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江城的路上,張啟雲靠在越野車後座上閉目調息。與江懷山的一戰消耗太大,七星伏魔陣幾乎抽幹了他的真氣,最後若不是師父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江若雪坐在他身邊,雖然也受了傷,但狀態比他好一些。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林,突然開口:“我二爺爺……真的死了嗎?”
駕駛座的秦月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現場確認過了,心脈盡斷,沒有生命體征。法醫會做進一步檢查,但基本可以確定。”
江若雪沉默片刻,輕輕嘆息:“其實小時候,二爺爺對我很好。他會偷偷給我帶糖,教我認字,還說過要教我江家的秘術……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許現在一切都不同。”
“那件事?”張啟雲睜開眼睛。
“五十年前,二爺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江若雪聲音低沉,“那是個邪教女子,爺爺堅決反對。二爺爺一氣之下,偷走了江家祖傳的半部《寒冰訣》,和那女子私奔了。後來那女子因修鍊邪術走火入魔而死,二爺爺也性情大變,開始鑽研各種邪術……再後來,就被逐出江家了。”
她頓了頓:“這些是爺爺告訴我的。但今天看來,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二爺爺投靠玄陰派,改頭換麵成為陰九幽,佈局五十年……這絕不是一時衝動能做到的。”
張啟雲若有所思:“你是說,他可能早就被玄陰派盯上了?那場所謂的愛情,可能本身就是個陷阱?”
“我不知道。”江若雪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陰九幽的目標絕不僅僅是復仇。他想開啟陰陽裂縫,獲得穿梭兩界的力量。這種野心,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秦月插話:“根據我們的情報,陰九幽這五十年來,在世界各地都有活動痕跡。他收集各種古籍、法器、珍稀藥材,還招攬了不少玄術界的敗類。清雲隻是他眾多棋子中的一個,江懷山也是。”
她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國際刑警組織共享的資料。過去三十年,全球發生了二十七起類似的‘玄術連環失蹤案’,手法高度相似,都指向一個代號‘幽冥’的組織。而這個組織的首領,很可能就是陰九幽。”
張啟雲心中一沉。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們麵對的就不隻是個人恩怨,而是一個跨國犯罪組織。
“其他失蹤者呢?”他問,“江懷山抓的那些人,除了蘇婉,還有沒有別的?”
“有。”秦月臉色凝重,“根據江懷山的口供——在他死前我們錄了一些——除了煉製七煞屍傀的七個受害者,他還囚禁了另外三個人。都是生辰八字特殊,體質特殊的人,說是要作為‘祭品’,在某個特定時刻獻祭。”
“人在哪?”
“他說……在聽泉穀的另一個秘密據點。”秦月說,“但具體位置,他沒來得及說就死了。”
張啟雲立刻坐直身體:“我們必須回去!那些人可能還活著!”
“我已經安排搜救隊了。”秦月說,“但聽泉穀地形複雜,磁場異常,搜救難度很大。而且……陰九幽可能在那裏佈下了陷阱。”
“我去。”張啟雲毫不猶豫,“我對那裏比較熟悉,而且能感應到活人的氣息。”
江若雪也點頭:“我也去。我的寒冰血脈對陰邪氣息敏感,可以避開陷阱。”
秦月看著兩人,欲言又止。她知道現在最理智的做法是讓他們好好休養,但時間不等人,每拖延一分鐘,失蹤者就多一分危險。
“好吧。”她最終說,“但必須聽從指揮,不能單獨行動。另外,我會調一支專業的山地救援隊配合你們。”
車隊掉頭,再次駛向聽泉穀。
這一次,他們做了更充分的準備。除了特警隊,秦月還調來了警犬和無人機。張啟雲也準備了各種符咒和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回到聽泉穀時,已是深夜。月色朦朧,山穀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搜救隊分成三組,從不同方向進入山穀。張啟雲和江若雪跟隨秦月所在的主隊,沿著之前戰鬥的路線,向幽冥泉眼方向搜尋。
越往深處走,張啟雲的眉頭皺得越緊。他能感覺到,山穀中的陰煞之氣不僅沒有因為江懷山的死而消散,反而更加濃鬱了。
“不對勁。”他停下腳步,“陰煞之氣在向某個方向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
他閉目凝神,全力感知。片刻後,他指向東南方向:“在那邊!大約五百米處,有一個強大的陰氣聚集點!”
眾人立刻改變方向,朝東南方前進。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出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有張啟雲的指引,根本發現不了。
更詭異的是,洞口周圍的地麵上,畫著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法陣中央,堆放著三具白骨——看骨架大小,應該是兩男一女。
“來晚了……”一個特警隊員喃喃道。
張啟雲走到法陣邊,蹲下檢查。他摸了摸白骨,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突然說:“不,他們不是受害者。”
他指向法陣的紋路:“這是‘三才養煞陣’,用三個枉死之人的屍骨作為陣眼,滋養陰煞之氣。但你們看,這些白骨已經風化得很嚴重,至少死了十年以上。而最近的血跡……”
他手指沾了一點未乾的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不超過三天。有人在三天前來過這裏,用鮮血啟用了這個陣法。”
“那失蹤者呢?”秦月問。
張啟雲站起身,環視四周。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洞口右側的一處岩壁上。那裏看似平整,但仔細看能發現,岩石的紋路有些不自然。
他走過去,伸手在岩壁上摸索。突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微小的凹陷。他用力一按——
“轟隆隆……”
岩壁竟然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隱蔽的密室!
密室不大,隻有十平米左右。裏麵關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被鐵鏈鎖在牆上,昏迷不醒。但他們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還活著!
“找到了!”秦月立刻帶人衝進去。
特警隊員用破邪鉗剪斷鐵鏈,將三人小心地抬出來。張啟雲立刻上前檢查。
三人的情況都不樂觀。他們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身上佈滿了針孔和詭異的符文——那是抽血和刻印邪術的痕跡。
更可怕的是,張啟雲在他們的經脈中,發現了殘留的陰煞之氣。這些陰氣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緩慢侵蝕他們的生命力。
“必須立刻驅邪。”張啟雲說,“秦警官,找一塊平整的地方,我要佈陣。”
秦月立刻指揮特警隊員清理出一片空地。張啟雲從揹包中取出七麵小旗,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插在地上。然後又取出七盞油燈,放在每個陣眼的位置。
“七星驅邪陣。”他對江若雪說,“幫我護法。”
江若雪點頭,持劍站在陣外警戒。
張啟雲走進陣中,雙手結印,口中念誦驅邪咒語。隨著咒語的進行,七盞油燈同時點燃,七麵小旗無風自動,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金光將三個受害者籠罩,他們身上的陰煞之氣開始被逼出體外,化作縷縷黑煙,在金光中消散。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絲陰氣被驅散時,張啟雲已經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為三人施針,穩固他們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張醫生!”秦月連忙上前扶他。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張啟雲擺擺手,“他們三個……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陰煞之氣侵蝕太久,傷了根本,需要長期調理。”
他看著昏迷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這些人都是無辜的,卻被捲入了玄術界的恩怨,遭受了這樣的折磨。
“能救回來,已經很好了。”秦月輕聲說,“如果不是你,他們可能……”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救援隊將三個受害者抬上擔架,準備送回江城。張啟雲在江若雪的攙扶下站起身,正要離開,突然又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那個密室,眉頭緊皺:“不對……還少了什麼。”
“少了什麼?”秦月問。
“陰九幽囚禁這些人,不隻是為了抽血刻符那麼簡單。”張啟雲分析道,“他們三個的生辰八字都很特殊,分別是純陽之體、純陰之體、和陰陽平衡之體。這三種體質,如果用在邪術上……”
他猛地想到什麼,沖回密室。密室的地麵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之前被三個受害者擋住,所以沒注意到。
張啟雲蹲下身,仔細檢查凹槽。凹槽呈三角形,三個角的位置,正好對應之前三個受害者被鎖的位置。而在凹槽中央,刻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這是……三才奪命陣!”他臉色大變,“陰九幽不是在抽他們的血,是在抽取他們的命格!他要將三種特殊體質融合,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之體’!”
“混沌之體?”江若雪也走了進來,“那是什麼?”
“一種理論上存在的體質。”張啟雲聲音沉重,“兼具純陽之剛、純陰之柔、陰陽平衡之穩。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修行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而且可以輕易掌控陰陽之力。但自古以來,從未有人成功過,因為強行融合三種命格,成功率不足萬分之一,失敗者必死無疑。”
他指著凹槽中央的符文:“但這個陣法,已經完成了大半。三個受害者的命格被抽取了至少七成,隻差最後一步——將抽取的命格,注入某個‘容器’之中。”
“容器?”秦月問,“什麼容器?”
張啟雲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全力感知。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容器……已經不在聽泉穀了。陰九幽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把容器轉移了。而且……容器裡的命格,已經開始融合了。”
他看向江若雪,聲音發顫:“陰九幽的目標,可能不是創造混沌之體給自己用。他可能……是要復活什麼人。”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復活?什麼人值得陰九幽佈局五十年,不惜抽取三個特殊命格來複活?
“我們必須立刻回江城。”張啟雲說,“陰九幽的下一個目標,一定在江城。而且……很可能就是我們認識的人。”
車隊全速返回。
路上,張啟雲一直在思考。陰九幽要復活誰?為什麼需要混沌之體?這個被複活的人,和江家、和太清觀、和整個陰謀有什麼關係?
他看向身邊的江若雪,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江總,你爺爺……有沒有提過,江家歷史上,有沒有特別重要的人物,是在五十年前去世的?”
江若雪一愣,隨即臉色一變:“有……我曾祖母,就是在五十年前去世的。而且……她的忌日,就是明天。”
“曾祖母?”張啟雲追問,“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爺爺很少提起。”江若雪回憶道,“我隻知道,她叫江素心,是江家百年一遇的天才。不僅寒冰血脈精純,還精通各種玄術。但她身體一直不好,五十年前因病去世,年僅三十五歲。”
江素心……這個名字,張啟雲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他突然想起,在江懷山的密室裡,看到過一封師父寫給江素心的信。信裡,師父稱她為“素心吾妹”,語氣親密。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停車!”他突然大喊。
車隊急剎停下。張啟雲跳下車,衝到秦月的車旁:“秦警官,立刻調查江素心的詳細資料!我要知道她是怎麼死的,葬在哪裏,所有相關資訊!”
秦月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聯絡指揮部。十分鐘後,資料傳了過來。
江素心,江懷遠的妹妹,江懷山的姐姐。生於一九三五年,死於一九七零年。死因:不明。葬於江城西山公墓,但墓碑上沒有照片,隻有名字。
更詭異的是,檔案裡關於江素心的記載,在死前三年完全是空白。那三年,她去了哪裏,做了什麼,沒有任何記錄。
“三年空白……”張啟雲喃喃道,“和我師父失蹤的時間……”
他猛地抬頭:“陰九幽要復活的,可能就是江素心!而他要的容器……”
他看向江若雪,眼中充滿了驚恐:
“可能就是你自己!”
江若雪愣住了:“我?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江家嫡係,寒冰血脈最精純的後代。”張啟雲快速分析,“而且你的生辰八字……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江若雪點頭。
“純陰之體。”張啟雲苦笑,“而且是最極致的純陰之體。這種體質,是容納混沌之體的最佳容器。陰九幽抽取那三個人的命格,融合成混沌之體,然後注入你的身體……他就能‘復活’江素心,或者說,創造出一個擁有江素心記憶和力量,但身體是你的……怪物。”
這個推測太瘋狂了,但一切線索都對得上。
江懷山對江家的仇恨,陰九幽五十年佈局,江素心五十年前的神秘死亡,三個特殊命格的受害者,明天就是江素心的忌日……
“明天……”江若雪臉色蒼白,“他會在明天動手。”
“我們必須阻止他。”張啟雲握緊拳頭,“但問題是……他在哪?江城這麼大,他會選擇哪裏作為儀式地點?”
秦月突然開口:“西山公墓。明天是江素心的忌日,江家肯定會去掃墓。如果我是陰九幽,我會在那裏守株待兔。”
她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前往西山公墓!通知公墓管理處,立刻疏散所有人員!快!”
車隊再次出發,這一次的速度更快。
張啟雲靠在座位上,閉目調息。他知道,接下來將會是一場惡戰。
但他必須贏。
為了江若雪,為了那些無辜的人,為了江城。
也為了,揭開五十年前的所有真相。
夜色中,車隊如同利箭,射向西山公墓。
而一場決定命運的決戰,即將在那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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