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指間流沙,在無聲的對抗中飛速流逝。距離子時三刻,已不足一個半小時。
清河療養院舊址,陰暗血腥的地下室內。
戰鬥甫一爆發,便進入白熱化。
張啟雲直撲那黑袍老嫗,勢如雷霆。老嫗顯然沒料到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此地,倉促間中斷吟唱,手中腿骨短杖猛地回掃,一道暗紅色的、由粘稠血液與怨念凝結而成的衝擊波迎向張啟雲!
“破!”張啟雲不閃不避,指尖淡金色“斬虛妄”鋒芒凝練如實質,直接點在那道暗紅衝擊波上!
“嗤啦!”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暗紅衝擊波被從中撕裂、蒸發!張啟雲的指鋒餘勢不減,直刺老嫗心口!
老嫗怪叫一聲,身形詭異地向後飄退,同時左手一揮,地麵上流淌的鮮血如同活了過來,瞬間凝聚成數條猙獰的血色觸手,纏向張啟雲四肢!
另一邊,淩虛子清蒙劍光如長虹貫日,精準斬向血陣幾個關鍵的符文節點!劍光過處,暗紅色的陣紋光芒驟暗,那些連線著昏迷祭品的血槽中,血流速度明顯一滯。
許峰和石猛則如同下山猛虎,撲到那些被捆綁的祭品身邊。許峰手持一柄刻滿符文的短刀,快速切割繩索;石猛則掏出一疊“隔靈符”,手忙腳亂地貼在祭品們眉心的詭異血符上,試圖隔絕血陣對生命力的抽取。
“桀桀桀……竟能尋到此地!守藏餘孽,還有……青雲宗的小輩!”老嫗躲過張啟雲的致命一擊,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枯槁如同老樹皮、佈滿深褐色斑點的臉,一雙眼睛隻剩下渾濁的灰白色,卻死死“盯”著張啟雲和淩虛子的方向,“可惜!你們來晚了!‘容器’的‘盛筵’已經開始,儀式已不可逆轉!就用你們的血肉精魂,為‘聖主’的降臨,再添一份祭品吧!”
她猛地將手中腿骨短杖插入地麵!杖尖接觸血陣的瞬間,整個地下室劇烈震動!地麵上的巨大血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血光!那些原本隻是緩緩流淌的鮮血,此刻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汽化,形成濃鬱的血霧!血霧中,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時隱時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更可怕的是,血陣中央,那被固定在骨木支架上的瘦弱少年,胸口符文的光芒暴漲,幾乎將他整個人吞沒!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轉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空洞吸力”的恐怖氣息,如同蘇醒的凶獸般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他身下那些燃燒的草藥,瞬間化為灰燼,青黑色的煙霧完全融入他胸口符文!
“他在強行吸收所有能量,完成最後的‘容器活化’!”淩虛子臉色一變,“必須打斷他!否則一旦‘容器’徹底成型並與儀式核心共鳴,再想阻止就難了!”
張啟雲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空洞”吸力,彷彿要將周圍一切能量、生機甚至靈魂都吞噬進去。他眼中寒光一閃,不再與那老嫗糾纏血霧觸手,身形陡然拔高,右手虛空一握,“歸藏”短劍終於完全出鞘!
古樸的劍身在這一刻爆發出深邃的烏光,一股包容萬物、承載天地的厚重劍意瀰漫開來,強行將那瀰漫的血霧和混亂的精神衝擊暫時壓製、隔絕!
“淩虛子道友!破陣!我來斬‘容器’!”張啟雲暴喝一聲,手持“歸藏”,化作一道烏黑流光,直刺血陣中央那光芒暴漲的少年!
“好!”淩虛子劍訣一變,清蒙劍光驟然分化,化作七七四十九道更加凝練纖細的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向血陣的各個關鍵節點!他要以最快速度,暴力破除這個血祭陣法!
“休想!”老嫗發出尖厲的嘶叫,枯瘦的雙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她竟然掏出了兩團跳動的、散發著濃鬱黑氣與血光的東西——似乎是她的心臟,又像是某種邪惡的法器!她將這兩團東西狠狠拍在地麵血陣上!
“以我殘軀,奉為犧牲——‘穢血噬靈大陣’,起!”
“轟隆!!”
整個地下室彷彿要塌陷一般!地麵、牆壁、天花板,所有刻有陣紋的地方,同時亮起刺目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邪光!一個遠比地麵血陣龐大複雜十倍、籠罩了整個地下空間的超大型黑暗陣法,被老嫗以自身血肉和生命為引,徹底啟用!
剎那間,陰風怒號,鬼哭狼嚎!濃鬱到化不開的血霧與黑氣充斥著每一寸空間,視野被徹底遮蔽!無數由汙血、怨念、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扭曲怪物虛影,在霧氣中生成,發出刺耳的尖嘯,撲向陣法內的所有人!這些怪物並非實體,卻能直接攻擊靈魂,吞噬生機!
更恐怖的是,陣法啟用的瞬間,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和“壓製力”同時作用在眾人身上!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撕扯他們的魂魄,拖拽他們的身體,同時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靈力運轉都變得異常困難!
張啟雲刺向“容器”少年的劍光,在這突如其來的陣法壓製和無數怨念怪物的乾擾下,速度銳減,軌跡也被迫偏離!
淩虛子那暴雨般的劍氣,也被無處不在的血霧黑氣削弱、腐蝕,雖然依舊擊潰了地麵血陣的幾個節點,但效果大打折扣。
許峰和石猛更是首當其衝!他們本就靠近那些祭品,此刻被數隻怨念怪物圍攻,還要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和壓製,頓時險象環生!石猛一個不慎,被一隻由血霧凝聚的利爪劃過肩膀,頓時皮開肉綻,傷口處迅速發黑腐爛,劇痛鑽心!
“小心!這大陣能侵蝕血肉和靈魂!”許峰急忙將石猛拉到身後,手中短刀揮舞,符籙連發,勉強抵擋。
“桀桀桀……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穢血噬靈大陣’的威力!在此陣中,你們的力量會被壓製、吞噬,而我的力量將無窮無盡!”老嫗的身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聲音如同夜梟,“成為‘容器’的養分吧!這是你們的榮耀!”
形勢急轉直下!
張啟雲和淩虛子背靠背站立,神色無比凝重。這突然出現的超大型黑暗陣法,威力遠超預期,不僅困住了他們,更在瘋狂抽取地下室內的能量(包括那些祭品的生命力、血陣的力量、甚至他們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向中央的“容器”少年!
那少年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得越發狂暴和“空洞”!
“不能硬拚!必須先破掉這個‘穢血噬靈陣’的核心!”淩虛子快速傳音,“此陣以那老妖婆的血肉和此地積年怨氣為基,核心必然與她自身或者某個陣眼相連!找到它,斬斷它!”
張啟雲點頭,靈覺全力展開,試圖穿透濃重的血霧黑氣,尋找陣法能量流轉的核心節點。但陣法乾擾太強,他的感知範圍被嚴重壓縮。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卻劇烈的爆炸聲,隱隱從地麵之上、距離似乎不遠的地方傳來!緊接著,整個地下空間又是一陣劇烈搖晃,血霧黑氣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是許峰和石猛?不,他們在陣內。是外麵!
幾乎在爆炸聲傳來的同時,張啟雲懷中的緊急通訊玉符傳來柳依依急促而清晰的聲音:“啟雲!秦月發現了次級能量收集點,許峰帶人去拔除了!爆炸點就在療養院附近,可能乾擾了他們的能量供應!另外,草藥研究取得突破,星見草提煉的精華對黑暗能量有強烈排斥和凈化效果,我們正在嘗試製作‘破邪彈’!堅持住!援軍可能很快會到!”
爆炸!能量乾擾!草藥突破!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張啟雲精神大振!他立刻對淩虛子道:“淩虛子道友,外麵的爆炸可能暫時乾擾了大陣的能量穩定!我們合力,集中攻擊一點,嘗試撕開一道缺口,或者逼出陣法核心!”
“好!”淩虛子毫不猶豫,長劍高舉,清蒙劍光再次凝聚,劍意直衝雲霄,竟暫時在頭頂濃鬱的血霧中沖開一小片清明!
張啟雲則將“歸藏”劍換到左手,右手並指,指尖金紅光芒與淡金鋒芒交融,正是“光明心火”與“斬虛妄”之力的結合!他將這股融合了凈化與斬斷意誌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淩虛子的劍光之中!
“斬——!!!”
兩人異口同聲,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奪目的金青白三色交織的宏大劍氣,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斧,朝著前方血霧最濃鬱、陣法波動最強的一點,狠狠斬落!
這一劍,傾注了兩位年輕頂尖高手此刻全部的精氣神!
劍氣所過之處,血霧崩散,黑氣消融,無數撲來的怨念怪物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般尖叫著蒸發!那粘稠的壓製力和吸力,也被這至剛至正、又蘊含斬斷一切虛妄意誌的劍氣暫時劈開!
“哢嚓嚓——”
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前方血霧深處,一個由暗紅骨骼和黑色玉石搭建而成、不斷搏動、如同心臟般的詭異祭壇虛影,在劍氣餘波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那裏,就是“穢血噬靈大陣”的一個核心能量節點!
“找到了!”張啟雲和淩虛子眼中同時精光爆射!
而一直隱藏在濃霧中、氣息與陣法相連的老嫗,在祭壇虛影受損的剎那,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七竅中同時噴出黑血!“不——!!你們竟敢……毀我陣基!!”
她的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顯然陣法核心受損,對她造成了嚴重的反噬。
籠罩地下室的“穢血噬靈大陣”光芒也隨之一暗,血霧黑氣淡薄了許多,壓製力和吸力大減。
機會!
張啟雲和淩虛子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時機?兩人身形再動,目標直指那遭受重創的老嫗和中央氣息越發不穩的“容器”少年!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再次發動致命攻擊的瞬間——
“嗖!嗖!嗖!”
三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從牆壁中滲透出來一般,突然出現在老嫗身前和“容器”少年周圍!他們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緊身衣中,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中持有奇形怪狀、散發著陰寒氣息的短兵刃,正是之前襲擊守藏閣的那種黑衣刺客!而且這次一來就是三個!
他們顯然一直潛伏在暗處,直到此刻才現身,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老嫗和“容器”,拖延時間!
更麻煩的是,地下室入口方向,也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和混亂的嘶吼聲——似乎是療養院地麵上其他被操控的守衛或“病人”,被爆炸和大陣波動驚動,正蜂擁而來!
前有刺客攔路,後有雜兵堵截。大陣雖受損但未全破,“容器”的活化程式雖受乾擾但仍在繼續。
時間,仍在無情地流向那個註定的節點。
聯手圍剿,卻遭遇了對方精心佈置的黑暗玄術大陣與層層阻擊。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能否在最後的一個多小時內,打破僵局,摧毀“容器”,阻止儀式,一切仍是未知。
但張啟雲和淩虛子眼中,沒有絲毫懼色,隻有越發熾烈的戰意。
劍,已出鞘。唯有血戰,方見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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