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的調查報告,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三十七位頂尖科學家。
三十年的秘密研究。
一本十六世紀的古籍。
還有那個至今下落不明的沈明遠。
但張啟雲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核心,還沒有浮出水麵。
——
三天後。
淩晨兩點。
守藏閣的警報,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爆炸,沒有襲擊,隻有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是從空氣中直接震蕩出來的——冰冷、機械、沒有任何感**彩。
“張啟雲先生,守藏閣的諸位,晚上好。”
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衝出房間。
夜空中,懸浮著三架無人機。
不是之前那種攻擊型無人機,而是通體銀白、造型流線的新型機。它們的腹部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中浮現出一張麵孔。
那是一張老者的臉。
白髮蒼蒼,麵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秦月資料裡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沈明遠。
——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打擾各位。”光幕中的老者開口,聲音溫和,如同一位慈祥的老教授在給學生上課,“但我想,是時候正式見麵了。”
張啟雲站在主樓頂層,望著那張麵孔。
化境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網,向四周延伸——沒有找到任何實體。那隻是投影,真正的沈明遠,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
“你想幹什麼?”他開口,聲音平靜。
沈明遠微微一笑。
“我想和你們談一筆交易。”
“交易?”
“對。”沈明遠說,“那株星見草,我很感興趣。如果你們願意把它交給我,我可以保證,從此以後,‘新世界’不會再打擾守藏閣。”
張啟雲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骨髓發寒。
“你派來的人,毀了我們的圍牆、葯圃、檔案室。”他說,“傷了我的人,殺了我們的靈植。現在,你輕飄飄地說一句‘交易’,就想拿走星見草?”
沈明遠依舊笑著。
“張先生,不要激動。”他說,“那些損失,我可以賠償。十倍的賠償,一百倍的賠償,都可以談。我隻想要那株草。”
“為什麼?”
沈明遠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因為那株草,是我造的。”
——
死一般的寂靜。
陳雨菲抱緊了星見草,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胡說!”她的聲音發抖,“它是自己長的!是我把它養大的!”
沈明遠看向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小姑娘,你說得對。它是你養大的。”他說,“但它的種子,是我三十年前,親手培育出來的。”
他頓了頓。
“星見草,原本隻是普通的草藥。是我用基因編輯技術,把它改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以吸收負麵能量,可以凈化黑暗汙染——這些都是我賦予它的能力。”
他看向那株星見草,眼中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隻是我沒想到,它會變異成這樣。”
——
三十年前。
沈明遠還在華夏科學院工作的時候,就開始了一項秘密研究。
他想創造一種植物,可以吸收人類的負麵情緒,凈化精神汙染。靈感來自於那本十六世紀的古籍——《自然與超自然的統一》。
他用基因編輯技術,改造了星見草的種子。
第一批,失敗了。
第二批,也失敗了。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直到第三十七批。
那一批裡,有三顆種子,出現了他想要的特徵。
他把它們種在不同的地方,觀察它們的生長。
一顆種在昆崙山腳下,一顆種在長白山深處,一顆種在——
他看向陳雨菲。
“一顆,種在了你家的後山上。”
——
陳雨菲愣住了。
她家的後山。
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那株星見草,是在她七歲那年,在後山撿到的。
那時候它隻是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野草。她覺得它好看,就挖回來種在院子裏。
然後,一養就是十年。
“所以,”她的聲音發抖,“它是你……故意放在那兒的?”
沈明遠搖頭。
“不是故意。”他說,“是意外。那批種子,原本應該全部銷毀。但有一顆,不知怎麼掉在了實驗室外麵。被風吹走,被鳥叼走,最後落在了你家的後山上。”
他看著陳雨菲,目光中閃過一絲歉意。
“小姑娘,我很抱歉。那本該是一場意外,但它遇到了你。”
“遇到了我?”
“對。”沈明遠說,“如果沒有你,它隻是一株普通的變異植物。但因為你每天跟它說話,給它講故事,陪它曬太陽——它產生了某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
他頓了頓。
“靈性。”
——
會議室內的氣氛,複雜得難以言喻。
華玥看著陳雨菲,眼眶泛紅。
柳依依輕輕握住她的手。
張啟雲沉默著,目光落在那株星見草上。
它的葉片,在微微顫抖。
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忽明忽暗。
它在害怕。
也在困惑。
——
“所以,”張啟雲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想要回它?”
沈明遠搖頭。
“不是要回。”他說,“是想研究它。這十年,它產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變化。它的細胞結構、它的能量特徵、它的靈性來源——如果能研究清楚,我能創造出更多這樣的植物。”
他頓了頓。
“更多的希望。”
“希望?”張啟雲冷笑,“你管這叫希望?”
沈明遠看著他,目光坦然。
“張先生,你可能覺得我是個瘋子。”他說,“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些研究嗎?”
他沒有等張啟雲回答,繼續說下去。
“三十年前,我的妻子,死於一場意外。”
“不是普通的意外。是一場由黑暗汙染引發的意外。”
他閉上眼睛,彷彿在回憶那段痛苦的往事。
“那天晚上,她隻是去街角買點東西。一個被汙染的人,突然發狂,沖向她。她來不及躲。”
他睜開眼。
“她死的時候,才三十五歲。”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要讓這個世界,不再有這樣的人。”
——
夜空中,那三架無人機靜靜地懸停著。
光幕中的沈明遠,臉上帶著疲憊與執著交織的複雜表情。
“我用三十年的時間,召集了三十七個頂尖科學家。我們用科技,還原了那本書裡的理論。我們創造了可以防禦汙染的戒指,可以追蹤汙染的能量武器,可以隔絕汙染的防護服。”
他看向那株星見草。
“但那些,都是外在的。真正能對抗汙染的,是人心。”
“而人心,需要凈化。”
“那株草,可以凈化人心。”
他伸出手,彷彿想要觸控什麼。
“把它給我。讓我研究清楚它的秘密。然後,我就可以創造更多的它。讓它在每一個城市、每一個村莊、每一個需要的地方生長。”
“讓每一個被汙染的人,都能得到凈化。”
“讓每一個像我妻子那樣的人——”
他頓了頓。
“不再死去。”
——
夜風吹過。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
陳雨菲抱著它,眼淚無聲地流。
她不知道該相信誰。
沈明遠的話,聽起來那麼真誠。他的故事,那麼讓人心碎。
但她捨不得星見草。
它陪了她十年。
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一切。
——
張啟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沈先生,”他說,“你的故事,很感人。”
沈明遠看著他。
“但你派來的人,毀了我的家。”
張啟雲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的妻子死於汙染,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的手下,殺了我們的靈植,傷了我們的人,差點毀了我們的檔案室。”
他頓了頓。
“那些靈植,也是生命。那些人,也有家人。那些資料,是我們花了幾個月,一點一點收集來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說你想要創造希望。但你的方式,是在製造絕望。”
“你說你想要凈化人心。但你的行動,是在傷害人心。”
他抬起頭,看著光幕中的沈明遠。
“所以,我的答案是——”
“不。”
——
夜空中,那三架無人機的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沈明遠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疲憊而複雜。
“張先生,”他說,“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自己。”沈明遠說,“三十年前的我。那時候,我也像你這樣,相信用正確的方式,做正確的事。”
他嘆了口氣。
“但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那麼簡單的。”
他看著張啟雲。
“你以為你在守護,但你在守護的,隻是你身邊的人。你以為你在對抗黑暗,但你在對抗的,隻是黑暗的一部分。”
“而我——”
他張開雙臂。
“我想守護的,是整個世界。我想對抗的,是所有的黑暗。”
“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
光幕緩緩消散。
那三架無人機,同時啟動,向夜空中飛去。
沈明遠最後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張先生,我不會放棄的。”
“那株草,我一定要拿到。”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
無人機消失在夜空中。
守藏閣的庭院裏,一片死寂。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眼淚無聲地流。
華玥摟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依依站在張啟雲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微微發涼。
——
那天晚上,沒有人睡著。
張啟雲獨自站在後園,望著那株星見草。
第三十四朵花,已經完全綻放。
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但它微微顫抖著。
它在害怕。
也在困惑。
張啟雲伸出手,輕輕觸碰一片葉子。
“別怕。”他輕聲說,“有我在。”
葉片的顫抖,漸漸平息。
一縷極其微弱的“情緒”,順著指尖傳入他的感知。
它在說:我相信你。
——
張啟雲望向夜空。
那裏,無人機消失的方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光芒。
沈明遠。
瘋狂的科學家。
他用三十年的時間,編織了一個宏大的夢。
一個沒有汙染、沒有黑暗、沒有痛苦的夢。
但他的方式,卻是在製造新的痛苦。
張啟雲緩緩握緊了拳頭。
不管他想要什麼——
不管他付出什麼代價——
守藏閣,不會退。
星見草,不會給。
因為——
它不隻是沈明遠創造的植物。
它是陳雨菲的朋友。
是守藏閣的家人。
是無數被它救過的人的希望。
這樣的東西——
誰也不能奪走。
(第35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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