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濟堂開業兩周後,張啟雲的生活逐漸規律起來。
白天坐診治病,晚上修鍊打坐,偶爾幫蘇家處理一些風水上的小事。秦月那邊關於青雲寺的調查暫時沒有進展,林玄也彷彿銷聲匿跡,江城表麵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更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天下午,張啟雲正在醫館給一位老婦人針灸,門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醫生!救命啊!”
兩個渾身是血的壯漢抬著一個中年男子衝進醫館。男子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刀傷,鮮血直流,臉色蒼白如紙,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放那邊。”張啟雲冷靜地指了指診床,手下繼續為老婦人完成最後一次撚針,“大娘,您先坐著休息一刻鐘,別急著拔針。”
他快步走到診床邊,檢查男子的傷勢。
刀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及內臟。失血嚴重,但還有救。
“怎麼傷的?”張啟雲一邊清洗傷口一邊問。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咬牙道:“被人砍的……醫生,能救嗎?”
“能。”張啟雲手上動作不停,“但你們得告訴我實話。這傷口是開山刀造成的,普通鬥毆不會用這種兇器。”
兩個壯漢臉色微變。
“不說實話,我就隻能報警處理了。”張啟雲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我們說!”另一個壯漢連忙道,“是……是青龍幫的人乾的。我們老大和青龍幫的人在城西談判,談崩了,就打起來了……”
青龍幫?
張啟雲想起蘇媚曾經提過,江城地下勢力主要分成三派——青龍幫、白虎幫和朱雀堂。蘇家早年與青龍幫有些交情,但這些年已經基本撇清關係。
“你們是哪個幫派的?”
“白虎幫……”壯漢低下頭。
張啟雲不再多問,專心處理傷口。
他用銀針封住男子傷口周圍的穴位止血,然後清洗、縫合、上藥,動作嫻熟而精準。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男子的呼吸就平穩下來,臉色也恢復了一些血色。
“傷口處理好了,但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張啟雲開了一個補血方子,“去抓藥,按時服用,七天後來拆線。”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兩個壯漢連聲道謝,付了診金,抬著男子離開了。
張啟雲看著他們的背影,眉頭微皺。
黑道火拚,這本不關他的事。但這些人既然找到他的醫館,說明懸濟堂的名聲已經傳開,甚至傳到了地下世界。
這未必是好事。
果然,第二天傍晚,醫館剛關門,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唐裝,手裏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身形健碩,眼神銳利。
“張醫生,久仰大名。”中年男子微笑著走進醫館,“在下陳四海,青龍幫的管事。”
張啟雲正在整理藥材,頭也不抬:“醫館關門了,看病請明天來。”
“我不是來看病的。”陳四海在椅子上坐下,“我是來請張醫生出診的。”
“出診?”
“對,我們幫主受了點傷,想請張醫生過去看看。”陳四海說,“診金好說,隻要張醫生開口。”
張啟雲停下手中的動作:“你們幫主既然受傷了,為什麼不送醫院?”
“這個嘛……”陳四海笑了笑,“有些傷,醫院治不了。但我們聽說張醫生醫術通神,連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想來幫主這點小傷,應該不在話下。”
這話裏有話。
張啟雲聽出來了,對方不僅是來求醫的,更是來試探的。
“抱歉,我晚上不出診。”張啟雲婉拒,“如果你們幫主真需要治療,可以明天來醫館。”
陳四海的臉色沉了下來:“張醫生,我們青龍幫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幫主親自請你看病,是給你麵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兩個保鏢上前一步,氣勢逼人。
張啟雲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怎麼,要動手?”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醫館外又傳來汽車聲。
一輛紅色跑車停下,蘇媚快步走進來。看到醫館裏的情況,她眉頭一皺:“陳管事,你怎麼在這裏?”
陳四海看到蘇媚,臉色微變:“蘇小姐?您怎麼……”
“張醫生是我蘇家的朋友。”蘇媚走到張啟雲身邊,冷冷地看著陳四海,“你們青龍幫的人,什麼時候敢來蘇家朋友的地盤撒野了?”
陳四海連忙賠笑:“誤會,誤會!我們隻是來請張醫生出診,沒有別的意思。”
“請醫生是用這種態度請的嗎?”蘇媚冷笑,“帶著兩個打手,說話陰陽怪氣,這就是你們青龍幫的待客之道?”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陳四海連連道歉,“蘇小姐息怒,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帶著兩個保鏢匆匆離開。
蘇媚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啟雲:“張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張啟雲搖頭,“你怎麼來了?”
“我聽人說青龍幫的人往你醫館這邊來了,怕他們找你麻煩,就趕過來了。”蘇媚說,“青龍幫這幾年越來越囂張,連我們蘇家的麵子都不怎麼給了。特別是他們現在的幫主劉青龍,據說背後有高人撐腰,行事肆無忌憚。”
“高人?”張啟雲心中一動。
“具體是誰不清楚,但據說是個懂玄術的。”蘇媚壓低聲音,“這也是我爺爺讓我提醒你的。劉青龍這個人,心狠手辣,而且不擇手段。他既然盯上你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張啟雲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客氣什麼。”蘇媚笑了笑,“對了,我爺爺說想請你明天去家裏吃飯,順便商量一下公司風水調整的事。”
“好,明天下午我去。”
送走蘇媚,張啟雲關上醫館門,卻沒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診室裡,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青龍幫,白虎幫,黑道火拚,懂玄術的高人……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讓他想到了一個人——林玄。
雖然林玄的主要目標是復仇三大家族,但以他的性格和手段,完全可能暗中控製江城的地下勢力,作為自己的爪牙和耳目。
如果青龍幫背後真的是林玄,那他們找上門來,就絕不是簡單的求醫那麼簡單。
正想著,醫館後窗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張啟雲瞬間警覺,太清劍已經握在手中。
“誰?”
窗外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張……張醫生……是我……”
張啟雲推開窗戶,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趴在窗檯下,正是昨天來治傷的那個白虎幫成員。
“你怎麼……”張啟雲話沒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快!那小子往這邊跑了!”
“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年輕人抓住張啟雲的褲腳:“醫生……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滅口……”
張啟雲沒有猶豫,一把將他拉進醫館,迅速關上窗戶。
他剛把年輕人藏到葯櫃後麵,醫館大門就被粗暴地踹開了。
五個手持砍刀的黑衣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陳四海身邊的一個保鏢。
“張醫生,看到一個小混混跑進來嗎?”保鏢冷冷地問。
“沒有。”張啟雲平靜地說,“醫館已經關門了,請你們出去。”
“關門了?”保鏢環顧四周,“那怎麼後窗開著?”
他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朝後窗走去。
“站住。”張啟雲攔住他們,“這是我的醫館,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亂闖。”
“張醫生,我們青龍幫辦事,你最好別多管閑事。”保鏢冷笑,“那個小混混偷了我們幫裡重要的東西,我們必須抓回去。你要是敢包庇他,就是跟我們青龍幫為敵。”
“我說了,沒人進來。”張啟雲寸步不讓,“現在,請你們離開。”
保鏢眼神一冷:“敬酒不吃吃罰酒!搜!”
四個手下立刻分散搜尋。
張啟雲嘆了口氣。
他本不想捲入黑道紛爭,但現在看來,避不開了。
“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身影如鬼魅般閃動,太清劍甚至沒有出鞘,隻用劍鞘就點中了四個手下的穴位。四人隻覺得渾身一麻,就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保鏢臉色大變:“你……”
“滾。”張啟雲隻說了一個字。
但就是這個字,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保鏢感到呼吸困難,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
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走……我們走……”他咬牙道,帶著四個恢復行動的手下狼狽離開。
張啟雲關上門,走到葯櫃後麵。
那個年輕人已經昏迷過去,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地板。
張啟雲把他扶到診床上,重新處理傷口。
這次他檢查得更仔細,發現年輕人懷裏揣著一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幾塊黑色的木牌,木牌上刻著詭異的符文。
張啟雲拿起一塊木牌,眼神一凝。
這是……招魂牌?
而且是極其陰毒的那種,需要用活人鮮血溫養,用來控製人的魂魄。
筆記本裡記錄了一些東西,是青龍幫與某個“高人”的交易記錄。其中提到,青龍幫幫主劉青龍用幫眾的性命做獻祭,換取那個“高人”的幫助,用來對付白虎幫和其他競爭對手。
而最近的記錄顯示,那個“高人”要求青龍幫收集四十九個生辰八字特殊的年輕人,說是要用來佈置一個大陣。
“林玄……”張啟雲喃喃道。
這絕對是林玄的手筆。
他不僅要用邪術報復三大家族,還要用活人獻祭,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而青龍幫,就是他收集祭品的工具。
張啟雲看著昏迷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這些黑道混混固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那些被選作祭品的無辜年輕人,又有什麼罪?
他必須阻止這件事。
但青龍幫勢力龐大,劉青龍背後又有林玄撐腰,硬碰硬不是辦法。
他需要幫手。
張啟雲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月的電話。
“秦警官,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關於青龍幫,和四十九個失蹤的年輕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張醫生,你怎麼知道……”
“我這裏有證據。”張啟雲說,“但需要警方介入。不過,這件事可能涉及玄術,普通警察處理不了。”
“我明白。”秦月的聲音很嚴肅,“你在醫館等我,我馬上帶人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張啟雲又撥通了蘇媚的號碼。
“蘇小姐,有件事需要蘇家幫忙……”
一個小時後,醫館裏聚集了三方人馬。
秦月帶著兩名心腹刑警,蘇媚帶著蘇家的保鏢隊長,張啟雲則拿出了那本筆記本和招魂牌。
“情況就是這樣。”張啟雲簡單說明瞭情況,“青龍幫在幫林玄收集祭品,準備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救出那些被綁架的年輕人。”
秦月翻看著筆記本,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畜生……竟然用活人獻祭……”
“張醫生,你打算怎麼做?”蘇媚問。
“兵分兩路。”張啟雲說,“秦警官,你帶警方的人,以調查失蹤案的名義,正麵調查青龍幫。蘇小姐,你讓你的人暗中監視青龍幫的幾個據點,特別是劉青龍常去的地方。”
“那你呢?”兩人同時問。
“我?”張啟雲眼神銳利,“我要去見見劉青龍,和他背後的‘高人’。”
“太危險了!”秦月反對,“劉青龍身邊肯定有那個‘高人’佈置的邪術,你一個人去……”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我去。”張啟雲說,“你們去,連對方的門都進不去,就會被邪術困住。隻有我,纔有可能破了他的局,逼他現身。”
他看著秦月和蘇媚,認真地說:“相信我。這不是普通的犯罪案件,這是玄學戰爭。而這場戰爭,隻能由我來打。”
秦月和蘇媚對視一眼,最終都點了點頭。
她們知道,張啟雲說的是事實。
這個世界,有些敵人,隻能用特殊的方法對付。
“什麼時候行動?”秦月問。
“明天晚上。”張啟雲說,“月圓之夜,陰氣最盛的時候,林玄一定會有所行動。我們要在那之前,打亂他的計劃。”
夜已深,醫館裏的燈光卻依然明亮。
三方人馬開始製定詳細的計劃。
而醫館外,夜色中,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裏。
那是陳四海。
他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著醫館裏的燈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啟雲,你果然上鉤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師,魚已經咬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很好。按計劃進行。明晚月圓之時,我要讓張啟雲……有來無回。”
電話結束通話。
陳四海消失在夜色中。
醫館裏,張啟雲似有所感,抬頭望向窗外。
月光被烏雲遮蔽,夜色深沉如墨。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真正的風暴,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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