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子夜,南中國海某處,坐標東經XXX,北緯XXX。
夜空無月,厚重的雲層吞噬了星光,海麵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隻有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轟鳴。這裏是國際航道上一個不起眼的“盲點”,遠離常規航線,水下暗礁叢生,洋流複雜。
此刻,在這片漆黑的海麵下,一場無聲的圍獵早已布好。
一艘外形如同放大版鯨魚、通體覆蓋著特殊消音瓦和非牛頓流體塗層的黑色潛航器,靜靜懸浮在預定接應點西南方向兩海裡、深度一百五十米的水層中。這正是“深藍守望”提供的偵察船“幽靈鰩”號,其搭載的“海市蜃樓”係統全功率執行,將自身及附近小範圍內的一切靈能波動、熱輻射和聲吶訊號扭曲吸收,完美融入深海背景噪音。
潛航器內部,氣氛肅殺。主控艙內燈光幽藍,各種全息螢幕和資料流無聲滾動。艾米站在中央指揮台前,一身貼合的深藍色作戰服,銀色短髮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色澤。她冰藍色的眼眸緊盯著主螢幕,上麵是多個視角合成的海底及海麵實時監控影象。
張啟雲坐在一旁的固定座椅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經過近三天的緊急調養和艾米提供的特效藥劑輔助,他勉強恢復了約三成實力,內腑傷勢被暫時壓製,魂魄也穩固下來。此刻,他正凝神感應著外界的能量流動,充當著最後一道玄術層麵的預警。
華玥坐在張啟雲側後方,同樣全神貫注。她負責監控來自華夏特別行動隊及外圍封鎖部隊的通訊頻道,確保資訊同步。
根據情報和“幽靈鰩”提前布放的水下偵測器反饋,接應點附近的海床上,果然佈置著數個隱蔽的邪術偵測節點,形如巨大的海葵,不斷向外散發著微弱的、特定頻率的負麵靈能漣漪。此外,還有三條被邪術侵蝕、半機械化的巨型章魚潛伏在暗礁洞穴中,充當著活體哨兵。
這些障礙,在“幽靈鰩”抵達前,已經由先遣的深潛器搭載靈能脈衝裝置悄然清除。此刻的海底,看似平靜,實則已張開了一張致命的網。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子時。
“方位245,距離4海裡,水麵目標出現,數量三,呈三角佇列,航速15節,正在向接應點靠近。”聲吶員冷靜的報告聲響起。
主螢幕上,三個清晰的光點出現在邊緣,並緩緩向中心移動。熱成像和微光增強畫麵顯示,那是三艘中等噸位的改裝漁船,外表破舊,但航跡平穩,顯然動力係統經過特彆強化。
“開啟‘真實之眼’光譜掃描。”艾米下令。
一道無形的、融合了多種探測波束的掃描掠過目標船隻。螢幕上立刻浮現出船隻內部的結構透檢視。位於中間那艘船的船艙內部,赫然顯示著數個被特殊力場包裹、散發著強烈靈魂波動的容器!而那些船員的身影,在能量視角下,大多呈現出非人的、扭曲的能量特徵——是屍傀和低階邪術師!
“確認目標,中間船隻載有‘貨品’。”艾米語氣冰冷,“各單元準備。‘蜂群’無人機就位,EMP彈頭準備。‘靜默者’小組準備水下突襲。特別行動隊空中單位,進入待命空域。”
一連串簡潔清晰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傳出。潛航器內部,各崗位人員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張啟雲閉上眼,靈覺如同最纖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向海麵延伸。他“看”到了那三艘船周圍縈繞的、汙濁而粘稠的邪氣,也“感知”到了中間船艙內那些靈魂容器中傳出的痛苦、麻木與絕望。其中,有兩三個容器的靈魂波動格外純凈而灼熱,帶著一種古老而隱晦的韻律——很可能是“古血脈覺醒者”。
他的拳頭悄然握緊。
三艘漁船毫無所覺地駛入了預定接應點,開始減速,似乎在等待什麼。
“就是現在!”艾米眼中厲色一閃,“‘蜂群’攻擊!EMP覆蓋!‘靜默者’突襲!”
“幽靈鰩”號頂部數個發射口無聲開啟,數十架拳頭大小、形如黑色飛梭的無人機蜂擁而出,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海水,衝出海麵,直撲三艘漁船!
與此同時,潛航器前端射出數枚特製的電磁脈衝彈,在半空中炸開,無形的強大電磁風暴瞬間席捲目標區域!三艘漁船上所有的電子裝置螢幕同時爆出火花,燈光熄滅,引擎發出怪響後停機!
幾乎在EMP爆發的同一秒,漁船四周的海麵猛地炸開數道水花!六名身著全覆蓋式黑色潛水服、裝備精良的“深藍守望”“靜默者”突擊隊員如鬼魅般躍上甲板,手中的武器噴吐出經過消音的、針對邪異生物的特製彈丸!甲板上那些反應慢了半拍的屍傀守衛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冒出黑煙倒下!
襲擊來得太快、太突然、太具針對性!三艘漁船上的暗門成員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像樣的警報,外圍兩艘船的抵抗就在EMP癱瘓和精銳突擊下迅速瓦解。
然而,中間那艘載有“貨品”的船,異變陡生!
當“蜂群”無人機試圖靠近其船艙時,船體表麵陡然亮起一片暗紅色的邪異符文,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罩!無人機撞在上麵,紛紛爆裂,未能突破!同時,船艙內衝出數道身影,速度遠超普通屍傀,身上湧動著強大的邪能波動——是至少達到“執事”級別的邪術師!
他們似乎並未受到EMP的完全影響,手中捏訣,口中唸咒,暗紅色的邪術光芒射向登船的“靜默者”隊員和空中盤旋的無人機!
“有高階邪術師坐鎮,船體有邪術防護!”艾米迅速判斷,“‘幽靈鰩’,主炮充能,給我轟開那個烏龜殼!空中單位,進場!”
“幽靈鰩”潛航器背部,一門造型奇異、炮口縈繞著湛藍色能量的聚能炮緩緩升起,鎖定了目標船隻的防護罩。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原本平靜的海麵,以中間那艘漁船為中心,突然劇烈翻湧起來!海水變得漆黑如墨,散發出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腥臭!無數慘白的手臂、扭曲的麵容從漆黑的海水中伸出,發出無聲的哀嚎,抓向附近的船隻和突擊隊員!
“是‘怨海召來’!大規模怨靈攻擊!”張啟雲猛地睜開眼,低喝道,“他們在獻祭船上剩餘的低階屍傀和活人,強行召喚海底沉屍怨念!普通武器效果有限!”
“啟動‘廣域神聖力場發生器’!”艾米毫不猶豫。
“幽靈鰩”號頂部,一個梭形的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一圈柔和但充滿凈化之力的乳白色光暈以潛航器為中心,迅速向海麵擴散!
乳白光暈與漆黑怨海接觸,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那些慘白的手臂和麪容在光暈中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尖嘯後消散。暗紅色的邪術防護罩也在神聖力場的持續沖刷下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
“主炮,發射!”
咻——!
一道無比凝練的湛藍色能量光束破開海水,精準地命中那搖搖欲墜的防護罩!
轟隆!!!
防護罩應聲破碎,化作漫天暗紅光點消散。能量光束餘勢未減,在船體側麵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海水瘋狂湧入!
“突擊隊,強攻船艙!優先奪取靈魂容器!”艾米下令。
“靜默者”隊員頂著殘餘怨靈的騷擾和邪術師的抵抗,強行突入破損的船艙。
也就在防護罩破碎的剎那,一道極其隱晦、卻讓張啟雲和艾米同時心悸的陰冷氣息,陡然從那艘漁船的底部艙室爆發出來!
“小心!有大傢夥出來了!”張啟雲急聲提醒,同時強行提起恢復不多的真氣,手捏法訣,一道微弱的“清心破邪咒”光芒打向海麵,協助凈化怨靈。
隻見漁船破口處,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一個穿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他並非行走在海麵,而是腳下踩著一團不斷翻滾的、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黑雲!老者手中握著一根用人骨和黑色金屬拚接而成的扭曲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滲出黑血的詭異眼球。他的臉上佈滿了暗紫色的邪紋,一雙眼睛完全是漆黑的,沒有眼白。
僅僅是站在那裏,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敵人的邪惡威壓便瀰漫開來,令海風都彷彿凝固了。
“是暗門的‘巡海祭酒’!至少是長老一級!”艾米的聲音帶著凝重,“情報有誤,這次接應有高層親自押送!”
“區區螻蟻,也敢劫掠聖門貢品?”黑袍老者發出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漆黑的眼睛掃過戰場,“正好,用你們的精魂,來彌補本次的損失!”
他舉起手中骨杖,杖頭的眼球驟然睜開,射出一道扭曲的黑色光束,直奔最近的一名“靜默者”隊員!那隊員試圖閃避,但黑色光束彷彿有生命般拐彎,瞬間沒入其體內!隊員慘叫一聲,身體迅速乾癟,麵板變成灰白色,眼中冒出綠光,竟轉身撲向了自己的同伴——他被瞬間轉化成了屍傀!
“好詭異的邪術!”艾米臉色一變,“所有人,遠離黑光!遠端火力覆蓋!”
殘餘的無人機和“靜默者”隊員的火力立刻向黑袍老者傾瀉。但老者腳下的痛苦人臉黑雲翻湧,形成一層屏障,將大多數攻擊擋下,少數穿透的攻擊打在他身上,竟然隻是讓他身形晃了晃,傷口處流出黑色的膿血,又迅速癒合!
“沒用的……吾身早已與‘苦海’相連,尋常傷害,不過是為‘苦海’增添些許漣漪。”黑袍老者怪笑著,骨杖連點,又是數道黑光射出,逼得突擊隊連連後退,又有兩人被擦傷,雖未被立刻轉化,但也動作僵硬,臉色發黑,顯然中了劇毒。
戰局瞬間逆轉!
“艾米,他的弱點在腳下那團‘苦海黑雲’和法杖上的眼球!”張啟雲強忍著魂魄因施法傳來的刺痛,靈覺拚命分析著,“那黑雲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與某個邪異空間的連線點!眼球是操縱核心!必須同時打斷連線和摧毀眼球!”
“明白!”艾米咬牙,“‘幽靈鰩’,切換‘破法穿甲彈’,目標敵人腳下黑雲核心及手中法杖!‘靜默者’掩護!張啟雲,配合我,乾擾他施法!”
“幽靈鰩”號主炮再次充能,這次炮口凝聚的是銀白色的、帶有細密符文的特殊彈頭。艾米自己也從裝備箱中取出了一把造型更加複雜、宛如未來科技產物的長狙擊步槍,槍身流轉著藍白色的能量紋路,她將一顆足有手指粗、刻滿聖紋的銀色子彈壓入槍膛。
張啟雲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不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五行之力,以水行為引,勾動周圍浩瀚的海水之氣,低喝道:“玄水為引,萬流聽令——困!”
海麵之上,以黑袍老者為中心,方圓數十米的海水驟然變得沉重粘稠,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漩渦和水流鎖鏈,試圖纏繞束縛那團“苦海黑雲”和老者的行動。
“嗯?玄術?”黑袍老者漆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些許訝異,但更多的是不屑,“雕蟲小技!”他骨杖一頓,腳下的黑雲劇烈翻滾,竟然將纏繞而來的水行之力腐蝕吞噬!
但也就在他分神應對水行束縛的瞬間!
“就是現在!”艾米扣動了扳機!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光從她槍口射出,幾乎同時,“幽靈鰩”的主炮也發射了!
銀白色的“破法穿甲彈”後發先至,精準地鑽入翻滾的黑雲中心,轟然炸開!無數銀色的聖紋爆散,如同熾熱的烙鐵燙入油脂,黑雲發出淒厲的集體尖嘯,瞬間被炸開一個空洞,翻滾的勢頭也為之一滯!
緊接著,艾米射出的那顆聖紋子彈,劃破夜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避開了老者倉促揮出的黑光攔截,精準地命中了他骨杖頂端那顆不斷轉動的詭異眼球!
哢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
“啊——!!!”黑袍老者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那顆眼球直接爆開,濺射出腥臭的黑血!他手中的骨杖光芒瞬間黯淡,裂紋蔓延!腳下被聖紋侵蝕的黑雲也開始不穩,劇烈波動,彷彿要消散!
“你們……竟敢毀我‘苦海之眼’!!”老者漆黑的眼眶中流下兩道血淚,氣息雖然暴跌,但更加瘋狂,“我要你們……全部葬身於此!以我殘軀,獻祭苦海——通幽喚冥!”
他竟不管不顧,猛地將斷裂的骨杖插入自己心口!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邪惡氣息從他體內爆發,他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炬,腳下的黑雲瘋狂膨脹,海麵之下,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鎖鏈拖動聲和低沉咆哮!
“他在獻祭自己,召喚更可怕的東西!”張啟雲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海麵之下,一個龐大而充滿死寂與怨恨的意誌正在被強行拉扯上來!
“不能讓他完成!”艾米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脅,再次舉槍瞄準老者眉心,但老者周身已被狂暴的黑色能量包裹,子彈難以穿透。
就在這千鈞一髮、幾乎要功虧一簣之際——
一道清越、悠揚,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的笛音,毫無徵兆地,自遙遠的海天之間傳來!
笛音初起時縹緲難尋,下一刻卻已近在耳邊,如同清泉流響,月華鋪地。音波所過之處,那瘋狂膨脹的黑色能量為之一滯,海麵下那恐怖的意誌彷彿受到了某種乾擾和安撫,鎖鏈拖動聲變得遲緩。
即將完成獻祭的黑袍老者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神色:“這笛音……不可能!是‘清心普善咒’?!你……你是……”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身影,彷彿踏著月光與笛音而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戰場上空。
來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衫,衣袂在海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戴著一張素白無紋、隻露出雙眼的玉質麵具。麵具後的眼眸溫潤平和,卻又深邃如古井,不見波瀾。他手中持著一支翠綠欲滴的玉笛,剛才那滌盪邪氛的笛音,正是由此發出。
他就那樣靜靜地淩空而立,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外泄,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戰場的中心。無論是殘餘的怨靈、肆虐的黑色能量,還是交戰雙方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暗門的‘苦海祭’,還是這般汙濁不堪。”麵具人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溫和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與……淡漠的審視。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海麵、破損的船隻、激戰的人員,最後落在獻祭狀態的黑袍老者身上,輕輕搖了搖頭。
“到此為止吧。”
說著,他再次將玉笛湊到唇邊。
這一次,笛音不再清越悠揚,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宛如實質的淡青色音波漣漪,輕柔地,卻又無可阻擋地,掃向那團狂暴的黑色能量和正在獻祭的老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影。
那淡青音波所過之處,翻騰的黑色能量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凈化。黑袍老者獻祭引發的恐怖氣息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掐滅。老者自身則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恐懼的短促哀鳴,整個人連同那殘存的“苦海黑雲”,在音波的滌盪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一點點化為飛灰,消散在夜空與海風之中。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險些逆轉戰局、帶來毀滅危機的“通幽喚冥”儀式,連同施術者本人,便被這突兀出現的麵具人,以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匪夷所思的方式,徹底抹去。
海麵迅速恢復了平靜,隻剩下海浪聲和船隻燃燒的劈啪聲。
一時間,戰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實力深不可測的“第三者”震住了。
艾米緊握著狙擊步槍,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空中的麵具人,全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她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深淺,但那種舉手投足間凈化強大邪術的威能,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張啟雲也強撐著站直身體,靈覺如同受驚的觸角般收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麵具人……是誰?是敵是友?他施展的顯然是極其高深正統的玄門音律之術,卻又戴著麵具,行蹤詭秘。
麵具人似乎並未在意下方眾人的警惕和猜疑。他收起玉笛,目光轉向那艘載有靈魂容器的破損漁船,輕輕抬手一招。
船艙內,那幾個被特殊力場包裹的靈魂容器,竟自行漂浮起來,穿過破損的艙壁,平穩地飛到了麵具人身前。他伸出手指,在一個個容器表麵輕點,淡青色的光芒沒入其中。容器內那些痛苦、麻木的靈魂波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安寧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纔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準確地落在了張啟雲和艾米身上。
“張啟雲,艾米·洛朗。”麵具人的聲音依舊溫和,“此番清理暗門爪牙,解救無辜生魂,你們做得不錯。”
他竟然一口道破了張啟雲和艾米的名字!
“你是誰?”艾米沉聲問道,槍口微微抬起,雖然知道可能沒用,但這是她唯一的倚仗。
麵具人似乎輕笑了一下,隔著麵具,看不真切。“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暗門的觸角遠比你們想像的更深。此次搗毀其東海‘農場’,截擊其補給船隊,雖傷其枝葉,卻遠未動其根本。”
他的目光在張啟雲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張啟雲丹田位置微微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玄機子倒是選了個好苗子,隻是根基受損,前路多艱。你好自為之。”
他又看向艾米:“洛朗家的遺誌,可敬。但復仇之火,莫要焚毀了清明之心。‘深藍守望’的路,亦非坦途。”
言罷,他不再多言,衣袖一揮,那幾枚被安撫的靈魂容器化作數道流光,分別射向“幽靈鰩”潛航器和遠處待命的華夏特別行動隊船隻。
“這些生魂,交由你們妥善安置。其中或有可造之材,莫要再令其落入邪魔之手。”
“至於暗門總部的所在……”麵具人頓了頓,聲音似乎縹緲了一些,“南洋之極,陰陽交界之處,萬鬼哭嚎之地……線索,或許就在你們已獲的卷宗之中。好生參詳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在海風與漸散的笛音餘韻中,緩緩變淡,最終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海麵上驚疑不定的眾人,和那句意味深長的提示。
麵具人是誰?是敵是友?他為何出手相助?又為何對張啟雲和艾米如此瞭解?他提到的“卷宗”,是指華叔從暗門密室帶出的那份嗎?
無數的疑問,伴隨著對暗門總部“南洋之極,陰陽交界,萬鬼哭嚎”的模糊指引,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激戰暫告段落,重要的“貨物”被截獲,強敵被神秘麵具人抹殺。但所有人都清楚,與暗門的戰爭,才剛剛進入更複雜、更危險的深水區。而這位神秘麵具人的現身,更是為這場漩渦,增添了無盡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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