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蘇家莊園。
眾人安頓好後,張啟雲在客房休息。一場大戰耗盡了心神和真氣,他需要時間恢復。
然而剛入定不久,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張醫生,您醒著嗎?”是蘇媚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張啟雲睜開眼,起身開門:“怎麼了?”
蘇媚臉色有些蒼白:“爺爺……爺爺他又出問題了。”
“什麼?”張啟雲眉頭一皺,“帶我去看看。”
兩人來到蘇千山的臥室。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平穩,麵色紅潤,看起來並無大礙。
“蘇老爺子不是好好的嗎?”張啟雲疑惑地問。
“表麵上看是這樣,”蘇媚壓低聲音,“但是您看他的眼睛。”
張啟雲上前仔細觀察。果然,蘇千山的眼皮在微微顫動,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轉動,顯然正做著噩夢。再仔細看,他的額頭上有一層極淡的黑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啟雲輕輕搭脈,臉色凝重起來:“脈象平穩,但魂魄不安。這是……魂煞之氣?”
“魂煞之氣?”蘇媚不解。
“一種專門侵擾魂魄的煞氣。”張啟雲解釋道,“中了蝕心咒雖然解了,但魂魄受了創傷,容易被煞氣趁虛而入。奇怪,這煞氣是從哪來的?”
他站起身,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外的莊園佈局上。
蘇家莊園佔地極廣,依山傍水,本是風水寶地。但此刻,在張啟雲眼中,卻看出了不對勁。
“你發現什麼了?”蘇媚緊張地問。
“莊園的風水,被人動過手腳。”張啟雲沉聲道,“而且不是最近,是很多年前。”
他走到窗前,指著遠處的假山和水池:“你看,那假山的位置,正對著主宅大門,這是‘開門見山’,大忌。那水池的形狀,像一把彎刀,對著主宅,這是‘刀煞’。還有那幾棵槐樹……”
“槐樹怎麼了?”
“槐樹屬陰,容易招邪。如果種在特殊位置,會形成聚陰之地。”張啟雲指著院子東南角的三棵老槐樹,“那三棵樹,正好構成一個三角形,將主宅圈在裏麵。這是‘三陰鎖魂陣’,專門用來聚集陰煞之氣,侵蝕居住者的魂魄。”
蘇媚臉色大變:“可是……這莊園是五十年前爺爺買下的,佈局一直沒怎麼變過。難道說,五十年前就有人想害蘇家?”
“很有可能。”張啟雲說,“風水佈局的影響是長期的,時間越久,煞氣越重。蘇老爺子在這裏住了五十年,魂魄早就被煞氣侵蝕。平時有內功護體,還壓得住。但這次中了蝕心咒,魂魄受損,煞氣就趁機發作了。”
“那怎麼辦?”
“需要從根源解決。”張啟雲說,“先找到煞氣的源頭,破了風水局,再治療蘇老爺子。”
他想了想,又說:“蘇家老宅在哪?我懷疑問題不止這莊園,老宅的風水可能也有問題。”
“老宅在西城區,是曾祖那一代建的,已經有一百多年歷史了。”蘇媚說,“爺爺雖然搬來莊園住,但老宅還保留著,偶爾會回去看看。”
“帶我去老宅看看。”
“現在?”
“越快越好。煞氣不除,蘇老爺子的魂魄會越來越虛弱,最後……”
張啟雲沒有說下去,但蘇媚已經明白了。
“好,我這就安排車。”
半小時後,張啟雲和蘇媚來到蘇家老宅。
老宅位於西城區的老街區,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大院,青磚灰瓦,古色古香。門前有兩座石獅子,門上掛著“蘇府”的牌匾。
但從風水角度看,這老宅的問題比莊園更嚴重。
張啟雲站在門前,開啟天眼,仔細觀察。
隻見整座老宅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氣中,那黑氣如同活物,緩緩流動。黑氣最濃的地方,是宅子後院的位置。
“好重的煞氣。”張啟雲皺眉,“這宅子下麵,有東西。”
“什麼東西?”蘇媚緊張地問。
“不清楚,但絕對是至陰至邪之物。”張啟雲說,“這宅子的風水佈局也很詭異。你看,宅子坐北朝南,本是吉位,但門前這條街卻是斜的,形成‘斜刀煞’。還有,院子裏的那口井,位置不對。”
他指著院中一口古井:“井在院子中央,這是‘困龍井’,會困住宅中氣運。而且,井口對著主屋,這是‘井煞沖主’,對家主不利。”
蘇媚越聽越心驚:“這些都是故意的?”
“絕對是。”張啟雲肯定地說,“普通的風水缺陷不會這麼巧,這麼多問題集中在一處。這是有人精心設計的‘絕戶局’,目的就是讓蘇家斷子絕孫,家破人亡。”
蘇媚倒吸一口涼氣:“是誰這麼狠毒?蘇家得罪了什麼人?”
“未必是蘇家得罪了人。”張啟雲若有所思,“有時候,仇怨是祖上結下的。蘇小姐,你知道蘇家的發家史嗎?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恩怨?”
蘇媚想了想,搖頭:“我是第三代,對曾祖那一代的事不太清楚。爺爺倒是提過一些,但都是些尋常往事,沒什麼特別的。”
“那就隻能從宅子本身查起了。”張啟雲說,“敢不敢跟我進去看看?”
“有什麼不敢的。”蘇媚眼神堅定,“為了爺爺,為了蘇家,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好,跟緊我。”
兩人推開老宅大門。
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彷彿很久沒開過了。
院子裏落葉滿地,顯然許久沒人打理。但詭異的是,院子中央的那口古井周圍,卻寸草不生,地麵光禿禿的,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
張啟雲走到井邊,往下看去。
井很深,水麵上泛著幽幽的黑光。仔細聽,似乎有細微的嗚咽聲從井底傳來。
“這井……”張啟雲臉色一變,“下麵有冤魂。”
“冤魂?”
“不止一個。”張啟雲閉上眼睛,仔細感知,“很多……至少有十幾個。都是年輕女子,死得很慘。”
蘇媚嚇得後退一步:“你是說……井裏有屍體?”
“不止屍體,還有魂魄被困在下麵。”張啟雲沉聲道,“難怪煞氣這麼重。這口井,是聚陰養煞的‘血魂井’。有人用女子的血和魂,滋養陰煞之氣,用來害蘇家。”
他看向主屋:“問題還不止這口井。走,進去看看。”
主屋的門虛掩著。
張啟雲推門而入,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裏傢具陳設古舊,都矇著厚厚的灰塵。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古畫,畫的是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男子麵容威嚴,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詭異。
張啟雲盯著那幅畫,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這幅畫……”他走近細看,“畫中人的眼睛,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看,”張啟雲指著畫中人的眼睛,“瞳孔深處,有符文。”
蘇媚湊近看,果然,畫中人黑色的瞳孔裡,隱約可見細小的紅色符文。那些符文極其複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鎮魂符’。”張啟雲說,“但不是用來鎮邪的,而是用來收集魂魄的。這畫掛在主屋,蘇家每一代人的魂魄,都會被它吸走一部分。”
他環顧四周:“整座宅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養煞陣。井養煞氣,畫收魂魄,配合風水佈局,要將蘇家趕盡殺絕。”
蘇媚臉色慘白:“那……那爺爺他……”
“蘇老爺子在這裏出生、長大,魂魄受損最嚴重。”張啟雲說,“加上莊園的風水也被動了手腳,兩相疊加,他的魂魄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這次蝕心咒隻是個引子,真正的隱患,早就種下了。”
“能治嗎?”蘇媚抓住張啟雲的胳膊,眼中含淚,“張醫生,求你一定救救爺爺。蘇家不能沒有他。”
張啟雲沉吟片刻:“能治,但需要時間,也需要冒險。”
“怎麼治?”
“首先要破了這老宅的養煞陣。”張啟雲說,“這需要找到陣眼,一一破壞。但風險很大,佈陣的人肯定留了後手,一旦觸動陣法,可能會引動煞氣反噬。”
“其次,要治療蘇老爺子的魂魄,需要‘安魂草’和‘養神丹’。安魂草我知道在哪能找到,但養神丹的煉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而且成功率不高。”
“最後,還要找出幕後黑手。對方能佈下如此精妙的絕戶局,肯定不是普通人。如果不除掉他,就算這次救了蘇老爺子,他還會用其他手段。”
蘇媚聽完,沉默片刻,然後堅定地說:“張醫生,您說怎麼做,蘇家全力配合。無論需要什麼,蘇家都能提供。至於危險……蘇家不怕。”
“好。”張啟雲點頭,“那就開始吧。第一步,先破這老宅的風水局。”
他從懷中取出羅盤,開始在宅中勘察。
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最後指向後院的一個角落。
“陣眼在那裏。”
兩人來到後院。那是一個廢棄的小花園,園中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有一個小小的水池。
羅盤的指標,正指向假山。
張啟雲走近假山,仔細檢視。很快,他在假山底部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個黑色木盒。
木盒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就是陣眼之一。”張啟雲說,“小心,別碰。”
他取出三張符籙,貼在木盒上。符籙亮起金光,與木盒上的黑氣對抗。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隨著張啟雲一聲輕喝,木盒上的黑氣被金光碟機散。他開啟木盒,裏麵是一塊黑色的骨頭。
骨頭不大,像是人的指骨。但骨頭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
“這是……‘怨骨’。”張啟雲臉色難看,“用冤死之人的骨頭,以特殊手法煉製,能夠聚集怨氣,形成煞氣之源。這塊怨骨,至少煉製了三十年。”
他將怨骨取出,用符紙包裹,準備帶回太清觀凈化。
“還有其他陣眼嗎?”蘇媚問。
“應該有七個。”張啟雲說,“對應七星之位。剛才那是天樞位,還有六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張啟雲在老宅中找到了另外六個陣眼。
分別是:玉衡位的血魂井,天權位的鎮魂畫,天璣位的槐木樁,開陽位的黑石碑,瑤光位的骨灰罈,以及搖光位的斷刃。
每一個陣眼,都蘊含著極重的煞氣和怨氣。
特別是骨灰罈,裏麵裝著十幾捧骨灰,都是年輕女子的。斷刃則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匕首,上麵沾染了乾涸的血跡,至少殺過七個人。
“好狠毒的手段。”張啟雲將所有陣眼物品收集起來,臉色凝重,“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佈陣之人,至少佈局了五十年,甚至更久。”
他將所有物品用符紙封印,裝進一個布袋。
“現在,我需要回太清觀,用道法凈化這些邪物。同時,也要開始煉製養神丹。蘇小姐,你先回去照顧蘇老爺子,我會儘快回來。”
“張醫生,”蘇媚突然說,“我想跟您一起去太清觀。”
張啟雲一愣:“為什麼?”
“我想親眼看著您凈化這些邪物,也想學一些東西。”蘇媚認真地說,“蘇家不能永遠依賴別人。既然有人要害蘇家,那我作為蘇家第三代,必須學會保護自己和家人。”
張啟雲看著蘇媚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去。”
兩人帶著封印的邪物,離開老宅。
在他們走後,老宅深處,一個陰暗的角落裏,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黑影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發出低沉的笑聲:
“終於發現了……可惜,太晚了。蘇家的氣運,已經快被吸幹了。張啟雲,你救得了蘇千山,救得了蘇家嗎?”
黑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那是死亡和陰謀的味道。
而在江城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正把玩著一枚黑色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突然,玉佩裂開一道細紋。
老者臉色一變:“有人動了蘇家的風水局?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的天空。
陰雲,再次聚集。
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新的風暴。
蘇家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而張啟雲要麵對的,不僅是玄陰門的餘孽,還有一個隱藏了五十年的、更加可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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