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破空!
張啟雲和淩虛子幾乎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撕裂夜色的閃電,直取血魔!
這是兩人療養院一戰後培養出的默契——麵對絕對強者,絕不能陷入對方的節奏,必須以雷霆之勢搶佔先機!
張啟雲右手“歸藏”劍烏光吞吐,劍身之上,一道淡金色的“斬嶽”劍意虛影與烏光交織,那是他將“歸藏”包容與“斬嶽”鋒銳融合至當前極限的體現!這一劍,不求擊殺,隻求破開血魔身周那層無形卻濃稠如實質的血色護罩,為淩虛子創造機會!
淩虛子長劍清鳴,身劍合一,整個人如同一道劃破長夜的青色流星!他的劍意純粹到了極點,不摻雜任何花哨,隻有一往無前的鋒銳!那是青雲宗劍修千年傳承的傲骨——任你血海滔天,我自一劍斬之!
雙劍齊至!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
血魔甚至沒有回頭,隻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輕描淡寫地一夾——
便夾住了張啟雲的“歸藏”劍鋒!
那足以斬開“穢血噬靈大陣”核心節點的劍光,那融合了守藏傳承與斬嶽真意的全力一擊,在他兩指之間,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蚊蟲,紋絲不動!
“這就是斬嶽?”血魔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三百年過去,守藏氏果然一代不如一代。你的先祖,可是曾用此劍,在‘聖主’本體上留下過傷口的。”
他雙指輕輕一擰!
“哢嚓——!”
劍身並未折斷,但張啟雲清晰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沿著劍身瘋狂湧入他手臂、肩胛、胸腔!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湧,整條右臂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死死沒有鬆手!
淩虛子的劍光緊隨而至,直刺血魔眉心那隻睜開的邪眼!
這是圍魏救趙,也是真正的殺招!
血魔終於動了。
他夾著“歸藏”劍的兩指未鬆,身形卻如鬼魅般向後平移三尺,避開了淩虛子劍鋒最銳的那一瞬。同時,他右手五指張開,朝著淩虛子虛虛一按!
“血獄·鎮!”
轟——!
淩虛子身周的空氣驟然凝固,不是冰冷,而是粘稠——如同墜入血海深處,四麵八方都是無形的、沉重如山嶽的壓力!他前沖之勢被硬生生截斷,劍鋒在距離血魔眉心不足一尺處,如同被無形的牆壁死死抵住,再難寸進!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血液再次狂暴逆流,這次比剛才更加猛烈!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頻率在失控,血管在膨脹,甚至有幾處細小的毛細血管已經爆裂,在麵板下滲出一片片可怖的青紫!
“噗——”淩虛子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液尚未落地,便被血魔屈指一彈,化作數道血箭,反向射向張啟雲!
張啟雲勉力側身,仍被一道血箭擦過左肩!肩頭衣物瞬間腐蝕出一個焦黑的破洞,皮肉如同被烙鐵燙過,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隻是一個照麵!
一個照麵,張啟雲持劍之手重創,淩虛子被鎮壓吐血,兩人身上都添了新傷!
而血魔,甚至還沒有動用那隻眉心邪眼的真正力量,也沒有離開身後那道光柱半步!
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這就撐不住了?”血魔語氣淡漠,“那接下來呢?”
他鬆開了夾著“歸藏”劍的手指。
不是放棄攻擊,而是——
他五指成爪,朝著張啟雲心口虛空一握!
剎那間,張啟雲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從胸腔裡向外拽!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整個胸腔彷彿要被撕裂!更恐怖的是,他清晰“看到”,自己心口處的麵板下,血管正在瘋狂扭曲、膨脹,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不斷蠕動的凸起——那是他體內的精血,被血魔的力量強行牽引、凝聚,隨時可能破體而出!
“守藏之血……真是芬芳。”血魔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病態的陶醉,“三百年來,我殺過無數所謂的正道高手,飲過無數所謂的靈血、寶血。但你們守藏氏的血……是唯一讓我感受到‘神聖’之味的。那種守護的執念,那種捨身的愚昧,經過血脈的沉澱,反而釀成了最醇厚、最滋補的佳釀。”
他睜開眼,血色深淵中滿是貪婪:“我真捨不得現在就抽乾你。應該把你豢養起來,每日割開血管,取一杯血,慢慢享用……”
“做夢!”
張啟雲咬碎鋼牙,左手並指如劍,凝聚全部殘存的“斬虛妄”之力,狠狠斬向自己心口與血魔之間那道無形的“血線”!
“嗤!”
血線被斬斷!
但張啟雲也因此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險些跌倒。他臉色慘白如紙,心口處的麵板裂開數道細密血口,鮮血浸透了前襟。
“哦?”血魔略感意外,“被‘血獄·鎮’壓製,又受‘血引術’牽心,竟還能反擊……你的意誌力,比我想像的更強。”
他的目光越過張啟雲,落在那盤繞身側、虎視眈眈的血霧巨蛇上,語氣平淡:
“不過,你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實力?”
他輕輕抬手。
那血霧巨蛇如同接到了最明確的指令,驟然身形暴漲!從原本水桶粗細,瞬間膨脹到需要兩人合抱!它張開巨口,不是撲向張啟雲或淩虛子,而是——
一口咬向身側的一座血池!
“咕咚、咕咚、咕咚……”
巨蛇貪婪地吞嚥著血池中翻滾的血液,連同那浸泡其中的詭異符文石,也一併吞入腹中!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鱗片開始具現化,每一片都如同凝固的血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妖異而冰冷的光澤!它的一雙豎瞳,也從暗紅色變成了近乎純黑,唯有中心一點猩紅,如同地獄深淵的入口!
吞下整座血池後,巨蛇的氣息暴漲了何止一倍!它轉過頭,黑色豎瞳鎖定了張啟雲和淩虛子,喉嚨裡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嘶鳴。
這不再是虛影,而是近乎實體的、被血魔以獻祭之力催生出的高階黑暗造物——血淵魔蛇!
“去。”血魔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血淵魔蛇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撲向兩人!
張啟雲勉力舉劍,與淩虛子並肩迎擊!
劍光與蛇影交織!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金鐵交鳴和刺耳的嘶吼!魔蛇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噬咬,都讓張啟雲和淩虛子虎口發麻、氣息翻湧!它的鱗片堅硬如玄鐵,張啟雲的“歸藏”劍斬在上麵,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破防!而它口中噴吐的血霧,更是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精神汙染,兩人不得不分出大量靈力維持護體罡氣和靈台清明!
更致命的是,在駕馭魔蛇的同時,血魔依舊沒有停止對“蝕月”儀式的催動!
他身後的光柱越來越亮,九個血池中的血漿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那些生命力,正在被瘋狂地輸送向夜空深處,輸送向那輪即將抵達中天的月亮!
而陣法邊緣那些被血色絲線刺穿的祭品,已經有超過一半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變成一具具乾癟的屍骸!
“不行……必須打斷他!”淩虛子一劍逼退魔蛇的一次撲擊,氣息已明顯不穩,“這魔物交給我!張道友,你找機會攻擊血魔本體!”
“可是你……”張啟雲看著他渾身浴血的身影。
“死不了!”淩虛子罕見地大喝,劍訣再變,那柄清蒙長劍驟然脫手飛出,懸浮於他身前,“青雲秘傳——劍胎·解!”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盡數染在劍身之上!
長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劍身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不是損毀,而是封印在劍身深處的、真正的劍意核心,被他以損耗本命劍胎為代價,強行解放!
一道遠超之前任何一擊的宏大劍氣,從劍胎中轟然爆發,直斬血淵魔蛇!
“嘶——!!!”
魔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堅韌的鱗片在這一劍之下,終於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汙血如同噴泉般湧出,魔蛇巨大的身軀向後翻滾,重重砸在地麵,砸塌了另一座血池的邊緣!
但也僅此而已。
它掙紮著,傷口處血霧翻湧,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淩虛子解放劍胎的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大半靈力。他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連懸浮空中的長劍都難以維持,劍身哀鳴著跌落塵埃。
張啟雲沒有浪費淩虛子用命換來的機會!
就在魔蛇被重創翻滾、血魔的目光被短暫吸引的瞬間——
他動了!
他將“歸藏”劍交予左手,右手虛空一握,一直隱於丹田溫養的“斬嶽劍”劍魄,第一次在實戰中,化作實體!
一柄長約三尺七寸、劍身暗沉如鐵、卻在劍刃處流轉著淡淡金色光紋的古樸長劍,出現在張啟雲右手中!
這是斬嶽劍本體!神兵出鞘!
劍出鞘的瞬間,一股沉凝如山嶽、鋒銳如天劫的恐怖劍意,以張啟雲為中心轟然爆發!周圍瀰漫的血霧,在這股劍意衝擊下,竟如同遇到天敵般紛紛退散!
“斬——嶽——!”
張啟雲將此刻殘存的所有力量——靈力、意誌、生命力,甚至燃燒了一絲“光明心火”的本源——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劍光如匹練,撕裂夜空!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精妙的軌跡,隻有最純粹、最直接、最決絕的——
斬!
劍鋒所指,正是血魔眉心那隻完全睜開的邪眼!
血魔終於動容!
他不再是那副從容淡漠的姿態,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甚至……一絲忌憚!
“斬嶽……當真認主了!”
他厲嘯一聲,眉心邪眼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一道粗如水桶、凝聚了他數十年修為的血色光柱,從邪眼中激射而出,正麵迎向張啟雲的斬嶽劍光!
轟————!!!
兩股至強力量的正麵碰撞,如同隕星墜地!
無形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地麵被犁出道道深溝,九座血池中有三座直接被震碎,血漿四濺!那道光柱也劇烈搖晃,光芒驟暗!
張啟雲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摔落在十數米外的亂石堆中,斬嶽劍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的地麵上,劍身哀鳴不止。
血魔也後退了半步。
他眉心邪眼邊緣,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血痕。
一滴濃稠如墨的黑色血液,從血痕中緩緩滲出,沿著他的鼻樑滑落。
他受傷了。
斬嶽劍,時隔三百年,再次傷到了與“九幽蝕心魔”相關的存在。
但——
也僅僅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而已。
血魔伸出手指,輕輕抹去那滴黑血,放在舌尖嘗了嘗。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陰沉。
“很好。”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三百年了,三百年沒有品嘗過這種疼痛的滋味。”
他抬起頭,血色眼眸中,殺意如同實質。
“作為回報,我會用最痛苦的方式,抽出你的魂魄,將它永遠囚禁在血獄深處,日夜承受萬蛇噬魂之刑。”
他眉心那道血痕,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悄然癒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他的氣勢,再次攀升,甚至比剛才更盛!
與此同時,那被淩虛子重創的血淵魔蛇,已經癒合了大半傷口,重新昂起頭顱。而陣法邊緣殘存的那些祭品,包括剛剛被震碎的血池中溢散的血漿、符文石碎片,都在某種詭異力量的牽引下,如同百川歸海,向著血魔腳下匯聚!
他要進行更大規模的獻祭!他要在今夜,在此地,將落星坡化作真正的修羅血獄!
張啟雲從亂石堆中掙紮著爬起,渾身是血,視線模糊,連站立都需要用殘破的“歸藏”劍支撐。他看到了血魔眉心那瞬間癒合的血痕,看到了對方暴漲的殺意和氣息,看到了淩虛子透支後連起身都困難的身影,看到了遠處無人機群閃爍的航燈卻還有數分鐘才能抵達……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無力。
血魔的實力,恐怖至極。
剛才那傾盡全力的斬嶽一劍,已經是他的極限。那是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能否再次施展的、燃燒本源的一擊。
可造成的傷害,僅僅是讓對方流了一滴血。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張道友……”淩虛子沙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不甘與苦澀,“看來,今日我等……要與此魔同葬於此了。”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柄斜插在數米外、劍身哀鳴不止的斬嶽劍。
劍身上,那淡金色的紋路,似乎在微微閃爍。
他忽然想起,在劍閣秘藏中,那位劍閣先輩虛影消散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望汝善用此中所得,守正辟邪,不負‘斬嶽’之鋒,不負守藏之責。”
不負斬嶽之鋒。
不負守藏之責。
張啟雲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斬嶽劍的方向,伸出了手。
劍身震顫,隨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主動飛回他手中。
他握緊劍柄。
抬頭。
直視那名為“血魔”的深淵。
“淩虛子道友。”
他的聲音,因失血過多而微弱,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青雲宗的劍,可有同歸於盡的秘法?”
淩虛子一怔。
隨即,他笑了。
那是一種劍修窮途末路時,釋然而決絕的笑。
“有。”
他也掙紮著站起,召回那劍身佈滿裂紋的本命長劍,握於手中。
“張道友欲與貧道,共赴黃泉否?”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緩緩舉起斬嶽劍,劍尖遙指血魔眉心那道已經癒合的血痕。
丹田深處,那縷已近乎熄滅的“光明心火”,在他決死意誌的催動下,竟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更加璀璨!
那是他生命最後的燃燒。
“殺。”
夜空中,月亮即將抵達中天。
子時三刻,將至。
而在那輪被不祥血雲半遮的圓月之下,兩道身影——一持斬嶽,一擎殘劍——肩並著肩,朝著那彷彿不可戰勝的滔天血海,踏出了最後一步。
血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欣賞的笑意。
“明知必死,卻仍敢遞劍……守藏氏的愚勇,青雲宗的傲骨,今日倒是見識了。”
他張開雙臂,身後光柱、殘存血池、乃至整片落星坡的汙穢之力,同時沸騰!
“那便用你們的不自量力,為‘聖主’的降臨,獻上最後的禮讚!”
血月當空。
決戰,終至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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