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濟堂開業一週,張啟雲的名聲越發響亮。
不僅因為他的醫術高超,更因為他在治療秦雨後,又接連治好了幾個醫院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一時間,“神醫張啟雲”的名號傳遍江城,連周邊城市都有人慕名而來。
這天上午,醫館剛開門,一輛救護車就疾馳而至。
“張醫生!張醫生在嗎?”急救人員推著擔架衝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約莫二十歲,麵色青紫,渾身抽搐。
“怎麼回事?”張啟雲快步上前。
“不知道,突然發病。在中心醫院搶救了兩天,查不出病因。”急救醫生快速說,“院長聽說您能治怪病,讓我們送過來。”
張啟雲搭脈診斷,眉頭立刻皺起。
這女孩的脈象極其紊亂,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在橫衝直撞。但與秦雨的情況不同,這股陰寒之氣中,還夾雜著一股暴戾的怨氣。
“她最近去過什麼地方?”張啟雲問隨行的家屬。
“我女兒是江城大學的學生,平時住校。”一個中年婦女哭著說,“三天前她跟同學去城郊寫生,回來後就有點不對勁,說頭疼,做噩夢。昨天突然就……”
“寫生?具體去了哪裏?”
“好像是……西郊的廢棄工廠。”一個男同學怯生生地說,“我們美術係去那裏採風,聽說那裏以前是……”
“是什麼?”
“是……是五十年前的亂葬崗。”男同學小聲說,“有人說那裏鬧鬼,但我們不信,就去了。”
張啟雲眼神一凝。
又是五十年前。
“你們在工廠裡做了什麼?有沒有碰什麼東西?”
幾個學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女生小聲說:“小雅……小雅撿了一麵鏡子,銅鏡,很舊,她說喜歡就帶回來了。”
“鏡子在哪?”
“在宿舍。”
張啟雲立刻對助手說:“小李,你跟他們去取鏡子,快!”
“是!”
助手帶著學生匆匆離開。
張啟雲將女孩移到診室,先施針穩住她的心脈。銀針刺入穴位,女孩的抽搐稍微緩解,但臉色依然青紫,呼吸微弱。
“張醫生,我女兒還有救嗎?”中年婦女抓住張啟雲的手,眼淚直流。
“能救,但需要時間。”張啟雲說,“你女兒不是生病,是被邪物附身了。”
“附……附身?”
“那麵鏡子應該是從亂葬崗挖出來的,裏麵封印著怨魂。”張啟雲解釋,“你女兒把它帶回來,怨魂就趁機附在她身上。現在怨魂正在侵蝕她的魂魄,如果不能及時驅除,她就會變成……”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瞭。
中年婦女癱倒在地,被其他家屬扶起。
半小時後,助手帶著銅鏡回來了。
張啟雲接過鏡子,入手冰涼刺骨。鏡麵模糊不清,背麵刻著扭曲的符文,與秦雨那麵鏡子如出一轍,但怨氣更重。
“果然是一夥人做的。”張啟雲沉聲道。
他將鏡子放在診室中央,取出七張符紙,按北鬥七星方位貼在鏡子周圍。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清顯形,怨魂現蹤!”
符紙無風自動,燃起金色火焰。鏡麵突然劇烈震動,冒出一股黑煙。黑煙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發出淒厲的尖嘯。
診室內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孽障,還不現形!”張啟雲厲喝,手中太清劍出鞘。
劍光如虹,斬向黑煙。
黑煙中的人形扭曲變形,發出一連串惡毒的咒罵:“多管閑事!我要她死!所有人都要死!”
“執迷不悟!”張啟雲左手結印,右手揮劍,“太清伏魔,斬!”
劍光斬過,黑煙被劈成兩半,但很快又凝聚起來。
“沒用的!我怨氣深重,你殺不死我!”怨魂狂笑,“我要讓這女孩陪我一起死!”
它猛地沖向病床上的女孩。
張啟雲早有防備,甩出三張符籙:“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金光護體,邪魔退散!”
符籙化作金色光罩,將女孩護在其中。怨魂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慘叫,被彈飛出去。
“你找死!”怨魂暴怒,化作無數黑針,射向張啟雲。
張啟雲不躲不閃,太清劍舞成一團劍光,將黑針全部擊碎。
“你的怨氣確實深重,但也不是無敵。”張啟雲冷聲道,“告訴我,是誰把你封印在鏡子裏的?說出來,我可以超度你,讓你往生。”
“超度?哈哈哈哈!”怨魂狂笑,“我憑什麼要往生?我要報仇!我要所有害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害你的人是誰?”
“林正南!蘇正豪!秦……秦……”怨魂的聲音突然卡住,彷彿被什麼力量扼住了喉嚨。
張啟雲眼神一凝:“秦什麼?秦家?”
怨魂劇烈掙紮,黑煙時聚時散:“不……不能說……他……他會……”
“他是誰?林玄?”
聽到這個名字,怨魂猛地一震,黑煙突然暴漲,卻又迅速收縮,彷彿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救……救我……”怨魂的聲音變得淒厲,“他……他控製了我……我……”
話音未落,鏡麵突然炸裂!
無數碎片四射飛濺,其中一片直射病床上的女孩!
張啟雲反應極快,太清劍一揮,將碎片擊飛。但就在這一瞬間,怨魂突然潰散,化作縷縷黑煙,鑽入女孩體內。
“不好!”
張啟雲衝到床邊,隻見女孩身體劇烈顫抖,七竅開始滲出黑血。
怨魂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與宿主同歸於盡!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魂!”
張啟雲咬破指尖,在女孩額頭畫下一道血符。血符亮起金光,暫時壓製住怨魂的反撲。但女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生命氣息迅速衰弱。
“張醫生,我女兒……”中年婦女幾乎暈厥。
“還有救,但需要冒險。”張啟雲沉聲道,“怨魂已經與她的魂魄糾纏在一起,強行驅除會傷到她的魂魄。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我進入她的意識,在意識層麵與怨魂戰鬥。”
“進入意識?”
“就是神識入體。”張啟雲簡單解釋,“但這樣做很危險,如果我在她的意識中失敗,不僅她會死,我的神識也會受損。”
“那……那怎麼辦?”
“隻能一試。”張啟雲果斷地說,“你們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打擾我。”
他盤膝坐在床邊,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神識離體,進入女孩的識海。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到處飄蕩著破碎的記憶碎片。張啟雲看到女孩的童年,她的家庭,她的學業,她的夢想……
而在識海深處,一團濃鬱的黑氣正在瘋狂吞噬這些記憶碎片。黑氣中央,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人影,正是那個怨魂。
“滾出去!”怨魂發現張啟雲,發出怒吼。
“該滾的是你。”張啟雲神識化作本尊模樣,手持太清劍,“這是活人的身體,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我不管!我要報仇!我要讓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痛苦!”怨魂尖叫著撲來。
張啟雲揮劍迎戰。
在意識層麵的戰鬥,比現實更加兇險。這裏沒有實體,拚的是精神力和意誌。怨魂的怨氣就是它的武器,每一擊都帶著濃烈的負麵情緒——仇恨、痛苦、絕望……
這些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張啟雲的心神。
“你懂什麼?你懂失去一切的痛苦嗎?”怨魂嘶吼著,“我本來有家庭,有愛人,有未來!是那些人,那些貪婪的人,奪走了一切!”
“你的仇人是誰?”張啟雲一邊抵擋一邊問。
“林家!蘇家!秦家!所有參與那件事的人,都該死!”怨魂的聲音充滿怨毒,“但最該死的,是那個叛徒!那個出賣我們的叛徒!”
“叛徒?是誰?”
“他……他……”怨魂突然抱住頭,痛苦地翻滾,“我不能說……不能說……他會……”
“林玄控製了你,對不對?”張啟雲追問,“他用邪術控製你的魂魄,讓你為他做事。告訴我,林玄在哪?他在謀劃什麼?”
“不……不……”怨魂的聲音越來越弱,“救我……我不想這樣……我不想害人……”
張啟雲心中一動。
這怨魂雖然怨氣深重,但似乎還保留著一絲良知。它害人,更多是被迫,而不是本意。
“告訴我真相,我可以幫你解脫。”張啟雲放緩語氣,“你也不想永遠做別人的傀儡,對不對?”
怨魂停止翻滾,黑氣稍微淡了一些。
“我……我叫陳秀英……五十年前,我是林家的丫鬟……”它斷斷續續地說,“那天晚上……一群人衝進林家……他們搶走了老爺的傳家寶……殺光了所有人……我躲在水缸裡,親眼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蘇正豪拿著刀,秦……秦……”它又卡住了。
“秦什麼?秦家的人也在?”
“在……秦家的家主也在……還有……還有一個人……他不是三大家族的人……但他……他是主謀……”
“是誰?”
“我……我看不清……他戴著麵具……”怨魂痛苦地說,“但他腰間有一塊玉佩……龍鳳玉佩……我認得……那是……那是……”
“是什麼?”
“是皇家的東西……”怨魂說完,黑氣突然劇烈波動,“他來了!他發現了!快走!”
“誰來了?”
“林玄!他來了!”怨魂尖叫,“他在監視我!快走,不然你也會……”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神識突然降臨!
那神識冰冷、邪惡、充滿壓迫感,如同實質的黑暗,瞬間充斥了整個識海。
張啟雲臉色一變。
這股神識,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
“張啟雲……”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我們又見麵了。”
“林玄?”張啟雲握緊太清劍。
“不錯。”那聲音帶著戲謔,“沒想到,你會主動送上門來。進入別人的識海,可是很危險的。如果死在這裏,你的肉身也會變成植物人。”
“你果然在監視。”張啟雲冷靜地說,“這些怨魂,都是你的棋子吧?”
“棋子?不,是工具。”林玄的聲音冰冷,“五十年前的冤魂,是最好的工具。它們怨氣深重,又容易被控製。用它們來對付三大家族的後人,再合適不過。”
“蘇家、秦家,還有林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報仇。”林玄的聲音陡然變得猙獰,“五十年前,三大家族為了一塊古玉,害死我林家十三口。如今,我要讓他們的後人,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那這女孩呢?她不是三大家族的人。”
“她?”林玄冷笑,“她隻是誘餌。用她引你上鉤,然後……殺了你。”
話音未落,那股強大的神識化作一隻黑色巨手,抓向張啟雲!
張啟雲揮劍斬去,劍光與巨手碰撞,識海劇烈震動。
“沒用的。”林玄說,“在我的領域裏,你不是我的對手。乖乖受死吧,張啟雲。你壞了我的好事,必須付出代價。”
黑色巨手越來越近,張啟雲感到神識受到巨大壓迫,幾乎要潰散。
危急關頭,他心念一動。
這裏是女孩的識海,雖然被林玄入侵,但真正的主人是女孩。如果能喚醒女孩的意識,或許能扭轉局勢。
“陳秀英!”張啟雲大喝,“你想永遠做別人的傀儡嗎?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他們希望你這樣嗎?”
怨魂一震。
“反抗他!這是你的身體,你的識海!你纔是主人!”
“我……我……”怨魂掙紮著。
“想想你的名字!陳秀英!你不是工具,你是人!曾經活生生的人!”
“秀英……秀英……”怨魂喃喃念著自己的名字,黑氣開始波動。
林玄察覺到不對:“閉嘴!”
黑色巨手猛地抓向怨魂。
但就在這一刻,怨魂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柔和的白色。光芒中,一個年輕女子的虛影浮現出來,麵容清秀,眼神清澈。
“我想起來了……我是陳秀英……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工具……”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要解脫……我要回家……”
“休想!”林玄怒吼。
但已經晚了。
女孩的識海突然爆發出強大的排斥力,將林玄的神識強行驅逐出去。同時,陳秀英的魂魄化作點點白光,融入女孩的意識中。
“謝謝你……”最後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讓我找回了自己……”
張啟雲的神識回歸肉身。
睜開眼,看到女孩已經停止抽搐,臉色恢復紅潤,呼吸平穩。
而地上那麵破碎的銅鏡,徹底失去了光澤。
“小雅!”中年婦女撲到床邊。
女孩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媽……我怎麼了?”
“你好了!你好了!”中年婦女抱著女兒,喜極而泣。
張啟雲站起身,臉色卻依然凝重。
這次雖然救回了女孩,但也暴露了自己。林玄已經注意到他,接下來的報復,隻會更加猛烈。
而且,從陳秀英的話中,他得到了重要線索。
五十年前的林家滅門案,不僅有三大家族參與,還有一個戴著龍鳳玉佩的神秘人。
那個人,很可能纔是真正的主謀。
而林玄,或許也隻是棋子之一。
這場延續了五十年的恩怨,比想像中更加複雜,更加黑暗。
張啟雲走出診室,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山雨欲來風滿樓。
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為了這座城市的安寧。
也為了,揭開五十年前的真相。
這一戰,已經不可避免。
而他,必將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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