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點,明月山莊。
張啟雲站在靜室中央,膝上橫放著“歸藏”與縮小後的“斬嶽劍”劍魄。經過一夜的鞏固,他對新領悟的“斬”意運用越發純熟,體內玄力奔湧如潮,隱隱與手中雙劍產生共鳴。
今天要去見陳守拙,這位商界巨擘突然邀約,又提及三年前張家變故的內幕,絕非尋常。張啟雲需要以最佳狀態應對。
他換上一身簡單的深灰色立領中式上衣,黑色長褲,腳踏布鞋。穿著看似樸素,卻自有一股沉穩內斂、淵渟嶽峙的氣度。將必要的符籙、金針、“鎮嶽令”等物貼身收好,又將幾枚連夜以新法繪製的“護身符”和“破邪符”遞給柳依依和華玥,叮囑她們今日留在家中,佈置好防護。
“放心,山莊內有趙明和孫海,外圍我也重新佈置了警示陣法。”張啟雲對柳依依溫聲道,“你和華玥好好研究一下新莊園的設計圖,等我回來。”
柳依依點頭,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帶著關切:“那位陳董事長我聽說過,城府極深。他主動找你,必有所求,你要小心。”
“嗯。”張啟雲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九點三十分,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明月山莊門口。開車的正是昨日來電的周助理,一位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
“張先生,請。”周助理親自為張啟雲拉開車門,態度恭敬卻不顯諂媚。
車輛平穩地駛向西郊。
“周助理,陳董事長具體遇到了什麼麻煩?”車上,張啟雲開門見山地問道。
周助理從後視鏡看了張啟雲一眼,略作沉吟,道:“具體細節,董事長會親自向您說明。我隻能說,最近一個月,董事長和他家人的身體狀況都出現了……一些難以解釋的問題。請過不少名醫和……一些特殊人士,都束手無策,甚至有人因此受傷。董事長聽聞您前幾日在古玩街和劍閣遺跡展現的手段,才特命我冒昧相邀。”
“特殊人士受傷?”張啟雲捕捉到關鍵詞。
“是的。”周助理點頭,臉色凝重,“有位在南方頗有名氣的風水大師,在檢視董事長書房後,當晚便突發急症,現在還躺在醫院昏迷不醒。還有一位練硬氣功的老師傅,在宅子裏轉了一圈後,回去就功力大退,吐血不止。”
張啟雲眼神微凝。能讓真正的玄術師和武道高手遭反噬,陳守拙宅邸裡的問題,恐怕不是簡單的風水煞氣或陰邪作祟。
車輛駛入西郊一片風景優美的丘陵地帶,最終在一座白牆黛瓦、氣勢恢宏的中式園林大門前停下。門匾上是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拙政園。
園門開啟,車輛沿青石板路蜿蜒前行。園內亭台樓閣、假山水榭錯落有致,移步換景,顯然出自名家設計,且維護得極好。更難得的是,張啟雲能感覺到,這園子的佈局隱隱契合自然地勢,匯聚著一股不弱的靈氣,顯然當初建設時,是請過高人指點風水的。
主宅是一棟三層的中式樓閣,飛簷鬥拱,古色古香。
周助理引著張啟雲進入一樓客廳。客廳寬敞明亮,佈置典雅,紫檀木的傢具,牆上是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放著一些頗有年頭的瓷器玉器。
一位年約六旬、身著藏青色綢緞唐裝的老者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顴骨略高,一雙眼睛雖然因疲憊而略帶血絲,卻依舊銳利有神,久居上位的氣場自然流露。正是盛海集團董事長,陳守拙。
但張啟雲的視線,第一時間卻被陳守拙身後牆壁上懸掛的一幅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幅尺幅不大的古畫,紙張泛黃,筆法古拙。畫中內容並非山水人物,而是一組奇異的符號與圖案,似乎描繪著某種儀式或星象排列。畫的左下角,有一個極其模糊、幾乎難以辨認的硃紅色印記。
在看到那個印記的瞬間,張啟雲的心臟猛地一跳!丹田內的“歸藏”劍靈,也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
那個印記……雖然模糊殘缺,但其筆觸走勢、蘊含的某種獨特氣韻,竟與他記憶中,父親珍藏的一本祖傳古籍扉頁上的某個標記,有七八分相似!那是守藏氏一族的古老徽記!
陳守拙家中,怎麼會有一幅帶有守藏氏印記的古畫?
“張先生,久仰大名,請坐。”陳守拙的聲音將張啟雲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站起身,並未因張啟雲的年輕而有絲毫怠慢,反而態度十分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陳董事長客氣了。”張啟雲收斂心神,在客座坐下。周助理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關上了客廳的門。
“張先生是爽快人,老朽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陳守拙開門見山,臉上憂色難掩,“近來我陳家上下,包括我自己,都遭了難。先是小孫女從一個月前開始,每晚必做噩夢,驚醒後便胡言亂語,說看到‘黑霧裏的人影’。隨後是我夫人,無故心悸失眠,日漸消瘦。接著是我兩個兒子,在公司接連決策失誤,損失不小,他們自己卻恍恍惚惚,說不清緣由。”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至於我自己……近半個月來,每晚子時前後,必感胸悶氣短,渾身發冷,彷彿有重物壓身,耳邊還有……若有若無的、極其古老的吟誦聲。請過幾位醫生,查不出器質性病變。也請過幾位玄門中人,結果……周助理應該已經告訴你了。”
“的確有些古怪。”張啟雲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幅古畫,“陳董事長,恕我冒昧,您身後這幅畫,是從何得來?”
陳守拙順著張啟雲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這幅‘星宿秘儀圖’?是我二十多年前,在一次海外拍賣會上偶然所得。當時覺得圖案奇特古雅,便拍下收藏。張先生為何問起此畫?難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難道問題出在這幅畫上?可是,此畫我收藏多年,一直安然無恙啊!”
“未必是畫本身的問題。”張啟雲站起身,走到那幅畫前,凝神細看。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畫紙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歲月氣息,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與守藏氏血脈隱隱共鳴的奇異波動。
“陳董事長,您和家人的癥狀,是否都是在接觸過這幅畫,或者……在它附近停留時間較長後,才明顯加劇的?”張啟雲問道。
陳守拙皺眉思索片刻,猛地抬頭:“我想起來了!大概一個半月前,我請一位老友來鑒賞幾件新收的藏品,其中就包括這幅畫。當時我們在書房欣賞把玩了許久。自那之後沒多久,小孫女就開始做噩夢!而且……”他臉色更加難看,“我和家人不適感最強烈的時候,似乎……確實都是在書房或者這間客廳的時候!”
“果然。”張啟雲心中有了幾分猜測。這幅帶有守藏氏印記的古畫,本身可能並無害處,甚至可能是一件記錄著某種古老資訊的載體。但它在特定條件下——比如被非守藏氏血脈、且身具一定氣運或靈力的人長時間接觸、觀摩後,可能會激發其中某種沉寂的“印記”或“引子”,從而引動某些……不可知的存在或力量的關注?又或者,這幅畫本身就是一個“信標”或“鑰匙”的一部分?
“陳董事長,我需要仔細檢查一下這幅畫,以及您家中其他地方,尤其是書房。”張啟雲轉身道,“另外,如果可以,我想見一見您的小孫女,為她診脈。”
“沒問題!”陳守拙立刻起身,“隻要能解決此事,張先生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陳守拙親自引路,先帶張啟雲去二樓看望他六歲的小孫女。小女孩名叫陳梓萱,原本活潑可愛,此刻卻麵色蒼白,眼神有些獃滯地蜷縮在保姆懷裏,對陌生人的到來也沒什麼反應。
張啟雲為她把脈,眉頭微蹙。脈象顯示,小女孩的三魂七魄中,主管“神智”與“夢境”的“胎光”與“幽精”二魄,明顯受到了侵擾,附著著一縷極淡、卻異常頑固的陰寒邪異氣息。這氣息……與他之前在劍閣遺跡中,從那被汙染的“地淵之蛇”身上感受到的,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晦、更加“古老”。
他以指尖凝聚一絲蘊含“斬”意的玄力,輕輕點在小女孩眉心。玄力透入,那縷陰寒氣息如同受驚的毒蛇般驟然縮緊,更深地嵌入魂魄深處,同時發出一陣尖銳的精神嘶鳴,試圖反抗。
張啟雲冷哼一聲,玄力陡然轉為“歸藏”的包容與凈化之力,溫和卻堅定地將那縷氣息包裹、剝離、最終在指尖燃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火焰,徹底焚滅。
“啊……”小女孩輕哼一聲,眼中的獃滯褪去些許,眨了眨眼睛,看著張啟雲,小聲說:“叔叔……那個黑黑的、嚇人的影子……好像不見了……”
“萱萱!”陳守拙見狀又驚又喜。
“隻是暫時驅除了表麵的侵擾。”張啟雲搖搖頭,“根源未除,還會複發。帶我去書房。”
書房在三樓,空間比客廳略小,但佈置更加考究,除了書籍,還陳列著更多古董珍玩。張啟雲一踏入書房,眉頭便皺得更緊。
這裏的“氣”非常混亂。原本精妙的聚靈風水格局,似乎被一股外來的、充滿陰鬱與“窺視”感的力量汙染、扭曲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心神不寧。更關鍵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陰寒邪異氣息的源頭,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物件,而是……瀰漫在整個書房的空間中,彷彿這裏剛剛舉行過某種邪惡的儀式,或者長期被某種存在“標記”了。
他的目光掃過書架、書桌、博古架,最終定格在書桌右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擺放著一個紫檀木底座,底座上原本應該放置著什麼,此刻卻是空的。
“陳董事長,這裏原本放著什麼?”張啟雲指著那空底座問道。
陳守拙看了一眼,道:“這裏原本放著一方古硯,是我早年收藏的。大概……也就是一個多月前,我突然覺得那方硯台擺在這裏有些突兀,就讓人收到庫房去了。”
古硯?張啟雲心中一動:“能否取來一看?”
陳守拙立刻吩咐人去取。很快,一方造型古樸、顏色深沉、隱隱透著暗紫色光澤的硯台被送了進來。
張啟雲接過硯台,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仔細看去,硯台側麵,竟然也刻著一個與那幅古畫上類似的、殘缺的守藏氏印記!隻是這個印記更加模糊,若非張啟雲對自家徽記熟悉,幾乎難以辨認。
而當他的手指撫過那個印記時,異變突生!
丹田內的“歸藏”劍靈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與此同時,懷中貼身收藏的“鎮嶽令”也變得滾燙!那幅“星宿秘儀圖”與這方古硯上的守藏氏印記,彷彿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強烈刺激,同時亮起微弱的光芒!
三件物品之間,產生了清晰的共鳴!
更讓張啟雲震驚的是,他的血脈深處,一股沉寂已久的、源自守藏氏先祖的力量,在這共鳴的刺激下,轟然蘇醒!
“嗡——!”
腦海中彷彿有洪鐘大呂敲響!無數模糊而破碎的畫麵、聲音、資訊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古老的祭壇,身著奇異服飾的先民正在舉行莊嚴的儀式;“聽到”了晦澀難懂、卻蘊含天地至理的古老吟唱;“感受到”了先祖們以血肉魂魄為引,溝通天地、封印邪祟、守護文明的決絕意誌……
其中一幅畫麵格外清晰:一位麵容模糊、卻氣度如山如嶽的先祖,手持一柄似劍非劍、似尺非尺的玉質法器,正將一股滔天的黑色邪氣鎮壓進一座巨大的青銅鼎中。青銅鼎的側麵,銘刻著的,正是完整的守藏氏徽記!而在那邪氣被徹底鎮壓前,發出了一聲充滿無盡怨恨與惡毒的嘶吼:“守藏……吾記住你們了……待吾歸來……血脈……盡絕……”
畫麵破碎。
緊接著,另一段資訊浮現:守藏氏,並非單純的玄術傳承家族。他們是上古時期,被“天命”或“先賢”選中的“守護者”一族,負責看守、封印散落於天地間的各種禁忌之物、邪祟源頭、以及可能危害世間的強大秘寶。這幅“星宿秘儀圖”,記載的似乎是某個重要封印的方位與開啟節律;而這方古硯,可能是某個封印樞紐的“鑰匙”或“信物”之一!
當這些帶有守藏氏印記的“信物”,在非守藏氏血脈者手中被激發(可能因持有者自身氣運或靈力達到某種程度),或者當守藏氏血脈靠近時,會引動信物共鳴,同時……也可能喚醒某些被封印的邪惡存在對“守藏”血脈的感知與標記!
陳家眾人,恐怕就是因此,無意中成為了某個古老邪物感知並試圖侵蝕的“跳板”或“坐標”!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守藏氏真正的使命……”張啟雲在資訊洪流的衝擊下,身形微晃,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穿透了無盡時光,看到了血脈中承載的沉重真相。
“張先生!張先生您怎麼了?”陳守拙見張啟雲手持古硯,突然神色劇變,氣息起伏不定,連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問道。
張啟雲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腦海中翻騰的資訊和血脈的躁動,將古硯輕輕放回桌上。共鳴逐漸減弱,腦海中的畫麵和資訊流也緩緩平息,但那些至關重要的記憶和認知,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陳董事長,”張啟雲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您陳家的禍事,根源恐怕……與我有關。”
“與您有關?”陳守拙愣住了。
“確切地說,與我的家族,守藏氏有關。”張啟雲指向那幅畫和古硯,“這兩件物品上,都有我守藏氏先祖留下的特殊印記。它們並非凡物,而是……與某些上古封印相關的信物。當它們被非守藏氏血脈,且身具一定氣運或靈力的人長時間接觸、觀摩,可能會無意中啟用其中一絲氣息,從而……引來某些被封印的邪惡存在的‘注視’。”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發白的陳守拙:“您和您的家人,就是被‘注視’和侵蝕的目標。對方的力量極其古老陰邪,且對‘守藏’血脈充滿憎恨。尋常玄術師和武者,不僅難以化解,反而可能因其力量的特性而遭受反噬。”
陳守拙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他一生商海沉浮,見過無數風浪,卻從未想過,自己家族的災禍,竟源於自己收藏的幾件古董,牽扯到如此詭譎莫測的上古秘辛!
“那……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陳守拙的聲音有些發乾。
“當務之急,是徹底凈化您宅邸內被汙染的氣場,驅除您和家人身上殘留的邪氣標記。”張啟雲沉聲道,“然後,這兩件信物,必須由我帶走。它們留在您這裏,隻會繼續帶來災禍。”
“拿走,儘管拿走!”陳守拙毫不猶豫,“隻要能保我家人平安,這些東西張先生儘管處置!”
張啟雲點頭,不再多言。他先讓陳守拙將家人暫時集中到一樓客廳,遠離書房和三樓。
隨後,他獨自回到書房,關上門。
站在書房中央,張啟雲閉目凝神,感受著空間中瀰漫的那股陰寒邪異的“注視”感。它無形無質,卻如附骨之疽,頑固地盤踞在此,不斷侵蝕著風水格局,散發著惡念。
“哼,一縷被時光磨滅大半、僅憑信物共鳴泄露出的殘念,也敢在此作祟?”
張啟雲猛然睜眼,雙眸之中,左眼似有包容萬象的混沌漩渦,右眼似有斬斷一切的金色劍芒!那是“歸藏”玄力與“斬嶽”劍意在他意誌統禦下的顯化!
他雙手抬起,左手虛握,如承載大地,右手並指如劍,直指蒼穹!
體內玄力與武道意誌轟然爆發,與丹田內雙劍靈韻徹底共鳴!
“歸藏——鎮!”
左手指訣變幻,口中吐出一字真言。一股厚重、包容、彷彿能承載萬物、化解萬力的“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充斥整個書房!這是《歸藏》玄功修鍊到一定境界,結合“鎮嶽令”對地脈之力的隱約感應,所施展出的鎮壓之力!書房內混亂扭曲的氣場,在這股“勢”的籠罩下,頓時一滯,如同陷入泥沼。
“斬嶽——斷!”
右手指劍劃下!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斬斷”意念,隨著他手指劃落的軌跡,狠狠斬入那片被“歸藏”之勢暫時鎮壓的陰寒邪異氣息之中!
這不是能量的對轟,而是意誌與法則層麵的“斬”!
“嗤——!”
彷彿滾燙的烙鐵落入冰雪,書房內響起一聲唯有靈覺超凡者才能聽到的、尖銳淒厲的嘶鳴!那瀰漫的陰寒邪異氣息,在這蘊含“斬嶽”真意的“斷”念之下,如同被利刃切開的黑色綢緞,瞬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無法彌合的“傷口”!盤踞其中的邪惡意誌核心,更是被這一“斬”重創,發出痛苦的哀嚎,再也無法維持在此地的存在,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消散!
整個書房為之一清!那股讓人心神不寧的壓力和陰鬱感瞬間消失,原本精妙的聚靈風水格局開始緩慢自我恢復,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變得純凈起來。
張啟雲緩緩收勢,臉色又白了幾分。這一記“鎮”“斷”合擊,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心神與力量,尤其是那“斬斷”意唸的運用,對精神負荷極大。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他走到書桌前,取下那幅“星宿秘儀圖”,又將那方古硯拿起。兩件物品此刻已恢復平靜,再無異常波動。
“守藏氏的使命……上古的封印……被憎恨的血脈標記……”張啟雲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物,眼神複雜。
今日之前,他隻知守藏氏負有守護玄術秘寶之責。今日,先祖記憶的碎片,才讓他真正窺見了這使命背後的冰山一角——那不僅是守護,更是鎮壓、是犧牲、是與某些古老恐怖存在的漫長對抗!
玄機子師父將他引入此道,贈他“歸藏”,指引他尋獲“斬嶽”,是否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天?是否希望他能重拾守藏氏的職責,去應對那些可能隨著時代變遷、靈氣波動而逐漸鬆動的上古封印?
還有,“靈蛇會”掌握的汙染地脈守護靈的方法,那股古老邪惡的意誌,是否就與守藏氏封印的某個邪物有關?三年前張家變故的背後,是否也有這些陰影的推動?
疑問越來越多,前路也越發迷霧重重。
但張啟雲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血脈中流淌著守護的宿命,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那就沒有退縮的理由。
先祖的榮光與犧牲,由他來繼承。
該守護的,他要守住。
該斬斷的,他要斬盡!
手握信物,他推開書房的門。
樓下,陳守拙一家正焦急等待。看到張啟雲下樓,感受到整個宅邸氣氛明顯變得輕鬆安寧,陳守拙臉上露出狂喜。
“張先生,大恩不言謝!今後但有所需,我陳家必傾力相助!”陳守拙深深鞠躬,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感激與折服。
“陳董事長客氣了。根源已除,您和家人隻需靜養些時日,服用一些安神補氣的藥物即可恢復。”張啟雲將兩件信物收好,“另外,關於三年前……”
陳守拙神色一肅,壓低聲音道:“張先生,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請隨我到密室。”
片刻後,在陳守拙書房內隱藏的一間小型密室裡,隻有他們兩人。
“三年前,令尊公司破產、您入獄之事,表麵上是商業競爭失利和林家悔婚,但我曾偶然從某個特殊渠道得知,背後可能有一隻手,在刻意推動,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搞垮張家,更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陳守拙的話,讓張啟雲瞳孔驟縮。
“什麼東西?”
“不清楚。但那渠道透露,推動者似乎與某個隱秘的、傳承古老的‘尋寶’組織有關。他們好像篤定張家藏著某件重要的‘古物’。令尊公司出事前後,曾有人秘密調查過張家的祖宅和所有收藏品。”
尋寶組織?古物?
張啟雲立刻想到了守藏氏可能散落各處的信物!父親當年是否也隱約知曉家族的秘密,甚至可能保管著某件信物?所以才會引來覬覦?
“陳董事長可知那個組織的具體名稱,或者任何特徵?”
陳守拙搖頭:“非常神秘,我也隻是偶然聽聞。但……”他猶豫了一下,“我懷疑,那個組織,與這次給我陳家帶來災禍的‘東西’,或許……有某種聯絡。因為那個渠道在提及該組織時,曾隱晦地說過,他們信仰崇拜的,並非世俗的神佛,而是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
古老、不可名狀的存在……與守藏氏封印的邪物……
線索似乎開始交織。
張啟雲沉默良久,起身:“多謝陳董事長告知。此事我會繼續追查。今日之事,還望保密。”
“張先生放心。”陳守拙鄭重承諾。
離開拙政園時,已是午後。
坐在回程的車上,張啟雲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手中輕輕摩挲著那方冰涼的古硯。
先祖的記憶碎片,陳守拙提供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正在逐漸拚湊出一幅驚人的畫卷。
守藏氏的命運,上古的陰影,現實的陰謀,正在他麵前徐徐展開。
而他,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劍。
無論前方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是上古邪祟還是人間陰謀。
他都將以“歸藏”為盾,以“斬嶽”為鋒。
踏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守護之路。
車窗外,陽光正好。但他的眼神,卻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隱藏在光明之下的、洶湧的暗流。
家族的傳承已經開啟,先祖的意誌在血脈中蘇醒。
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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