白煙裏墜落下來。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落在雪地裏,打破了天地間的寂靜,也打破了眾人的怔愣。
蘇清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和慌亂,緩緩走過去,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撥開覆蓋在上麵的積雪。
那是一塊玉片。
隻有半片,殘缺不全,質地古樸,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樣,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幽的光澤,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和滄桑,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蘇清晏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起來,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伸出另一隻手,從懷裏掏出自己守護了多年的那片山河鼎碎片,指尖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玉片,她小心翼翼地,將兩片玉片拚在一起!
嚴絲合縫!
缺口的形狀,上麵的紋路,完完全全,嚴絲合縫,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她守護了這麽多年的鼎片,和這塊從裴狐斷尾裏掉出來的玉片,竟然是一體的!竟然是從同一塊玉上斷裂開來的!它們,原本就是完整的一塊!
蘇清晏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死死盯著那塊拚在一起的玉片,盯著那些閃爍的紋路,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玉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沈硯連忙衝過來,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玉片,盯著上麵的紋路,腦子裏一片混亂,無數個疑問像驚雷一樣炸響在耳邊。
裴狐身上怎麽會有山河鼎的碎片?謝無咎為什麽要讓裴狐帶著這片碎片來接近他們?他故意留下這片碎片,到底是想幹什麽?這個局,到底藏著什麽陰謀?
就在這時,沈硯的目光頓住了。
那塊新得到的玉片上,沾著裴狐殘留的血跡,血跡裏,隱隱約約,有一個模糊的印記,很小,很淺,被血跡蓋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顫抖著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擦去玉片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那印記,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字。
一個“沈”字。
沈硯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