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馬爾菲海岸的假期,在第七天迎來了又一位不速之客。
這一次,來人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蘇媚。
那位曾經在雜誌社事件中被張啟雲親手救下的女編輯,此刻正站在遊艇碼頭上,穿著一身幹練的米色風衣,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的身後,還站著一位氣度儒雅的中年男子,以及兩名西裝革履的助理。
“張先生。”蘇媚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張啟雲握住她的手,微微頷首。
“蘇小姐,好久不見。”
——
遊艇的會客室內,眾人落座。
華玥泡了茶,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坐在角落,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突然到訪的客人。
柳依依坐在張啟雲身邊,目光落在蘇媚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蘇小姐,”柳依依開口,語氣溫和卻直接,“您突然來訪,是有什麼事嗎?”
蘇媚微微一笑。
“柳小姐果然快人快語。”她頓了頓,“那我就直說了——這次來,是想請張先生和守藏閣,幫我們蘇家一個忙。”
她看向身旁那位中年男子。
“這位是我父親,蘇文遠。”
蘇文遠站起身,向張啟雲微微欠身。
“張先生,久仰大名。”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落星坡那一夜的事,小女都跟我說了。若不是您出手相救,她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張啟雲擺手。
“蘇先生不必客氣。”他說,“當時那種情況,任何人都會出手。”
蘇文遠搖了搖頭。
“張先生太謙虛了。”他重新落座,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當麵感謝張先生的救命之恩,還有一件事相求。”
張啟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蘇文遠深吸一口氣。
“我們蘇家,在東南亞做了一些生意。”他說,“主要集中在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一帶。主營的是……古董和藝術品。”
張啟雲的目光微微一動。
古董。
藝術品。
這兩個詞,在玄術界往往意味著別的東西。
“半年前,”蘇文遠繼續道,“我們在泰國收購了一批據說來自吳哥窟的古代佛像。當時以為是撿了個大漏,結果運回來後才發現——”
他頓了頓。
“那些佛像有問題。”
——
會客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華玥放下茶杯,陳雨菲抱緊了星見草,柳依依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張啟雲依舊不動聲色。
“什麼問題?”他問。
蘇文遠苦笑。
“一開始,隻是覺得那些佛像看起來有些……詭異。後來,接觸過它們的人,開始做噩夢,性情也變得暴躁易怒。再後來——”
他看向蘇媚。
“小女去倉庫看了一次,回來後就發起了高燒,昏迷了整整三天。”
張啟雲的目光轉向蘇媚。
蘇媚的臉色微微一白,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那三天,”她說,“我一直在做一個同樣的夢——夢裏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佛像背後掙紮、哀嚎。它們喊著……”
她深吸一口氣。
“喊著‘聖主’。”
聖主。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會客室徹底安靜下來。
華玥的茶杯差點從手中滑落。
陳雨菲把星見草抱得更緊了。
柳依依的手指,微微攥緊。
張啟雲的瞳孔,緩緩收縮。
“那些佛像,”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在哪裏?”
“還在我們家的倉庫裡。”蘇文遠說,“我用鐵鏈鎖了起來,讓人日夜看守。但最近,看守的人也開始出問題了——有人發瘋,有人失蹤。”
他站起身,向張啟雲深深鞠了一躬。
“張先生,我知道這件事很危險。但我實在走投無路了。當地的那些玄術師,沒有一個敢靠近那批佛像。有人說,那裏麵有……”
他猶豫了一下。
“有邪神的氣息。”
——
會客室內,沉默了很久。
張啟雲沒有說話,隻是望向窗外那片蔚藍的海。
海麵上波光粼粼,陽光灑落,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他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又是聖主。
又是九幽會。
血魔死了,七殺死了,但他們的影子,依然無處不在。
東南亞,吳哥窟,古代佛像——這些詞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
九幽會的觸角,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
他們不僅在華夏活動,在歐洲活動,還在東南亞——這個玄術監管相對薄弱的地區,暗中經營著更大的陰謀。
那些佛像,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古董。
它們是容器。
是信標。
是召喚“聖主”投影的又一枚棋子。
——
“蘇先生。”張啟雲開口,聲音平靜,“這批佛像,我必須親眼看看。”
蘇文遠眼睛一亮。
“張先生願意出手相助?”
張啟雲點頭。
“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這件事,從現在起,由守藏閣全權處理。”張啟雲看著他,“你們蘇家,不許再碰那些佛像,也不許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包括你們最信任的人。”
蘇文遠怔了怔,隨即重重點頭。
“明白!”
——
蘇文遠父女離開後,會客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華玥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張哥哥,那些佛像……會不會又是九幽會的陷阱?”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漸西斜的太陽。
“有可能。”他說,“但即使是陷阱,我們也必須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裏麵有‘聖主的氣息’。”張啟雲轉過身,“血魔死了,但他的信徒還在。他們不會因為血魔的死而停止活動。相反——他們會更瘋狂。”
他頓了頓。
“我們必須找到他們,在他們發動下一次襲擊之前,扼殺在萌芽中。”
柳依依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我跟你去。”
張啟雲搖頭。
“你留下。”
柳依依眉頭微蹙。
“為什麼?”
“因為守藏閣需要人坐鎮。”張啟雲看著她,“華玥和雨菲也需要人照顧。而且——”
他握住她的手。
“這次去東南亞,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我不能讓你冒險。”
柳依依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她說,“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張啟雲笑了。
那笑容,平靜而堅定。
“我答應你。”
——
當晚。
張啟雲在甲板上站了很久。
月光灑落,海麵波光粼粼。
柳依依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給他。
“還在想那些佛像?”
張啟雲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
“在想,”他說,“九幽會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柳依依沒有說話,隻是靜靜靠在他肩上。
“血魔死了,七殺死了,但他們的組織還在。”張啟雲緩緩道,“那些佛像如果真是他們佈置的,那就說明——他們在東南亞,還有更大的陰謀。”
“什麼陰謀?”
“不知道。”張啟雲搖頭,“但能讓‘聖主的氣息’附著在佛像上,這絕不是普通的手段。要麼,九幽會在東南亞有一個比血魔更強的首領;要麼——”
他頓了頓。
“那個‘聖主’,已經在用自己的力量,乾涉人間的佈局了。”
柳依依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是說……”
張啟雲沒有說話。
但他望向遠處夜空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
翌日清晨。
一艘快艇駛離遊艇,向那不勒斯國際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張啟雲站在快艇上,望著漸漸變小的遊艇。
甲板上,柳依依、華玥、陳雨菲站在一起,向他揮手。
陳雨菲懷裏抱著星見草,那株草的第十朵花已經完全綻放,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它在為他送行。
張啟雲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然後,他轉身。
望向南方。
那裏,是東南亞的方向。
也是新的戰場。
——
遊艇上,柳依依望著漸漸消失的快艇,久久沒有動。
“依依姐,”華玥小聲問,“張哥哥他……會沒事吧?”
柳依依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會。”她說,“他答應過的。”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聲說:“星見草說,它會保佑啟雲哥哥的。”
柳依依低頭看向那株草。
星見草的葉片,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花瓣邊緣那抹金紅光暈,明亮而溫暖。
她輕輕摸了摸那片葉子。
“謝謝。”她說。
——
快艇上,張啟雲迎著海風,閉目養神。
丹田內,太極流轉的雙劍靈韻平穩運轉。心火明亮,劍意通明。
掌心,那枚光明之心微微發燙。
它在提醒他——
前方,有黑暗在等著。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去的。
他的身後,有守藏閣。
有柳依依,有華玥,有陳雨菲,有那些願意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而他的身前——
無論是什麼樣的黑暗。
他都會——
一劍斬之。
(第3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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