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丹誕生的第三天。
守藏閣後園的空地上,臨時搭建起一座簡易的“試驗場”。說是試驗場,其實不過是許峰連夜佈置的一個小型隔絕陣,外加幾張桌椅、幾台監測儀器,以及一盆開得正好的星見草——陳雨菲堅持要把它搬來,“讓它親眼看看自己的成果”。
華玥站在試驗場中央,手裏緊緊攥著那枚淡金色的晨曦丹。她的眼睛因連續熬夜而有些紅腫,但眼神亮得驚人。
“第一批臨床試驗,需要誌願者。”她看向在場眾人,“自願報名。有不願意的,絕不勉強。”
話音剛落,趙明第一個站出來。
“我來。”
孫海緊隨其後:“我也來。”
許峰和石猛對視一眼,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慢吞吞地道:“我的資料監測需要近距離觀察服藥者的實時反應,以身試藥是最直觀的方式。算我一個。”
華玥怔怔地看著他們,眼眶微微泛紅。
“你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們知道這可能有風險吧?雖然檢測陣盤顯示沒有副作用,但那隻是理論資料。真正的活人服用,可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問題……”
“知道。”趙明咧嘴一笑,“但華姑娘你熬了這麼多天,不就是為了今天嗎?我們要是不敢試,你對得起那三滴星見草精華嗎?”
孫海點頭:“再說了,我們都是練武之人,身體底子好,真出什麼問題也能扛一扛。總比讓普通人先試強。”
華玥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柳依依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讓他們試吧。”她說,“這是他們信任你的方式。”
華玥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抹去眼角的濕潤。
——
第一個試藥者,趙明。
他坐在隔絕陣中央的椅子上,右臂衣袖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華玥在他腕脈處紮下一根金針,連線著監測儀器。
張啟雲站在一旁,閉著眼,以化境的感知密切關注著趙明體內的每一絲變化。
“準備好了嗎?”華玥問。
趙明深吸一口氣,點頭。
華玥將那枚晨曦丹,輕輕放入他掌心。
趙明毫不猶豫,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監測儀器的螢幕。
螢幕上的資料,開始跳動。
第一秒,無變化。
第二秒,無變化。
第三秒——
一道極其細微的、淡金色的光暈,從趙明體內透出,一閃即逝。
與此同時,監測儀器上代表“心神穩定度”的曲線,驟然向上跳了三個百分點!
華玥屏住呼吸。
張啟雲睜開眼。
“他的經脈在吸收藥力。”他說,聲音平靜,“第一層金剛護脈蘭開始發揮作用,正在加固他的經脈基礎。”
話音剛落,趙明身體微微一震。
第二道光暈浮現——這一次是淡青色,比剛才更加柔和。
“第二層鐵心安神藤。”張啟雲繼續,“心神防禦建立,他的情緒波動被穩定在最佳區間。”
趙明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放鬆的神情。
“我感覺……”他開口,聲音有些恍惚,“好像有一層很薄很薄的東西,包在我心口……不難受,很舒服……”
第三道光暈——清澈如水,銀葉冰心草。
監測儀器上,代表“負麵能量殘留”的曲線,開始緩緩下降。趙明之前幾次戰鬥中,或多或少沾染過一些黑暗汙染,雖然程度極輕,但一直有微量殘留。此刻,那些殘留正在被一絲一絲地“洗去”。
第四道光暈——
淡金色,璀璨如晨曦。
星見草精華。
那一瞬間,趙明體內爆發出極其微弱的、卻清晰可辨的“嗡”的一聲輕響。
監測儀器的所有曲線,在同一時刻劇烈跳動!
然後——
歸於平靜。
趙明睜開眼。
他的眼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清澈。
“我感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我感覺好像整個人被洗了一遍。以前那些隱隱約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壓抑、疲憊……全都沒了。”
華玥死死盯著監測儀器的資料。
“心神穩定度,提升百分之十一。”她的聲音發抖,“負麵能量殘留,歸零。氣血執行效率,提升百分之六。沒有任何副作用指標……”
她抬起頭,望向張啟雲。
“成功了。”
——
第二個試藥者,孫海。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監測。
結果與趙明幾乎完全一致——心神穩定度提升,負麵能量清除,氣血執行優化。
第三個,許峰。
第四個,石猛。
第五個,李文博。
五個人,五枚晨曦丹。
每一個人的監測資料,都完美驗證了藥劑的功效——穩定心神、清除汙染、優化氣血。
而且,沒有一例出現副作用。
華玥怔怔地站在試驗場中央,看著桌上那五份近乎完美的檢測報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張哥哥……”她轉過頭,聲音哽咽,“我們真的成功了……”
張啟雲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是你成功的。”他說,“我隻是提供了一點思路。”
華玥用力搖頭,卻說不出話。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華玥姐姐好厲害!星見草也好厲害!”
她低頭對著那株星見草小聲說:“你聽見了嗎?你幫了很大很大的忙!”
星見草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回應。
——
第一批臨床試驗成功後,接下來的問題是——
晨曦丹對“已經被汙染、出現瘋狂癥狀”的人,效果如何?
這個問題的答案,第二天就來了。
城東某居民區,一名獨居老人突然發作。癥狀與雜誌社那些職員極其相似——雙目赤紅、力大無窮、口中不斷重複著“星星在命令我”。警方和救護人員趕到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製服,但常規鎮靜劑對他完全無效。
訊息傳到守藏閣時,華玥二話不說,抓起三枚晨曦丹就往外跑。
張啟雲沒有攔她。
他隻是叫上趙明和孫海,一同前往。
——
城東居民區,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圍滿了警車和救護車。
老人被捆綁在擔架上,仍在瘋狂掙紮,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三名壯漢死死按著他,額角都滲出了汗。
“讓開!”華玥撥開人群,衝到擔架旁。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想攔她:“你是什麼人?這裏不能隨便……”
張啟雲上前一步,攔住那醫生。他沒有說話,隻是看了那醫生一眼。
那醫生不知為何,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華玥已經蹲在老人身邊。
她迅速檢查了老人的瞳孔、脈象、眉心——那裏,有一個淡淡的、若隱若現的暗紅色印記,與雜誌社那些職員眉心被刻的血符如出一轍,隻是顏色淡了許多。
“被汙染了,程度中等。”她快速判斷,從懷中取出一枚晨曦丹。
周圍有人驚呼:“那是什麼?你不能隨便給病人吃藥!”
華玥沒有理會。
她捏開老人的嘴,將晨曦丹塞了進去。
老人的掙紮,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
三秒。
五秒。
十秒。
一道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暈,從他體內透出。
老人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清明。
那抹駭人的暗紅,如同退潮般,從他眼底緩緩消散。
他愣愣地望著圍在身邊的人,望著自己身上緊緊捆縛的繩索,望著華玥那張滿是緊張和期待的臉——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我這是……怎麼了?”
華玥愣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
老人被送往醫院做進一步檢查。臨行前,他拉著華玥的手,絮絮叨叨地感謝。華玥隻是搖頭,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回守藏閣的路上,她一直沉默。
張啟雲沒有打擾她。
直到回到守藏閣門口,她才忽然開口。
“張哥哥。”她說,聲音很輕。
“嗯?”
“我小時候學醫,爺爺問我,‘玥兒,你知道醫者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我猜了很多答案——仁心、醫術、經驗。爺爺都搖頭。”
她抬起頭,望著守藏閣主樓那扇她進進出出無數次的木門。
“他說,‘是能救人’。”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不管你付出什麼代價。隻要你能讓一個本該死去的人活下來,讓一個本該瘋掉的人恢復清醒——你就是醫者。”
她轉過頭,望著張啟雲。
“今天,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醫者。”
張啟雲望著她,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你一直都是。”他說。
——
那一夜,守藏閣燈火通明。
華玥趴在實驗台上,一筆一劃地記錄著今天的臨床資料。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坐在旁邊,偶爾小聲說一句“你慢點寫,我看不清”。
柳依依在處理從醫院傳來的後續報告——老人的各項指標已恢復正常,預計三天後可出院。
趙明和孫海在討論今天那一幕,語氣裡滿是感慨。
許峰和石猛在研究如何進一步優化晨曦丹的煉製陣法,提高生產效率。
李文博在整理資料,準備撰寫一份詳細的“晨曦丹臨床試驗報告”,提交給玄術協會。
張啟雲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在月光下輕輕搖曳的星見草。
七朵小花,依然開著。
雖然貢獻出三滴精華後,它一度有些萎靡。但在陳雨菲的精心照料和華玥專門配置的補氣丹藥滋養下,它已經恢復了大半生機。花瓣邊緣那抹金紅光暈,比昨天又明亮了一分。
它在恢復。
如同守藏閣。
如同他們每一個人。
如同這座曾被黑暗陰影籠罩、如今正在慢慢走出陰霾的城市。
張啟雲輕輕吐出一口氣。
晨曦丹的臨床試驗,成功了。
接下來,是量產、推廣、普及。
是讓更多的人,在麵對黑暗時,有自保之力。
是讓這座城市的每一盞燈火,都能在暗夜中,繼續亮下去。
——
遠處,北方天際,雲層堆積。
那是崑崙墟的方向。
那是三百年前封印“九幽蝕心魔”的地方。
那是血魔——林遠洲——逃走的方向。
也是“聖主”即將歸來的方向。
張啟雲望著那片雲層,目光平靜。
雲層很厚。
但月光,終究穿透了它。
淡淡的清輝,灑落人間。
——
守藏閣的晨鐘,在子夜時分,第一次被敲響。
不是報時。
是慶祝。
慶祝一個普通的老人在瘋魔邊緣,被一枚小小的丹藥拉了回來。
慶祝華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醫者”二字的重量。
慶祝守藏閣,又往前邁出了一步。
鐘聲悠悠,傳得很遠。
遠處居民區裡,有人推開窗,好奇地張望。
葯圃中,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
陳雨菲蹲在圃邊,小聲說:
“你聽見了嗎?他們在為你敲鐘。”
星見草沒有回答。
但它的葉片,在月光下,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第32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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