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扇門的瞬間，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不再是灰白色的霧靄，不再是虛無的空間。腳下是實實在在的土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還有一輪金色的太陽，灑下溫暖的光芒。
但張啟雲沒有時間欣賞這美景。
因為他的化境感知，在踏入這片土地的瞬間，便瘋狂地示警。
有東西。
就在前方。
——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高約百丈，寬約五十丈，通體由某種黑色的巨石砌成。石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緩緩流轉著金色的光芒，彷彿有生命。
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像。
那石像高約十丈，形如獅子，卻生有三顆頭顱，每顆頭顱的眼睛都緊閉著。它們的身體覆蓋著鱗片，四足如柱，尾巴如蛇，盤繞在身後。
張啟雲的目光落在那兩尊石像上。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石像的眼睛，睜開了。
——
六隻眼睛，同時睜開。
金色的光芒，從那些眼睛中射出，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兩尊石像，活了。
它們緩緩站起身，抖落身上的塵土。那動作，彷彿沉睡了千年，終於醒來。
其中一尊石像的三顆頭顱，同時發出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如同滾雷，在山穀中回蕩。
“闖入者——”
“此乃聖域之門，非有緣者不得入內。”
“退去，或——”
“死。”
——
張啟雲向前一步，擋在三女身前。
他仰頭看著那兩尊巨大的石像，目光平靜。
“我們要進去。”
石像的三顆頭顱，同時發出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震得山石滾落，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進去？”
“憑你？”
另一尊石像開口了。
“宗師巔峰，化境圓滿。在這個世界，算是不錯。”
“但在這裏——”
“你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
話音未落，那尊石像猛地抬起前爪，向張啟雲拍下！
那爪子，大如小山，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落下！
張啟雲沒有退。
他右腳一蹬，身形衝天而起！
斬嶽劍出鞘！
守藏·歸斬！
金色的劍光，與那巨大的爪子轟然相撞！
“轟——！！！”
劇烈的爆炸，將地麵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煙塵散去後，張啟雲落回原地，斬嶽劍橫在身前。
他的虎口，崩裂了。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
但那尊石像的爪子，也被他一劍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
石像的三顆頭顱，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哦？”
“有點意思。”
另一尊石像也動了。
它張開巨口，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它口中噴湧而出！
那光柱的速度，快得驚人！
快到張啟雲的化境感知，才剛剛捕捉到，它已經到了麵前！
張啟雲來不及多想。
他左手歸藏劍出鞘！
雙劍交叉，太極流轉！
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開！
光柱擊中屏障！
“滋——！！！”
刺耳的聲響，震得人頭皮發麻！
屏障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張啟雲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
華玥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
“張哥哥！”
柳依依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星見草的葉片，劇烈顫動。
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亮得刺眼。
它在告訴張啟雲——
堅持住。
——
光柱，持續了整整三息。
三息後，那尊石像閉上了嘴。
張啟雲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斬嶽劍和歸藏劍，插在他身前的土地上，劍身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他的身上，多了無數道細密的傷口。
但他還活著。
——
兩尊石像對視一眼。
那三顆頭顱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小子……”
“有點邪門。”
“比我們預想的強。”
張啟雲撐著劍，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那兩尊石像，目光依舊平靜。
“還要打嗎？”
——
石像沉默了片刻。
然後，其中一尊開口了。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張啟雲看著他。
“張啟雲。”
石像的三顆頭顱，同時點了點頭。
“張啟雲……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另一尊石像說：“你能擋下我們兩擊，已經有資格進入這扇門。”
“但——”
它頓了頓。
“還要過最後一關。”
張啟雲看著它。
“什麼關？”
石像的三顆頭顱，同時露出詭異的笑容。
“和我們打一場。”
“真正的打一場。”
“如果你贏了，門就開。”
“如果你輸了——”
“死。”
——
張啟雲沉默了。
身後，華玥的聲音傳來。
“張哥哥，別打了！我們回去！我們不進去了！”
柳依依的聲音，也在顫抖。
“啟雲，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沒有說話。
但她把星見草抱得更緊了。
張啟雲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那兩尊石像。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疲憊而釋然。
“好。”他說。
——
兩尊石像，同時動了。
它們不再是一尊一尊地攻擊，而是聯手！
一尊抬起前爪，一尊張開巨口！
爪擊，光柱，同時攻向張啟雲！
張啟雲沒有退。
他右腳一蹬，身形衝天而起！
斬嶽劍，斬向那巨爪！
歸藏劍，迎向那光柱！
雙劍齊出！
守藏·歸斬——雙式！
金色的劍光，與巨爪相撞！
包容的劍意，與光柱相抵！
“轟——！！！”
整座山穀都在震顫！
山石滾落，地麵龜裂！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
煙塵散去後。
張啟雲單膝跪地，渾身浴血。
斬嶽劍和歸藏劍，插在他身前的土地裡，劍身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身上，多了無數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但他還活著。
他緩緩抬起頭。
看著那兩尊石像。
它們也看著他。
六隻眼睛中，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
良久。
其中一尊石像開口了。
“小子，你贏了。”
張啟雲愣住了。
另一尊石像補充道：“我們說過，真正的打一場。你能接下我們聯手一擊而不死，已經贏了。”
它們緩緩後退，重新站回石門兩側。
“進去吧。”
“門後的世界，有你想要的東西。”
“也有你想見的人。”
——
張啟雲撐著劍，緩緩站起身。
他回頭，看向那三個早已淚流滿麵的女子。
華玥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張哥哥！你嚇死我了！”
柳依依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冰涼。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站在一旁，眼淚無聲地流。
但她在笑。
那笑容，比陽光更燦爛。
——
張啟雲看著她們。
“走吧。”他說。
四人一起，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有山，有水，有天空，有太陽。
還有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溫柔而熟悉。
“啟雲哥哥——”
陳雨菲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星見草的聲音。
——
四人踏入那扇門。
踏入那個嶄新的世界。
踏入——
星見草等著他們的地方。
（第29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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