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下去的第七天。
守藏閣的情報網路,開始源源不斷地傳回訊息。
李文博的辦公室裡,三台電腦同時運轉,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來自全國各地的資料。他的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但整個人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張先生,”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處紅點,“城東新區,昨天深夜發生一起疑似汙染事件。一家四口同時陷入昏迷,送醫後檢查發現,他們的腦部有異常能量殘留。”
張啟雲站在他身後,看著那處紅點。
“和李蓉診所那邊核對過了嗎?”
李文博點頭。
“核對過了。那家人最近沒有去過診所,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可疑物品。但他們的鄰居說,一個月前,他們家來了一個遠房親戚,住了一週後離開了。”
“那個親戚呢?”
李文博調出另一份資料。
“查到了。那個人叫劉福,五十三歲,無業。三個月前,他從老家帶回來一塊‘祖傳的玉佩’,據說能辟邪。但自從那塊玉佩進門後,他們家就開始出現各種怪事——做噩夢、失眠、脾氣暴躁。”
他頓了頓。
“那塊玉佩,現在不見了。”
——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
“劉福人呢?”
李文博搖頭。
“失蹤了。三天前,他離開那戶人家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張啟雲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守藏閣的庭院,陽光明媚,學員們正在操場上練功。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讓趙明和孫海去一趟。”他說,“找到那塊玉佩,找到劉福。”
——
當天下午,又一則訊息傳來。
這一次,是城西。
一座老舊的小區裡,三個孩子同時失蹤。監控顯示,他們是被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帶走的。那男子的麵容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霧氣籠罩。
更詭異的是,帶走孩子的時候,那男子沒有走樓梯,也沒有坐電梯。他就那麼憑空消失在監控的死角,再出現時,已經在小區外麵的街道上。
三個孩子,被帶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然後消失在城市的人海中。
警方查了一天一夜,毫無線索。
孩子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派出所門口不肯起來。
訊息傳到守藏閣時,華玥正在研究新的丹藥配方。
她放下手中的藥材,臉色發白。
“又是……那些東西?”
張啟雲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是的。
又是那些東西。
又是“噬”的觸角。
——
當天晚上,第三起事件發生。
這一次,是市中心的一所重點中學。
晚自習結束後,一個女生在回家的路上失蹤了。她的同學說,她們走到半路,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那聲音很熟悉,像是她媽媽的聲音。她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消失了。
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沒有掙紮,沒有呼救,沒有任何痕跡。
監控顯示,她回頭的那一刻,攝像頭出現了一瞬間的雪花。雪花消失後,她已經不在畫麵裡了。
——
張啟雲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地圖上,三個紅點,分別位於城東、城西、市中心。
它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絡。失蹤的人,也毫無關聯。
但張啟雲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巧合。
“這是‘噬’在試探。”他說,“它在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目標,測試這個世界的反應。”
柳依依看著他。
“測試什麼?”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
“測試我們。”他說,“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測試我們的應對能力,測試我們——”
他頓了頓。
“有沒有資格,成為它的對手。”
——
死一般的寂靜。
華玥第一個開口。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失蹤吧?”
張啟雲看著她。
“當然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從現在起,守藏閣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他說,“趙明,孫海,你們負責城東。許峰,石猛,你們負責城西。我親自去市中心。”
他看向柳依依。
“依依,你留在守藏閣,統籌全域性。”
柳依依點頭。
他又看向華玥和陳雨菲。
“你們倆,跟我走。”
——
華玥愣住了。
“我?我也去?”
張啟雲點頭。
“你是醫生。如果有人受傷,需要你。”
華玥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好!”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小聲問:“我呢?”
張啟雲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帶著它。”他指著母株星見草,“它能感知到黑暗的氣息。我們需要你。”
陳雨菲抱緊了星見草,用力點頭。
“我會的。”
——
深夜十一點。
市中心,那條女生失蹤的街道。
路燈昏黃,偶爾有計程車駛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張啟雲站在女生最後出現的位置,閉上眼。
化境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延伸。
街道、樓房、店鋪、地下管道——每一寸空間,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但什麼都沒有。
那個女生,就像真的憑空消失了一樣。
華玥站在他身邊,緊張地四處張望。
“張哥哥,能找到嗎?”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繼續感知。
一寸一寸,一點一點。
忽然——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找到了。”
——
華玥愣住了。
“在哪兒?”
張啟雲轉身,看向街角的一棟廢棄大樓。
那棟樓高六層,外牆斑駁,窗戶破碎,顯然已經荒廢多年。門口長滿了雜草,看起來陰森恐怖。
“就在那裏。”他說。
——
三人走進那棟廢棄大樓。
樓梯上積滿了灰塵,牆壁上爬滿了黴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小臉煞白,但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華玥緊緊跟在張啟雲身後,手心裏全是汗。
張啟雲走在最前麵,周身罡氣外放,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三樓。
四樓。
五樓。
六樓。
六樓的天台上,月光灑落。
天台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黑色風衣,背對著他們。
他的身邊,躺著四個孩子——那三個從小區失蹤的孩子,還有那個中學女生。他們都昏迷著,但還有呼吸。
張啟雲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劉福。”
那男子緩緩轉過身。
月光落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滄桑,疲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兩汪深不見底的黑暗。
“你來了。”他開口,聲音沙啞,不似人聲,“守藏氏的後人。”
——
張啟雲看著他。
“你是什麼人?”
劉福——或者說,被某種東西附身的劉福——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滿足。
“我是什麼人?”他說,“我是劉福。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三個月前,我還是個連螞蟻都不敢踩的懦夫。”
他抬起手,看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著張啟雲。
“你知道那塊玉佩裡有什麼嗎?”
張啟雲沒有說話。
劉福繼續說。
“那裏麵,有‘聖主’的一縷氣息。它選中了我。它給了我力量。”
他猛地張開雙臂!
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台!
那霧氣中,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哀嚎!
那是被“噬”吞噬過的靈魂!
——
華玥嚇得臉色煞白,卻死死擋在陳雨菲身前。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緊閉著眼,嘴裏小聲唸叨著什麼。
母株星見草的葉片,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那黑色的霧氣,在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到火焰!
劉福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什麼?!”
張啟雲一步踏出!
斬嶽劍出鞘!
守藏·歸斬!
金色的劍光,斬破黑色的霧氣,直取劉福!
劉福倉促間抬手格擋!
“嗤——!”
劍光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傷口裏流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膿液!
劉福慘叫一聲,連連後退!
他看著張啟雲,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隻是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踏在黑色霧氣上。
每一步,霧氣都在消散。
走到劉福麵前時,黑色的霧氣,已經徹底消失。
劉福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正在慢慢恢復清明。
“我……”他喃喃道,“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
張啟雲看著他。
“你被汙染了。”他說,“但還有救。”
他回頭,看向華玥。
華玥立刻衝過來,從包袱裡取出一枚晨曦丹,塞進劉福嘴裏。
劉福吞下丹藥,閉上眼睛。
三息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張啟雲,老淚縱橫。
“對不起……對不起……”
——
四個孩子,被安全送回父母身邊。
劉福被帶回守藏閣,接受進一步的治療和調查。
那塊玉佩,最後在天台的角落裏找到了。張啟雲用星見草的力量,將它徹底凈化。
但那縷“聖主”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在這個世界,種下了更多的“種子”。
——
回去的路上,華玥一直沉默。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靠在她身上。
張啟雲走在最前麵,一言不發。
回到守藏閣時,天已經快亮了。
柳依依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看到他們平安回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沒事吧?”
張啟雲走到她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事。”他說。
柳依依看著他,又看向華玥和陳雨菲。
“那……那些孩子?”
“都救回來了。”華玥說。
柳依依點了點頭。
“那就好。”
——
遠處,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張啟雲站在守藏閣的庭院裏,望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他的身後,站著柳依依、華玥、陳雨菲。
金鱗和銀甲蹲在角落裏,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母株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這隻是開始。”張啟雲說。
柳依依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們知道。”
華玥深吸一口氣。
“不管來多少,我們都接著。”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小聲說:“它會幫我們的。”
張啟雲看著她們。
心裏,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修為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
是——決心。
是無論麵對什麼,都要守護她們的決心。
——
黑暗的蹤跡,正在都市蔓延。
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第3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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