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黎明,日內瓦湖籠罩在罕見的濃霧中。
張啟雲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白茫茫一片。化境的感知延伸出去,卻被這濃霧中的某種詭異氣息阻擋——那不是普通的自然現象,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柳依依推門而入,臉色凝重:“啟雲,出事了。崔正賢死了。”
張啟雲眼神一凜。
“怎麼死的?”
“今晨四點,聯盟最高監獄傳來訊息,崔正賢在牢房中七竅流血而亡。屍檢發現,他體內有某種禁製被觸發——有人在他被捕前就種下了‘噬魂印’,一旦他開口,便會發作。”
噬魂印。
這是九幽會核心成員才會被種下的禁製,與落星坡那兩名自毀的九幽會成員如出一轍。
“雷蒙德和樸在勛呢?”
“他們還活著。聯盟加強了看守,但……”柳依依頓了頓,“崔正賢死前,用最後一絲力氣,在牆上留下了兩個字。”
“什麼字?”
“‘血魔’。”
——
上午九點,大會照常進行。
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崔正賢的死訊已經傳開,各國代表麵色凝重,竊竊私語不斷。保安級別提升到最高,會場內多了許多身穿黑色製服的聯盟護衛,每一個都是化勁以上的高手。
張啟雲坐在華夏代表團的席位上,眉頭微蹙。
化境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會場。但那股詭異的迷霧氣息,始終縈繞不去,乾擾著他的感知。
“張先生。”柳生一郎走過來,麵色凝重,“崔正賢的事,您怎麼看?”
“血魔來了。”張啟雲沒有拐彎抹角。
柳生一郎瞳孔微縮。
“他敢?這裏是聯盟總部,有三名S級強者坐鎮……”
“他敢。”張啟雲打斷他,“因為他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血魔了。”
柳生一郎一怔。
張啟雲沒有解釋。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崔正賢的死,隻是一個開始。
——
上午十點。
大會進入第三項議程:“全球黑暗勢力分佈與動態分析”。
一位歐洲情報官正在台上講解投影資料,忽然——
“轟!”
一聲巨響從地下傳來!
整座建築劇烈搖晃,燈光閃爍!
驚呼聲四起!
張啟雲猛地站起身,護住身邊的柳依依三人。
他的感知中,那詭異的迷霧氣息驟然暴漲!無數道陰冷的氣息從地底湧出,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露出獠牙!
“保護代表!”聯盟護衛齊聲大喝。
但來不及了。
會場地板,驟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由純粹血霧凝聚成的血紅色光柱,從地下衝天而起,直接貫穿了主會場的天花板!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他披著猩紅如血的鬥篷,麵容蒼白而俊美,眉心那道豎裂中,一隻血色邪眼完全睜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血魔。
林遠洲。
——
“好久不見,守藏氏的小崽子。”
血魔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整個會場。
那些修為稍低的代表,隻覺眼前一黑,心神劇震,有幾個甚至直接昏厥過去!
S級強者的威壓,恐怖如斯!
“保護張先生!”柳生一郎拔刀,擋在張啟雲身前。
塞西莉亞身形一閃,出現在張啟雲另一側,周身火焰升騰。
各國代表中,那些真正的強者紛紛站出,嚴陣以待。
但血魔隻是微微一笑。
“不用緊張。”他說,“我今天來,不是殺人的。”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張啟雲身上。
“我隻找他。”
——
張啟雲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柳生一郎,走上前。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你恢復得很快。”張啟雲淡淡道。
“托你的福。”血魔嘴角上揚,“那夜你斬我一劍,讓我丟了七成修為,卻也讓我明白了——純粹的修為,救不了聖主。”
他張開雙臂。
“所以我換了一種方式。”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道血紅光柱中,猛然湧出無數道細如牛毛的血色絲線!那些絲線如同活物,瞬間籠罩了整個會場!
“小心!”柳生一郎一刀斬斷數道絲線,但絲線被斬斷後,竟化作更細的血霧,繼續飄散!
塞西莉亞的火焰將絲線焚燒成灰,但那灰燼落地的瞬間,竟滲入地板,消失不見!
張啟雲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懂了。
這不是攻擊。
這是——獻祭!
血魔在以整座酒店、在場所有人,作為“聖主”投影降臨的祭壇!
“住手!”
一聲暴喝!
兩道身影從會場上空破頂而入!
那是聯盟的另外兩位S級強者——一位是鬚髮皆白的歐洲老者,一位是身形魁梧的非洲裔男子!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出手!
白色光芒與金色光芒交織,轟向血魔!
血魔不閃不避。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兩位S級強者的聯手一擊,在距離他三丈處,竟被一層無形的血色屏障擋住!光芒炸裂,屏障紋絲不動!
全場駭然!
兩位S級強者的聯手一擊,竟然無法傷他分毫!
“這……這不可能!”那歐洲老者臉色鐵青,“你的修為明明……”
“我的修為確實隻剩三成。”血魔微笑,“但你們腳下的這座建築,已經被我祭煉了三天。現在,我在這裏——”
他頓了頓。
“就是神。”
——
張啟雲忽然明白了。
三天前,樸在勛和崔正賢在地下停車場佈置的召喚陣,隻是障眼法。真正的祭壇,從一開始就設在整座酒店!
雷蒙德被識破、崔正賢被捕——這些都在血魔的意料之中。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次成功的召喚。
他要的是——讓所有人以為,陰謀已經被粉碎。
然後在所有人最放鬆警惕的時刻——
一擊必殺!
“你很聰明。”血魔看向張啟雲,眼中滿是欣賞,“落星坡那一夜,你讓我刮目相看。所以今天,我親自來。”
他抬起手。
無數血色絲線,從四麵八方湧向張啟雲!
柳生一郎和塞西莉亞拚死攔截,卻被更多的絲線纏住,動彈不得!
華玥死死抱著那個裝滿丹藥的包袱,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眼淚奪眶而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柳依依擋在張啟雲身前,眼神決絕。
“讓開。”張啟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柳依依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丹田內,太極流轉的雙劍靈韻瘋狂旋轉!歸藏的烏光與斬嶽的金芒,在這一刻徹底融合!
守藏·歸斬!
他並指如劍,向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隻有一道淡金色的、極其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絲線所過之處,那無數血色絲線,如同遇到天敵般,瞬間枯萎、消散!
絲線繼續向前,直斬血魔眉心那隻邪眼!
血魔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臉上。
他猛地抬手,那道血色屏障瞬間加厚三倍!
絲線與屏障相撞!
“嗤——”
極其細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輕響。
屏障,碎了。
絲線餘勢不減,直刺血魔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血魔身形驟然虛幻——
絲線穿透了他的殘影,在他身後那道血紅光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血光崩散!
血魔的身影,在十丈外重新凝聚。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蒼白。
眉心那道豎裂中,滲出一滴漆黑如墨的血。
他盯著張啟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又突破了?”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收回手,淡淡道:
“上次讓你逃了。”
“這次——”
“不會了。”
——
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
兩位S級強者聯手都未能傷及分毫的血魔,在張啟雲一劍之下,竟然受了傷!
那道淡金色的絲線,到底是什麼?
血魔盯著張啟雲,忽然笑了。
那笑容,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好,很好。”他說,“守藏氏,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但今天,不是決戰的時候。”
他抬起手,從那道裂開的血紅光柱中,猛然抽出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蠕動的暗紅色光團。
那光團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麵孔,正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是這座酒店裏,三百七十二人的一縷魂魄。”血魔的聲音飄忽不定,“包括你那三個小美人。”
華玥、陳雨菲、柳依依的身體,同時微微一顫!
張啟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下次見麵。”血魔的身形徹底消散,隻剩下那團暗紅光團,懸浮在半空,“用鎮嶽令來換。”
“否則——”
“她們將永遠失去這一縷魂魄。”
光團轟然炸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血魔,消失了。
——
會場內,一片死寂。
華玥猛地按住自己的心口,臉色慘白:“我……我感覺少了點什麼……”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眼淚無聲地流:“啟雲哥哥……我好睏……”
柳依依沒有說話。
但她望向張啟雲的眼神中,滿是溫柔與不捨。
張啟雲衝到她們身邊,一手按住華玥的脈門,一手輕觸柳依依的眉心。
化境的感知告訴他——
三魂七魄中,各有一魄,被抽走了。
那一魄,是“愛欲”。
是生命中最溫暖、最柔軟、最珍貴的情感。
如果沒有它,人不會死。
但會變得冷漠,麻木,行屍走肉。
張啟雲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懼。
不是因為血魔的強大。
是因為他在乎的人,正在他麵前,一點一點地,失去“在乎”的能力。
——
“張先生。”柳生一郎的聲音,將他從崩潰邊緣拉回。
他看向張啟雲,眼中滿是堅定。
“血魔逃了,但他的坐標,我已經鎖定。”
他舉起那柄古刀。
刀身上,殘留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血色光暈。
“剛才那一劍,你在他身上留下了傷。我用‘追魂術’,將那絲氣息鎖在了刀中。”
“隻要循著它,就能找到他。”
張啟雲猛地抬頭。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帶路。”
——
窗外,濃霧漸漸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
但張啟雲知道——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第3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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