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那聲變了調的驚呼,如同驚雷般在守藏閣主樓內炸響!
柳依依、華玥、周婉幾乎同時從各自忙碌的地方衝出,直奔位於二層的臨時情報室。推門而入,隻見李文博臉色慘白地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不斷跳動的資料和一張急劇變化的能量圖譜。
“李老師,怎麼回事?”柳依依強壓心頭不安,快步上前。
李文博手指顫抖著指向螢幕:“剛剛……協會和警方動用最高許可權,調集了部署在城市各處的靈能監測站和特殊磁場探測器的實時資料。分析顯示,以落星坡輻射源為核心,所有次級汙染節點的能量輸出效率在過去一個小時內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百!整個城市上空的無形負麵精神能量匯聚速度呈指數級暴增!按照這個趨勢推算……”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蝕月’儀式的最終啟動時間,被強行提前到了明天淩晨,子時三刻(約淩晨0:45)!距離現在……不到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華玥失聲驚呼,“怎麼可能這麼快?!啟雲哥哥和淩虛子道長他們剛剛出發去療養院……”
周婉的臉色也瞬間凝重無比:“強行提前如此大規模的儀式,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或者……他們找到了某種能夠瞬間提供海量能量的‘催化劑’。難道是……‘容器’的活化完成了?還是……他們啟動了更多的‘祭品’?”
一種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時間!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張啟雲等人剛剛出發,即便順利潛入療養院,探查、判斷、製定破壞方案、實施行動……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四個小時,實在太短了!
“必須立刻通知啟雲他們!”柳依依轉身就要去拿特殊通訊符。
“等等!”華玥突然開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能量圖譜,又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夜色,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不對勁……你們看,雖然整體能量在暴增,但圖譜顯示,落星坡核心輻射源的‘汙染輸出純度’……在下降!”
李文博一愣,連忙放大圖譜細節。果然,代表輻射源核心汙染強度的深紅色曲線雖然總量飆升,但其光譜分析顯示,其中混雜的“星隕殘怨”特有頻段的尖銳峰值,正在被一種相對溫和、但同樣龐大的暗能量頻段稀釋、覆蓋。
“這種暗能量頻段……感覺很熟悉……”周婉閉目感應,隨即睜眼,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是‘生靈負麵情緒’的聚合!最原始、最龐雜的恐懼、憤怒、絕望、貪婪……他們在強行抽取整座城市所有生靈的日常負麵情緒,用最粗暴的方式灌入儀式!這不是精細操控,這是……竭澤而漁!”
強行提前儀式的代價,就是犧牲儀式的“精度”和“可控性”,以最野蠻的方式榨取能量!這固然能讓儀式提前啟動,但也意味著儀式的過程將更加狂暴、不穩定,甚至可能……提前崩潰或產生無法預料的畸變!但對於“九幽會”那些瘋子來說,隻要能撕裂封印,釋放“聖主”,後果或許根本不在他們考慮之內!
“這種狂暴的能量注入,對‘容器’的要求會更高,壓力也會更大。”周婉快速分析,“如果‘容器’承受不住,可能在儀式完成前就崩潰,導致能量反衝……那將是一場波及整個城市的精神海嘯!”
情況比預想的更加危急和混亂!
“無論如何,必須立刻通知啟雲!”柳依依不再猶豫,啟用了與張啟雲隨身攜帶的緊急通訊玉符。
……
與此同時,張啟雲、淩虛子、許峰、石猛四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廢棄凈水廠地下深處。
這裏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淤泥的腐臭。幾盞功率不大的戰術手電照亮了前方直徑約一米五、佈滿苔蘚和鏽蝕的圓形混凝土管道。根據圖紙,他們需要沿著這條管道向前行進約一點五公裡,才能抵達療養院地下區域的邊緣。
“跟緊,注意腳下和頭頂。”張啟雲低聲道,率先鑽入管道。淩虛子緊隨其後,許峰和石猛斷後。
管道內空間逼仄,需要彎腰前行。腳下是滑膩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積水,偶爾能看到老鼠和蟲子的屍體。更麻煩的是,空氣中除了異味,還瀰漫著一股極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冷氣息——這是“星隕殘怨”汙染順著土壤和地下水脈滲透過來的跡象。雖然很微弱,但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裏,對精神和身體都是不小的負擔。
四人默默前行,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腳踩淤泥的細微聲響在管道中回蕩。張啟雲和淩虛子都將靈覺提升到極限,警惕著前方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行進了大約一半距離,走在中間的許峰忽然低聲示警:“停!前方三十米,左上方管道壁,有微弱的能量反應……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某種警戒符文?”
張啟雲和淩虛子同時凝神感應。果然,在前方管道頂部,附著著一片幾乎與周圍銹跡融為一體的、巴掌大小的暗紅色紋路。紋路結構詭異,散發著極其隱晦的惡意波動,一旦有生靈或能量經過其下方,很可能就會觸發警報。
“是‘血汙警戒印’,黑暗玄術中常用的一種低階警戒手段。”淩虛子低語,“刻畫簡易,感應靈敏,但破除時容易留下痕跡。繞過去恐怕不行,管道太窄。”
“我來。”石猛自告奮勇,從背後巨大的劍匣側麵摸出一個小巧的、如同鑷子般的金屬工具,前端鑲嵌著一小塊乳白色的玉石,“許峰大哥給我準備了這個,‘破法針’,專門針對這種低階能量印記。”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將“破法針”尖端對準那片暗紅紋路的能量節點,輕輕一刺。針尖上的乳白玉石亮起微光,暗紅紋路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無聲無息地消散,沒有留下任何波動。
“幹得不錯。”許峰贊道。
隊伍繼續前進。接下來又遇到了兩處類似的警戒印和一處幾乎被淤泥掩蓋的、帶有微弱腐蝕性的毒氣陷阱,都被石猛和許峰配合著有驚無險地處理掉。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圖紙標記的管道盡頭,一處連線療養院地下室的豎井下方時,張啟雲懷中的緊急通訊玉符突然微微發燙。
他立刻示意眾人停下,啟用玉符。柳依依急促而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將儀式提前、能量狂暴化的情況快速說明。
“四個小時……子時三刻……”張啟雲眼神驟然銳利如刀,一股寒意與緊迫感湧上心頭。他簡要將情報分享給淩虛子三人。
淩虛子眉頭緊鎖:“儀式提前且狂暴化……這意味著療養院內部的防禦可能因此出現疏漏,但也可能變得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立刻上去,直搗黃龍!”
張啟雲點頭,看向頭頂上方那個黑黝黝的、覆滿鐵鏽的豎井格柵:“就是這裏了。許峰,檢查格柵和上方情況。石猛,準備強攻破障符文,我們可能沒有時間慢慢破解了。”
許峰立刻拿出一個帶有微型攝像頭的探測桿,小心翼翼地從格柵縫隙中探上去。片刻後,他低聲道:“上方是一個廢棄的小型鍋爐房,堆滿雜物,灰塵很厚,沒有發現明顯的能量警戒或生命跡象。但……空氣中有股很淡的腥甜味,像是……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焚燒的味道。”
血腥味?草藥味?張啟雲和淩虛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裏恐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不管了,破開它!”張啟雲決斷道。
石猛立刻上前,從劍匣裡取出三張特製的“破甲錐符”,按照特定方位貼在鏽蝕的格柵上。許峰則在一旁佈下一個小型的“隔音匿跡陣”,儘可能掩蓋破障時的動靜。
“爆!”石猛低喝一聲,捏碎手中一枚控製符石。
三張符籙同時亮起刺目的白光,“嗤嗤”幾聲輕響,堅固的格柵如同被高溫鐳射切割,瞬間熔斷出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圓洞。幾乎在洞口出現的剎那,張啟雲和淩虛子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輕煙般掠了上去!
廢棄的鍋爐房內光線昏暗,隻有遠處一扇破窗外透入的慘淡月光。空氣中瀰漫的灰塵和那股腥甜混雜的氣味更加明顯。地上堆滿了廢棄的金屬零件和破木板,牆壁斑駁,角落掛著厚厚的蛛網。
張啟雲的靈覺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整個房間,沒有發現明顯的生命體或能量源。但那股血腥味和草藥味,似乎是從房間另一側那扇虛掩著的、通往更深處的鐵門後傳來的。
“小心,門後有情況。”淩虛子也感應到了,手按在了劍柄上。
四人無聲地靠近鐵門。張啟雲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麵而來!藉著門縫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裏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更加陰暗潮濕的樓梯,樓梯的牆壁上,似乎塗抹著某種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粘稠液體!
是血!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血!
更讓張啟雲心頭一沉的是,在這濃重的血腥味中,他清晰地分辨出了至少三種不同的、具有微弱靈性波動的草藥氣息——其中一種,赫然與華玥葯圃中那些蔫掉的“月影花”相似!另一種,則帶著刺鼻的辛辣和麻痹感,似乎是某種用於鎮痛或致幻的毒草。而第三種……陰寒刺骨,充滿了怨念,他從未聞過,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善類!
“他們在下麵……進行某種血祭或煉製藥劑!”張啟雲聲音冰冷,“恐怕和強行提前儀式有關。沒時間猶豫了,直接下去!淩虛子道友,你左我右,許峰石猛居中策應,保持三角陣型,速戰速決!”
“好!”
鐵門被徹底推開,四人如同獵豹般衝下樓梯!樓梯不長,隻有十幾級,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鐵門。鐵門上,刻畫著一個更加複雜邪異的暗紅色符文,符文中心,鑲嵌著一顆不斷緩緩蠕動、彷彿有生命的黑色眼球狀寶石!
“是‘噬魂守衛’!強行破除會引發強力精神反噬!”許峰低呼。
張啟雲和淩虛子卻沒有絲毫停頓!
“斬!”
“破!”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張啟雲指尖淡金色“斬虛妄”鋒芒凝聚如針,直刺那黑色眼球寶石!淩虛子腰間長劍出鞘半寸,一道清蒙如秋水般的劍氣後發先至,斬向鐵門上的符文連線節點!
“噗嗤!”“哢嚓!”
黑色眼球寶石被金色鋒芒刺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哀鳴,瞬間乾癟破裂!暗紅符文被劍氣斬斷關鍵節點,光芒驟滅!厚重的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草藥味、以及一股狂暴混亂、充滿痛苦與瘋狂的精神能量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門後的景象,瞬間映入四人眼簾——
這是一個比上麵鍋爐房大得多的地下室,牆壁被刷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紅色。中央地麵上,刻畫著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複雜、不斷蠕動的暗紅血陣!血陣的溝槽中,流淌著粘稠的、彷彿還在微微搏動的鮮血!
血陣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有穿著病號服的,有穿著普通衣服的,其中幾個麵孔,赫然是雜誌社那些昏迷職員中的幾人!他們都被繩索捆縛,昏迷不醒,但臉色慘白如紙,眉心處都有一個新鮮的、正在滲血的詭異符號。他們的生命力,正通過這個符號和身下的血陣紋路,被強行抽離,注入血陣中央!
而在血陣中央,擺放著一個由森白骨骼和漆黑木料搭建而成的、如同小型祭壇般的支架。支架上,固定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瘦弱不堪、雙目緊閉、臉色卻呈現一種不正常青灰色的少年!少年赤著上身,胸口麵板上,被人用血畫上了一個與血陣呼應的、更加複雜的符文,符文中心,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正在微微發光。
少年身下,堆放著大量已經枯萎或正在燃燒的奇異草藥,其中就有張啟雲聞到的月影花和那陰寒怨毒的黑草。幾種草藥混合燃燒產生的青黑色煙霧,繚繞著少年,不斷滲入他胸口的符文中。
一個披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如鬼的老嫗,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血陣邊緣,手中揮舞著一根由人類腿骨製成的短杖,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沙啞癲狂。隨著她的吟唱和短杖揮舞,血陣的光芒越發熾烈,抽取生命力的速度更快,那少年胸口符文的光芒也越來越亮,其散發出的精神波動,也越發狂暴、混亂、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空洞”與“饑渴”感!
“他們在進行最後的‘容器充能’和‘活祭’!”淩虛子眼中怒火升騰,“那個少年就是‘容器’!他們在用這些人的生命力和負麵情緒,強行催化他!”
“阻止她!”張啟雲低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撲那黑袍老嫗!淩虛子劍光如龍,橫掃向血陣的幾個關鍵節點!許峰和石猛則撲向那些被捆綁的祭品,試圖切斷他們與血陣的聯絡!
大戰,在這陰暗血腥的地下室,轟然爆發!
而距離“蝕月”儀式的最終啟動,已不足三個時辰!
時間,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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