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張啟雲沒有閑著。他白天坐診看病,晚上修鍊調息,同時不斷完善後院的九宮八卦陣。有了陣法的保護,至少診所這邊暫時是安全的。
但該來的總會來。
第三天傍晚,夕陽如血。
張啟雲正在給一個老人針灸,突然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那氣息陰冷、詭異,帶著濃烈的殺意,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診所而來。
來了。
張啟雲心中一動,對陳文說:“帶病人從後門離開。通知所有人,今晚不要靠近診所。”
陳文臉色一變:“張兄弟,是……”
“快去。”張啟雲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陳文不敢多問,連忙照做。
很快,診所裡隻剩下張啟雲一人。他走到後院,站在九宮八卦陣的中央,閉目調息,等待對手的到來。
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
診所外的街道空無一人,連往常熱鬧的夜市都提前收攤了。城中村的居民似乎都感覺到了什麼,早早關門閉戶,整條街寂靜得可怕。
“噠、噠、噠……”
柺杖點地的聲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個身影出現在街口。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長衫,戴著一副墨鏡,手裏拄著一根黑色的柺杖。他走得很慢,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同一個距離上,彷彿用尺子量過。
瞎子。
趙家請來的化勁高手。
他在診所門前停下,抬頭“看”向診所的招牌,雖然戴著墨鏡,但張啟雲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牆壁,鎖定在他身上。
“張啟雲?”瞎子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木頭。
“是我。”張啟雲走出診所,站在台階上,“你就是瞎子?”
瞎子笑了,笑聲刺耳:“很多人這麼叫我。但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的本名——吳瞎子。”
“吳瞎子。”張啟雲重複了一遍,“趙家請你來殺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吳瞎子拄著柺杖,“趙家給了我五千萬,買你的命。這筆買賣,很劃算。”
“五千萬?”張啟雲也笑了,“看來趙家很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你,是恨你入骨。”吳瞎子說,“你廢了趙明軒,打了趙家的臉,還壞了玄陰門的好事。於公於私,你都必須死。”
他頓了頓:“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自廢武功,跟我回趙家請罪,我可以留你一命。”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隻能死了。”吳瞎子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那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灰白,但在灰白的深處,隱約有紅光閃爍,詭異莫名。
張啟雲心中一凜。這不是普通的瞎子,這是修鍊了某種邪功,把眼睛煉成了法器!
“聽說你師父是玄機子?”吳瞎子突然問,“二十年前,我見過他。那時候他還是太清觀的觀主,風光無限。可惜,站錯了隊,跟錯了人。”
“你知道當年的事?”張啟雲眼神一凝。
“知道一些。”吳瞎子淡淡道,“太清觀滅門,不是偶然。有人想要太清觀的《太清秘錄》,有人想要太清觀的煉丹術,還有人……想要太清觀底下鎮壓的東西。多方勢力聯手,一夜之間,太清觀就成了歷史。”
“鎮壓的東西?”張啟雲追問,“太清觀底下鎮壓了什麼?”
“這就要問你師父了。”吳瞎子搖頭,“不過,他恐怕也不會告訴你。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重新戴上墨鏡:“好了,敘舊到此為止。張啟雲,做出選擇吧。是自廢武功,還是讓我動手?”
張啟雲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擺出一個起手式。
太清拳,起手式。
他的意思很明確。
戰!
“有骨氣。”吳瞎子點頭,“那就別怪我以大欺小了。”
他動了。
快得不可思議。
前一秒還在十米開外,下一秒已經到了張啟雲麵前,手中的柺杖如毒蛇出洞,直刺張啟雲胸口。
這一刺,看似簡單,但蘊含著化勁高手的全部力量。柺杖尖端,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張啟雲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
“九宮八卦,陣起!”
後院中,九張符籙同時亮起金光,化作九道光柱衝天而起,彼此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將整個診所籠罩其中。
吳瞎子一杖刺空,正要追擊,突然感覺身體一沉,彷彿陷入了泥潭,動作慢了三分。
“陣法?”他微微一愣,“有點意思。不過,區區陣法,能奈我何?”
他冷笑一聲,體內真氣爆發,周身泛起一層黑光。那黑光如同實質,竟然將陣法的壓製之力撐開了一個口子。
“給我破!”
吳瞎子一聲大喝,柺杖橫掃,帶起一片黑色罡風,狠狠撞在陣法光幕上。
“轟隆——”
整個診所都在震動。陣法光幕劇烈波動,九道光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張啟雲臉色一變。化勁高手的實力,果然恐怖。他苦心佈下的九宮八卦陣,竟然隻能困住對方片刻。
不能硬拚!
他身形再動,繞到吳瞎子側麵,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但拳鋒上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純陽真氣凝聚到極致的表現。
太清拳第二式,開山!
吳瞎子雖然看不見,但感知敏銳,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拳掌相交。
“砰!”
一聲悶響,張啟雲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三個跟頭才落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了上來,又被他強行嚥下。
而吳瞎子隻是後退了半步,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
“暗勁巔峰,能接我一掌不死,你足以自傲了。”吳瞎子淡淡道,“但暗勁和化勁的差距,不是靠拚命就能彌補的。再給你一次機會,自廢武功,我留你一命。”
張啟雲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戰意更盛。
“再來!”
他身形再動,這一次,他沒有硬拚,而是施展太清拳中的步法,在陣法中遊走,尋找機會。
太清拳的步法名為“七星步”,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變化,看似緩慢,實則玄妙無比。張啟雲腳踏七星,身形飄忽不定,時而在前,時而在後,時而左右,讓人捉摸不透。
吳瞎子雖然感知敏銳,但在陣法的壓製下,動作慢了三分,一時間竟然抓不住張啟雲的身影。
“雕蟲小技!”
他冷哼一聲,突然閉上眼,雙手握住柺杖,猛地往地上一頓。
“咚!”
柺杖頓地,一圈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地麵龜裂,空氣扭曲。
這是化勁高手特有的能力——真氣外放!
黑色波紋掃過,張啟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卡車迎麵撞上,胸口一悶,再也維持不住七星步,身形暴露出來。
“抓到你了!”
吳瞎子瞬間出現在張啟雲麵前,一掌拍下。
這一掌,籠罩了張啟雲所有退路。掌風未到,掌壓已經讓張啟雲呼吸困難,動彈不得。
避無可避!
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退!
師父的仇還沒報,太清觀的冤屈還沒洗刷,那些無辜的孩子還需要他保護……
他不能死在這裏!
“啊——”
張啟雲仰天長嘯,體內純陽真氣瘋狂運轉,竟然在這一刻衝破了某個瓶頸。
“哢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彷彿有什麼東西新生了。
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從丹田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瞳孔深處,隱約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突破!
暗勁巔峰,突破到化勁!
雖然隻是初入化勁,境界還不穩定,但這已經足夠了。
“給我破!”
張啟雲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太清拳的任何招式,而是他臨陣突破,結合太清拳意和純陽真氣,自創的一拳。
拳名:破妄!
拳出,金光大盛。
那金光中,隱約浮現出一道道符文,那是太清觀的傳承,是師父玄機子二十年的教誨,是他三年牢獄之災的磨礪,是他出獄後一切經歷的凝聚。
這一拳,不僅是武道之拳,更是心念之拳。
吳瞎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從這一拳中,感受到了威脅。
真正的威脅!
“不可能!你明明隻是暗勁,怎麼可能……”
他來不及多想,掌勢不變,與張啟雲的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猛烈十倍。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狂暴的氣浪擴散開來,診所的門窗瞬間破碎,牆壁出現道道裂痕,後院的九宮八卦陣再也支撐不住,九張符籙同時燃燒,化作灰燼。
煙塵瀰漫。
當煙塵散去,場中的景象讓躲在遠處觀戰的陳文幾人都驚呆了。
張啟雲單膝跪地,右手垂在身側,拳頭上鮮血淋漓,手臂微微顫抖,顯然受傷不輕。
但他還站著。
而對麵的吳瞎子,退了三步,手中的柺杖斷成兩截,墨鏡碎裂,露出那雙空洞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化勁……你竟然臨陣突破了?”
張啟雲緩緩站起,雖然受傷,但氣勢不減反增:“還要打嗎?”
吳瞎子沉默了。
他受了傷,雖然不重,但張啟雲臨陣突破到化勁,實力大增。再加上那個陣法的殘餘影響,繼續打下去,勝負難料。
更重要的是,他從張啟雲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那是太清觀的氣息。
二十年前,他在太清觀感受過這種氣息。
“你師父……把太清觀的真傳都教給你了?”吳瞎子突然問。
張啟雲沒有回答。
吳瞎子嘆了口氣:“罷了。今天到此為止。不過張啟雲,你記住,你雖然突破到化勁,但隻是初入化勁,境界不穩。而且,你得罪的不僅是趙家,還有玄陰門,還有當年滅掉太清觀的那些勢力。他們會來找你的。”
他頓了頓:“看在你師父的麵子上,我給你一句忠告:離開江城,找個地方隱姓埋名,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說完,他轉身,拄著斷了的柺杖,一步一步離開了。
背影有些落寞。
張啟雲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鬆了口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張兄弟!”陳文幾人沖了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張啟雲擺擺手,“扶我進去。”
回到診所,張啟雲檢查了一下傷勢。右臂骨折,內臟有輕微震傷,但不算嚴重。以他現在的修為和醫術,調養幾天就能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突破到了化勁。
雖然隻是初入,境界還不穩,但這是一個質的飛躍。從現在起,他真正踏入了高手行列,有了和那些幕後黑手抗衡的資本。
“張兄弟,你……你真的突破到化勁了?”陳文小心翼翼地問。
張啟雲點點頭:“僥倖。”
“太好了!”大壯興奮地說,“以後咱們診所就更安全了!”
“沒那麼簡單。”張啟雲搖頭,“吳瞎子說得對,我得罪的勢力太多了。趙家、玄陰門,還有當年滅掉太清觀的勢力……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他頓了頓:“而且,我懷疑吳瞎子今天沒有全力出手。他似乎在顧忌什麼。”
“顧忌什麼?”
“不知道。”張啟雲說,“但他最後提到我師父,眼神有些奇怪。或許,他和我師父有舊?”
正說著,診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是蘇媚和周天豪。
兩人進來,看到診所的慘狀,都嚇了一跳。
“張醫生,你沒事吧?”蘇媚關切地問。
“沒事,一點小傷。”張啟雲說,“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聽說吳瞎子來了,就趕過來幫忙,沒想到還是來晚了。”周天豪說,“不過看這情況,張醫生你贏了?”
“算是平手吧。”張啟雲沒有細說,“吳瞎子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
“那就好。”周天豪鬆了口氣,“對了,張醫生,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關於鬼哭澗的。”
“什麼線索?”
“鬼哭澗深處,有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二十年前,玄陰門在那裏發現了一處古代遺跡,據說是一位古代修士的洞府。”周天豪說,“他們殺白家七口,用心臟獻祭,就是為了開啟洞府的封印。”
古代修士的洞府?
張啟雲心中一動:“裏麵有什麼?”
“不清楚。”周天豪搖頭,“但據我的人調查,玄陰門這二十年來,一直在暗中尋找各種天材地寶,似乎是在為進入洞府做準備。最近他們動作頻繁,很可能封印快要開啟了。”
“開啟之後呢?”
“那就不知道了。”周天豪臉色凝重,“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玄陰門這種邪道門派,如果得到古代修士的傳承,實力大增,到時候整個江城都要遭殃。”
張啟雲沉默片刻:“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青雲道長從門外走進來,“貧道算了一卦,明天是破煞之日,適合行動。如果再拖,恐怕就來不及了。”
他看著張啟雲:“張道友,你的傷……”
“不影響。”張啟雲說,“明天一早,我們出發。”
“好!”
眾人商定,明天早上六點,在診所集合,一起前往鬼哭澗。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張啟雲一個人坐在診所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就是決戰之日。
玄陰門,鬼哭澗,古代洞府……
這一切,都要有個了斷。
他取出師父玄機子留給他的那枚玉佩,握在手中。
玉佩溫潤,隱約能感覺到師父的氣息。
“師父,你放心。”張啟雲輕聲說,“太清觀的仇,我會報。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夜,深了。
但張啟雲知道,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明天,太陽升起時,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化勁修為,太清傳承,還有一群願意和他並肩作戰的朋友。
這一戰,他必須贏。
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師父,為了太清觀,為了江城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他握緊拳頭,眼中是堅定的光芒。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他張啟雲,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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