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pol的資料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通往更大真相的門。
接下來的一個月,守藏閣和Interpol建立了全天候的資訊共享通道。每天都有海量的資料在兩地之間傳輸——物品特徵、接觸者癥狀、地理位置、時間分佈……
李文博帶著他的團隊,幾乎住在了檔案室裡。螢幕上永遠滾動著各種圖表和曲線,印表機哢嗒哢嗒響個不停,咖啡杯堆成了小山。
秦月也沒走。她以Interpol特別顧問的身份,常駐守藏閣,負責雙方的協調工作。每天早晚兩次例會,雷打不動。
張啟雲也沒閑著。他白天處理守藏學院和淩雲學院的日常事務,晚上則和李文博、秦月一起,分析那些越來越清晰的規律。
第二十五天。
淩晨三點。
李文博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但亮得驚人。
“找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
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被從床上叫了起來——華玥披著外套,頭髮亂糟糟的;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趙明和孫海穿著睡衣就跑來了;許峰和石猛倒是穿戴整齊,但臉上都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張啟雲坐在主位,神色平靜,但目光銳利。
李文博站在投影前,調出一張新的地圖。
不再是之前那張密密麻麻佈滿紅點的世界地圖。
而是一張有著複雜線條的——網路圖。
“這是過去一個月,我和Interpol資料分析部門共同研究的成果。”李文博說,“我們把全球三百多起‘碎片事件’,按照時間順序、地理位置、物品型別、接觸者癥狀嚴重程度,進行了多維度的關聯分析。”
他放大地圖的某個區域。
“你們看——”
螢幕上,那些原本孤立的紅點,被一條條細線連線起來。線條的顏色有深有淺,有的稀疏,有的密集。
“這不是隨機分佈。”李文博說,“這是有規律的——以某個‘核心’為中心,向外輻射的網狀結構。”
他的手指點在亞洲東南部的一個位置。
“這個‘核心’,在這裏。”
眾人定睛看去。
那個位置,標註著一個名字——
崑崙墟。
——
會議室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張啟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崑崙墟。
三百年前,守藏氏先祖封印“九幽蝕心魔”的地方。
那個封印已經鬆動的地方。
“你是說……”華玥的聲音有些發抖,“那些碎片,都是以崑崙墟為中心,向外輻射的?”
李文博點頭。
“不止。”他切換畫麵,“你們看這個。”
螢幕上,出現了一條時間軸。
“我們把所有碎片事件,按照發生時間標註在這條軸上。”李文博說,“然後發現了一個規律——”
他放大部分割槽域。
“越靠近崑崙墟的事件,發生時間越早。越遠的事件,發生時間越晚。”
他調出一條曲線。
“這條曲線的斜率,幾乎是固定的。也就是說——這些碎片,是以某種恆定的速度,從崑崙墟向外‘擴散’的。”
——
死一般的寂靜。
柳依依輕聲問:“擴散……是什麼意思?”
李文博沉默片刻。
“意思是,”他說,“那些碎片,不是被人為投放的。它們是——自己‘走’出去的。”
自己“走”出去的。
這六個字,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許峰喃喃道:“你是說,那些東西……是活的?”
李文博搖頭。
“不一定是有生命的。但一定是有‘目的’的。”
他看向張啟雲。
“張先生,你還記得血魔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嗎?”
張啟雲點頭。
“聖主的降臨,很快。”
李文博深吸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降臨’的方式。”
——
那天晚上,沒有人睡得著。
張啟雲獨自站在後園,望著那株星見草。
第二十六朵花,已經完全綻放。
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但那明亮之中,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凝重。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
“在想什麼?”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檔案室——李文博還在裏麵,和秦月一起,分析著更多的資料。
“在想,”他說,“如果那些碎片真的是從崑崙墟‘擴散’出來的,那意味著什麼。”
柳依依沉默片刻。
“意味著那個封印,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鬆動得更厲害。”
張啟雲點頭。
“不止。”他說,“還意味著——那個東西,正在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把自己的‘觸角’,伸向整個世界。”
他頓了頓。
“伸向每一個有可能被它利用的人。”
——
遠處,檔案室的燈,一直亮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秦月拿著一份新的報告,找到了張啟雲。
“Interpol那邊連夜分析,有了新的發現。”她說,“那些碎片‘擴散’的路徑,不是隨機的。它們會主動尋找——有‘裂縫’的人。”
張啟雲目光一凝。
“裂縫?”
“對。”秦月翻開報告,“你看,那些接觸過碎片並出現癥狀的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在接觸之前,都經歷過某種精神創傷。親人去世、事業失敗、感情破裂、長期抑鬱……”
她抬起頭。
“那些碎片,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它們會主動靠近那些心神不穩的人,然後——”
“然後?”
“然後,寄生。”秦月說,“不是肉體的寄生,是精神的寄生。它們在那些人的內心深處,種下一顆種子。等時機成熟,那顆種子就會發芽,把那個人變成——”
她頓了頓。
“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
張啟雲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落星坡那些被當作祭品的人。
在想雜誌社那些集體瘋狂的職員。
在想那些被佛像汙染、日夜哀嚎的受害者。
他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被那些“碎片”選中的人。
“能阻止嗎?”他問。
秦月點頭。
“能。李蓉診所的經驗證明,隻要及時發現,用星見草的凈化之力,可以清除那些‘種子’。”她頓了頓,“但問題是——發現的太晚。”
張啟雲看著她。
“有多晚?”
秦月調出一份資料。
“從‘種子’種下,到徹底寄生,平均需要三個月。”她說,“但大多數人,要到出現明顯癥狀時才會來就醫。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她放大一組數字。
“過去半年,全球記錄的‘碎片事件’中,有百分之六十三,是在寄生完成後才被發現的。那些人——”
她沒有說完。
但張啟雲聽懂了。
那些人,已經不再是“人”了。
——
那天下午,張啟雲做了一件事。
他把守藏學院、淩雲學院、守仁醫藥大學的所有學員,召集到了操場上。
三百多人,黑壓壓站了一片。
張啟雲站在台上,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今天叫你們來,”他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操場上,鴉雀無聲。
“有一場仗,要打了。”他說,“不是普通的仗,是可能會死人的仗。”
他頓了頓。
“我不強迫任何人。想退出的,現在就可以走。”
操場上,一片寂靜。
沒有人動。
張啟雲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還是沒有人動。
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既然都不走,那就聽我說接下來的話。”
他把那些碎片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從落星坡,到東南亞,到日內瓦,到全球。
從血魔,到“聖主”,到那個正在擴散的、看不見的網。
三百多人,靜靜地聽著。
沒有人說話。
講完後,張啟雲看著他們。
“從現在起,守藏學院、淩雲學院、守仁醫藥大學,進入戰時狀態。”他說,“課程照常,但每個人都要多學一樣東西——如何識別、追蹤、清除那些碎片。”
他頓了頓。
“三個月後,我要把你們,派到全國各地去。”
“去每一個有碎片的地方。”
“去每一個需要你們的地方。”
——
那天晚上,操場上燃起了篝火。
三百多個年輕人圍坐在篝火旁,聽張啟雲講那些年的故事。
講監獄裏的三年,講玄機子師父,講劍閣的斬嶽劍,講落星坡的血戰。
講到深夜,講到篝火漸熄。
一個學員舉手問:“張老師,那些碎片,真的能清除乾淨嗎?”
張啟雲看著他。
“能。”他說,“隻要及時發現。”
“那怎麼才能及時發現?”
張啟雲望向遠處。
那裏,是李蓉診所的方向。
“靠你們。”他說,“靠每一個願意去那些偏遠地方、願意守在那些小診所裡的人。”
他站起身。
“靠每一個願意把自己的生命,和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綁在一起的人。”
——
月光灑落。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
第二十七朵花苞,已經冒出了尖。
陳雨菲抱著它,坐在篝火邊,望著那些年輕的麵孔。
“它們會害怕嗎?”她小聲問。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晃動。
它在說:有你們在,不怕。
陳雨菲低下頭,把臉貼在葉片上。
“我也不怕。”她輕聲說。
遠處,張啟雲站在人群邊緣,望著這片年輕的海洋。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
“三百多人。”她說,“夠嗎?”
張啟雲搖頭。
“不夠。”他說,“但足夠了。”
柳依依看著他。
“足夠什麼?”
張啟雲望向遠方。
那裏,是無數的城市、無數的村莊、無數的人在黑暗中沉睡。
“足夠讓他們知道——”他說,“有人在守。”
月光灑落。
篝火漸熄。
但新的火種,已經在三百多個年輕的心中,悄然點燃。
(第3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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