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沉,東方既白。
青龍幫據點外的戰鬥已經結束,警方開始清理現場。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駛來,將受傷的人送往醫院,也包括那四十九個被解救的年輕人。
張啟雲扶著蘇媚走出地下空間,清晨的微風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林玄臨死前的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回蕩。
太清觀的叛徒?觀主信物?五十年前的真相?
如果林玄說的是真的,那麼太清觀的歷史就遠不像清虛道長說的那樣清白。而他自己,作為太清觀的傳人,又該如何麵對這一切?
“張醫生,你的手在流血。”蘇媚輕聲提醒。
張啟雲低頭,這才發現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正順著太清劍的劍柄滴落。剛才那一劍“太清誅魔”,雖然威力巨大,但對他的負擔也極重。此刻真氣幾乎耗盡,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不礙事。”他搖搖頭,從懷中取出金瘡葯,簡單包紮了一下。
秦月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張醫生,這次……多虧你了。如果沒有你,後果不堪設想。”
“職責所在。”張啟雲淡淡地說,“那些人質怎麼樣了?”
“都已經送往醫院了,生命體征平穩,隻是受了驚嚇。”秦月說,“但有幾個人的情況不太對勁……他們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而且一直在重複一句話。”
“什麼話?”
“‘幸福即將降臨,眾生皆得解脫’。”秦月皺眉,“聽起來像是被洗腦了。”
張啟雲心中一沉。
幸福……又是這個關鍵詞。
之前在心靈療愈中心遇到的病人,也是這種狀態。看來林玄的“幸福瘟疫”計劃,比想像中範圍更廣。
“秦警官,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張啟雲說,“查一下江城最近三個月,所有突然變得異常‘幸福’、積極的人,看看他們有沒有共同點。”
“你懷疑林玄還有其他據點?”
“不是懷疑,是肯定。”張啟雲看向東方升起的太陽,“林玄隻是棋子,他背後還有更大的黑手。那個所謂的‘偽神’,還有傳播‘幸福’的組織,都還在暗處。”
秦月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全力調查。”
她轉身去指揮善後工作。
張啟雲則扶著蘇媚,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蘇媚的腳踝腫得很厲害,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但她強忍著沒出聲。
“我揹你吧。”張啟雲說。
“不用了,我能走……”
話沒說完,張啟雲已經在她麵前蹲下:“上來。”
蘇媚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伏在他背上。
張啟雲的背很寬厚,很溫暖。蘇媚能感覺到他堅實的肌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張醫生……”她輕聲說。
“嗯?”
“剛才……謝謝你救了我。”蘇媚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
“不用謝。”張啟雲打斷她,“你是我的朋友,保護朋友是應該的。”
朋友……
蘇媚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隻是朋友嗎?
她想起剛纔在地下空間,張啟雲擋在她身前時那堅定的背影,想起他為了救她而爆發出的那股驚天動地的力量,想起他讓她閉上眼睛時那種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這個男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她心中佔據了重要的位置。
可是他知道嗎?
或者說,他在乎嗎?
車子駛向蘇家莊園。
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張啟雲閉目調息,恢復真氣。蘇媚則看著窗外的風景,心中思緒萬千。
快到蘇家莊園時,張啟雲突然睜開眼睛:“蘇小姐,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我需要一處安靜的地方閉關幾天。”張啟雲說,“這次戰鬥有所領悟,需要時間消化。而且,林玄臨死前說的話,讓我對太清觀的歷史產生了疑問,需要查證一些東西。”
“去蘇家吧。”蘇媚毫不猶豫地說,“莊園後麵有一個獨立的院子,很安靜,平時沒人打擾。你需要什麼,我讓人準備。”
“那就麻煩了。”
車子駛入蘇家莊園。
蘇千山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蘇媚受傷,臉色一變:“媚兒,你怎麼樣?”
“爺爺,我沒事,隻是扭傷了腳。”蘇媚安慰道,“多虧張醫生救了我。”
蘇千山看向張啟雲,深深鞠躬:“張醫生,大恩不言謝。蘇家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蘇老爺子客氣了。”張啟雲扶起他,“這幾天可能要叨擾了。”
“說什麼叨擾,你能來蘇家,是我們的榮幸。”蘇千山立刻安排人準備院子。
那院子確實安靜,位於莊園深處,周圍種滿了竹林,隻有一條小路通往外界。院子裏有三間房,一間臥室,一間書房,還有一間空房可以作為靜室。
張啟雲很滿意。
“蘇老爺子,蘇小姐,我需要閉關三天。”他說,“這三天,不要讓人打擾我。另外,如果秦警官那邊有訊息,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蘇千山點頭,“我會派人在院子外守著,保證沒人打擾你。”
“謝謝。”
張啟雲走進靜室,關上門。
他盤膝坐下,先調息恢復真氣。這次戰鬥消耗極大,特別是最後那一劍“太清誅魔”,幾乎抽空了他的丹田。如果不是在生死關頭突破了瓶頸,他根本使不出那一劍。
但突破歸突破,修為還需要鞏固。
他運轉太清觀傳承的《太清心法》,引導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每運轉一週天,真氣就壯大一分,經脈也拓寬一分。
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張啟雲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化勁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踏入宗師境界!
但這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從化勁到宗師,不僅僅是真氣的積累,更是心境的突破,是對“道”的理解的升華。
張啟雲現在不缺真氣,缺的是那一點“悟”。
他也不強求,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開始研究林玄臨死前說的話。
太清觀的叛徒?觀主信物?
他回憶起太清觀的典籍,確實提到過,每一代觀主都有一塊“太清令”作為信物。但清虛道長從未給他看過這塊令牌,隻說在他修為足夠時,自然會傳給他。
難道這塊令牌,就是林玄說的“龍鳳玉佩”?
他想起在溯魂追源中看到的那個黑衣人首領,那人腰間確實掛著一塊雙色玉佩,一麵龍紋,一麵鳳紋。如果那就是太清令,那麼那個黑衣人首領,很可能就是太清觀的某代觀主,或者至少是擁有觀主信物的人。
可是,太清觀的觀主,怎麼會參與滅門慘案?怎麼會墮落到與影門勾結?
除非……
張啟雲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除非當年的太清觀,出現了分裂。一部分人堅持正道,另一部分人則走上了邪路。而那個黑衣人首領,就是邪路一派的領袖。
如果是這樣,那麼清虛道長隱瞞這段歷史,也就可以理解了——家醜不可外揚。
但問題在於,這段歷史並沒有真正結束。五十年前的恩怨延續到了今天,影門還在活動,“偽神教”還在傳播“幸福瘟疫”,而這一切,都可能與太清觀的叛徒有關。
“看來,必須回太清觀一趟了。”張啟雲喃喃道。
他需要查證太清觀的完整歷史,需要找到清虛道長可能留下的線索。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幸福瘟疫”還在蔓延,偽神教還在暗處。林玄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黑手還在。如果不儘快找出那個人,江城還會有更多人受害。
第三天傍晚,張啟雲結束閉關。
他走出靜室,發現蘇媚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神卻飄向遠方,顯然在發獃。
“蘇小姐?”張啟雲走過去。
蘇媚回過神,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張醫生,你出關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張啟雲在她對麵坐下,“你的腳怎麼樣了?”
“已經消腫了,可以正常走路了。”蘇媚說著,站起身走了幾步證明。
確實好多了,但仔細看,還是有些跛。
“還是要多休息。”張啟雲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隻是扭傷,但也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蘇媚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突然說,“張醫生,我能跟你學武嗎?”
張啟雲一愣:“學武?”
“嗯。”蘇媚認真地說,“這次的事情讓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武力比金錢更有用。我不想每次都成為別人的累贅,不想每次都隻能躲在別人身後。我想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我在乎的人。”
她說這話時,眼神堅定,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張啟雲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絲欣賞。
蘇媚雖然是豪門大小姐,但身上沒有那些嬌生慣養的毛病。她聰明、堅強、有責任感,而且願意為了變得更強大而付出努力。
這樣的女子,確實難得。
“學武很苦。”張啟雲說,“而且需要時間,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我不怕苦。”蘇媚說,“我有時間,也有毅力。”
張啟雲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
“第一,學武不是為了炫耀,也不是為了欺負人,而是為了強身健體,為了保護自己和他人。”
“我答應。”
“第二,學武要持之以恆,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我答應。”
“第三……”張啟雲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或者太清觀有什麼問題,我希望你能做出自己的判斷,不要盲目相信。”
蘇媚一愣:“張醫生,你……”
“隻是假設。”張啟雲笑了笑,“好了,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我在院子裏教你基本功。先從站樁開始。”
“謝謝張醫生!”蘇媚開心地笑了。
這時,管家走過來:“張醫生,大小姐,秦警官來了,說是有重要訊息。”
兩人來到客廳,秦月已經在等著了,臉色凝重。
“張醫生,查到了。”秦月開門見山,“江城最近三個月,突然變得異常‘幸福’的人,一共有兩百三十七人。他們的共同點是,都去過一個地方——‘幸福之家連鎖超市’。”
“超市?”張啟雲皺眉。
“對,不是心靈療愈中心,而是超市。”秦月說,“這家超市三個月前開業,在江城開了五家分店,生意很好。但奇怪的是,所有去過那家超市的人,出來時都會買一袋‘幸福牌’餅乾,說是超市的贈品。”
“餅乾?”
“對,就是普通的餅乾,包裝上印著‘幸福每一天’的字樣。”秦月拿出一袋餅乾,“我們化驗過了,餅乾裡含有微量的致幻成分,長期食用會導致精神依賴。而且,包裝袋上的圖案,經過特殊處理後,會顯現出一個詭異的符文。”
張啟雲接過餅乾,開啟天眼檢視。
果然,包裝袋上隱藏著一個細小的符文,與林玄使用的那些符文同源,但更加隱蔽。
“這是長期洗腦的手段。”張啟雲沉聲道,“通過食物傳播,讓人們在不知不覺中接受‘幸福’的暗示,最終被控製。”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秦月問,“查封超市?”
“打草驚蛇。”張啟雲搖頭,“既然對方用超市做掩護,說明他們已經有了完整的產業鏈。查封一家超市,他們還會開另一家。我們要找到源頭,找到生產這些餅乾的地方。”
他看向秦月:“能查到這些餅乾的來源嗎?”
“已經在查了。”秦月說,“但對方很狡猾,所有的原材料採購都是通過空殼公司進行的,很難追蹤。”
“那就從超市的負責人入手。”張啟雲說,“‘幸福之家’的老闆是誰?”
“一個叫李建國的人,四十五歲,背景很乾凈,普通商人。”秦月說,“但我覺得,他可能隻是傀儡。”
“帶我去見他。”張啟雲站起身。
“現在?”
“現在。”張啟雲說,“夜長夢多,必須儘快行動。”
“我也去。”蘇媚說。
張啟雲看了她一眼,最終點頭:“好,但你要跟緊我,不要單獨行動。”
“我明白。”
三人離開蘇家莊園,驅車前往“幸福之家”的總部。
路上,張啟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思緒萬千。
超市、餅乾、幸福……
對方的手段越來越隱蔽,越來越日常化了。如果任其發展,整個江城的人可能都會被這種“幸福瘟疫”感染,成為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到時候,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必須儘快阻止這一切。
而關鍵,可能就在那個叫李建國的人身上。
夜色中,車子駛向未知的戰場。
而張啟雲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出發的同時,“幸福之家”總部頂樓的辦公室裡,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看著他們來的方向。
他手中拿著一袋“幸福牌”餅乾,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張啟雲,你終於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他身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
畫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張開雙臂,腳下跪拜著無數麵容模糊的人。
畫的標題是:《幸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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