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幽自爆後的城隍廟廣場,一片狼藉。
張啟雲半跪在地,太清真氣幾乎耗盡,胸口劇烈起伏。江若雪扶著他,冰魄劍插在地上作為支撐,她的臉色同樣蒼白——江素心殘魂消散時引發的能量波動,對江家血脈的衝擊尤為強烈。
玄真、玉虛子、清玄三人雖然實力更強,但硬抗了半步大宗師自爆的大部分威力,此刻也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先離開這裏。”玄真強撐著說,“裂縫還沒完全閉合,隨時可能再次擴大。”
玉虛子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丹藥分給眾人:“武當回春丹,對內傷有奇效。”
眾人服下丹藥,相互攙扶著離開廣場。外麵的黑霧已經開始消散,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濃鬱的陰煞之氣。秦月帶著特警隊員接應,將傷者全部送往天辰醫療中心。
接下來的三天,張啟雲一直在醫療中心調養。他的傷不算最重,但真氣透支過度,經脈受損,需要時間恢復。江若雪的情況更複雜些——寒冰血脈被外力衝擊,出現紊亂,張啟雲不得不每天為她施針調理。
第四天清晨,張啟雲正在病房裏打坐調息,江若雪推門進來。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許多。
“秦警官和玄真道長他們在會議室,想和你談談。”她說,“關於幽冥組織的事。”
張啟雲點頭,起身跟著她來到醫療中心的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裡,玄真、玉虛子、清玄、秦月都在。桌上攤開著各種資料和照片,氣氛凝重。
“張醫生,恢復得怎麼樣?”秦月關切地問。
“好多了。”張啟雲坐下,“有什麼新發現嗎?”
秦月調出投影儀,螢幕上顯示出一份複雜的組織結構圖:“根據陰九幽死前透露的資訊,我們重新分析了幽冥組織。現在可以確定,陰九幽隻是組織的‘執行者’,真正的首領另有其人。”
她切換畫麵,出現一個模糊的黑色剪影,旁邊標註著“首領(身份不明)”。
“過去五十年,幽冥組織在全球的活動,雖然表麵上由陰九幽主導,但很多關鍵決策都來自這個神秘首領。”秦月繼續說,“更可怕的是,我們對比了國際刑警提供的二十七起玄術連環失蹤案,發現其中有九起,發生在陰九幽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時間段。”
“意思是,組織裡還有和陰九幽同級別的高手?”張啟雲皺眉。
“不止。”玄真開口,聲音嚴肅,“我懷疑,這個神秘首領的實力,可能還在陰九幽之上。而且……他很可能隱藏在我們身邊。”
這話讓會議室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師父,您有線索?”張啟雲問。
玄真搖頭:“隻是一種直覺。但我研究幽冥組織五十年,對他們的行事風格很瞭解。這個組織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實力,而是滲透能力。他們的人可能在任何地方——警局、醫院、政府部門,甚至……玄術界的名門正派。”
玉虛子點頭表示同意:“武當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幽冥組織。我們發現,組織在很多重大歷史事件背後都有影子。但他們隱藏得太深,每次我們以為抓住了線索,最後都會斷掉。”
清玄補充道:“更奇怪的是,幽冥組織似乎對各大門派的功法秘術瞭如指掌。五十年來,至少有七個小門派因為核心傳承泄露而被滅門。而泄露的方式,都是內部人員出了問題。”
“內奸……”張啟雲喃喃道。
一直沉默的江若雪突然開口:“或許,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思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江若雪走到投影儀前,調出江素心的那封信:“我曾祖母在信中提到,她潛入幽冥組織臥底三年,收集了大量證據。這些證據分成三份,其中一份藏在江家。”
她看向張啟雲:“張醫生,你還記得我們在聽泉穀找到的,關於那三個特殊體質受害者的資訊嗎?”
張啟雲點頭:“純陽之體、純陰之體、陰陽平衡之體。陰九幽抽取他們的命格,試圖創造混沌之體。”
“對。”江若雪說,“但這三個人的生辰八字,不是隨便選的。我回到江家後,查閱了家族秘藏的檔案,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巧合——”
她調出三張照片:“這三個人,他們的祖上,都曾與江家有聯姻關係。換句話說,他們身上,都流淌著微弱的江家血脈。”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你的意思是……”秦月率先反應過來,“陰九幽選擇這三個人,不是因為他們的體質特殊,而是因為他們的江家血脈?”
“不全是。”江若雪搖頭,“體質是基礎,江家血脈是鑰匙。我曾祖母在信中說過,要啟動三才破界陣,需要三位宗師,其中一人必須是江家血脈,一人必須是太清傳人,一人必須是幽冥血脈。”
她頓了頓,說出一個大膽的推測:“但陣法還有第四種可能——用三個具有江家血脈的特殊體質者,強行代替‘幽冥血脈’。因為江家血脈和幽冥血脈,在某種程度上,是同源的。”
“同源?”張啟雲震驚,“什麼意思?”
江若雪深吸一口氣:“這是我查了三天三夜,從江家最古老的秘典中找到的線索。江家的先祖,最早並不姓江。他們來自一個古老的部族,那個部族信奉的神隻,就是幽冥之神。”
她調出一張發黃的羊皮卷照片,上麵畫著一個詭異的圖騰——一隻眼睛,瞳孔中有三道波紋。
正是幽冥之眼的圖案!
“江家祖先是幽冥之神的祭司。”江若雪聲音低沉,“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部族分裂,一部分人離開,建立了幽冥組織。另一部分人改姓江,定居江城,世代守護陰陽裂縫,防止組織的人開啟它。”
她看向眾人:“所以,江家血脈和幽冥血脈,本就是同根同源。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我曾祖母會是幽冥組織少主的戀人——那不是偶然,是血脈的相互吸引。”
這個真相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江家和幽冥組織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千百年前!
“等等。”張啟雲突然想到什麼,“如果江家先祖是幽冥之神的祭司,那江家守護的封印,恐怕不隻是為了防止裂縫開啟那麼簡單吧?”
江若雪點頭:“你說得對。我進一步查閱古籍,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真相——江城地下的陰陽裂縫,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江家先祖,用幽冥之神的力量,強行開啟的。”
“什麼?!”玄真猛地站起,“你說裂縫是人為開啟的?”
“對。”江若雪調出一段古老的文字記載,“千年前,中原大地妖魔橫行,生靈塗炭。江家先祖為求庇護,以全族之血為祭,向幽冥之神祈求力量。神答應了,但代價是——在江城開啟一道連線陰陽兩界的裂縫,讓幽冥之力降臨人間。”
“先祖用這力量驅散了妖魔,但也埋下了禍根。裂縫一旦開啟,就無法完全關閉,隻能封印。於是江家立下血誓,世代守護封印,防止幽冥之力失控。”
她苦笑道:“諷刺的是,當年祈求神力的先祖不會想到,千年後,他的後代分裂成兩派——一派繼續守護封印,另一派卻想徹底開啟裂縫,讓幽冥之神重新降臨。”
張啟雲終於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幽冥組織不是突然出現的,江家也不是無辜的守護者。這是一場延續千年的因果,一場從開始就註定的悲劇。
“所以,幽冥組織的真正首領……”他看向江若雪,“可能是江家的叛徒?甚至是……江家的人?”
江若雪沉默片刻,調出一份族譜:“這是江家百年來的完整族譜。我排查了所有在世的江家族人,發現有三個人,行蹤可疑。”
螢幕上出現三個名字和照片:
江懷海——江若雪的二叔,三天前以考察專案為由外出,至今未歸。
江辰——江若雪的堂弟,二十歲大學生,失蹤超過一週。
還有一個陌生的名字:江暮雲——江家旁係,四十五歲,經營一家古董店,表麵身份清白,但秦月的調查顯示,他的古董店最近三個月有大量不明資金流入。
“這三個人中,江懷海和江辰我們已經知道被陰九幽抓走了。”秦月說,“但江暮雲……我們調查時,他表現得非常配合,沒有任何破綻。”
“太乾淨了,反而可疑。”玄真眯起眼睛,“一個經營古董店的人,麵對警方調查,應該會緊張、會辯解。但他太鎮定了,像是……早有準備。”
玉虛子突然說:“我見過這個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年前,武當舉辦玄術交流會,江暮雲作為江家代表參加。”玉虛子回憶道,“他在會上對古代封印術的見解非常獨到,我當時還想邀請他來武當講學。但他拒絕了,說店裏有事要忙。”
他頓了頓:“現在想來,他對封印術的瞭解,可能不是來自江家的傳承,而是……幽冥組織的秘典。”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護士推門進來,神色慌張:“秦警官,張醫生,樓下……樓下有個病人,情況很奇怪!”
眾人立刻下樓,來到重症監護區。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正是被救出來的三個受害者之一——那個純陽之體的青年。他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生命體征,此刻正在急劇惡化。監護儀上,心跳、血壓、血氧等指標全線下降。
更詭異的是,他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麵板下緩緩蠕動,逐漸組成一個熟悉的圖案——
幽冥之眼!
“是詛咒!”張啟雲臉色大變,“陰九幽死前,在他們身上留下了詛咒!一旦他死亡,詛咒就會啟用,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他立刻上前施救,但這一次,太清真氣竟然無效!那些黑色紋路彷彿有生命,會主動躲避真氣的凈化!
“沒用的。”江若雪突然說,“這是‘血脈詛咒’,針對特定血脈的惡毒咒術。要解開它,必須找到下咒者的血親,用他們的血來破除。”
她看向病床上的青年:“他的祖上與江家聯姻,所以詛咒中混入了江家血脈的力量。而要破解……”
她捲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需要江家嫡係的血,而且是血脈最精純的那種。”
“不行!”張啟雲阻止,“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放血!”
“沒時間猶豫了。”江若雪平靜地說,“三個人,三條命。而且如果詛咒完全爆發,可能會通過血脈聯絡,影響到其他有江家血統的人。到那時,死傷會更多。”
她看向秦月:“秦警官,準備采血工具。另外,通知醫院血庫,準備大量血漿,我要換血。”
“換血?”秦月一愣。
“詛咒已經侵入他的血脈,單純的放血沒用,必須將我的血輸入他體內,用更精純的江家血脈,強行驅散詛咒。”江若雪解釋,“但這個過程很危險,我和他都可能死。”
張啟雲握住她的手:“我來幫你。我的太清真氣可以護住你的心脈,提高成功率。”
江若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張醫生,如果我……”
“沒有如果。”張啟雲打斷她,“我們都會活著。”
兩個小時後,換血手術完成。
江若雪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但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三個受害者身上的詛咒都解除了,雖然還需要長期調養,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張啟雲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將真氣緩緩輸入她體內,幫助她恢復。
“你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他聲音低沉,“如果詛咒的力量反噬,你可能會……”
“會死?”江若雪笑了,“我知道。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就像我曾祖母當年選擇臥底,就像你選擇對抗幽冥組織,就像玄真道長選擇守護秘密五十年。”
她看向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片金黃:“張醫生,你說,這場延續千年的恩怨,真的能在我們這一代結束嗎?”
張啟雲沉默片刻,堅定地說:“能。因為這一次,我們不再是一個人。有師父,有玉虛子前輩,有秦警官,有所有相信正義的人。而且……”
他握緊她的手:“還有你和我,並肩作戰。”
江若雪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兩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但有些東西,已經不需要言語。
就在這時,秦月推門進來,臉色異常凝重。
“張醫生,江總,出事了。”她將一份加密檔案放在床上,“江暮雲的古董店,今天下午突然失火。消防隊趕到時,店鋪已經燒成廢墟。但在廢墟中,他們發現了這個。”
她開啟檔案,裏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塊燒得半焦的牌位,牌位上刻著的名字,讓江若雪猛地坐起——
江氏素心神位
牌位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幽冥組織第七代聖女
江素心,不是臥底。
她是幽冥組織真正的聖女!
這個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而就在這時,張啟雲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聲音:
“張啟雲,遊戲才剛剛開始。江素心的秘密,隻是冰山一角。想知道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嗎?想知道太清觀當年為什麼突然沒落嗎?來找我吧。我在……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
張啟雲握著手機,手在微微顫抖。
父母……太清觀……
這一切,竟然都和幽冥組織有關?
他看向江若雪,又看向秦月,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火焰。
“查。”他隻說了一個字。
無論真相多麼殘酷,無論敵人多麼強大。
這一次,他要揭開所有的秘密。
為了父母,為了師父,為了江若雪,為了所有被捲入這場千年恩怨的無辜者。
幽冥組織,我們之間的賬,該好好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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