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地下,通風管道總控室。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沉悶氣味。巨大的金屬管道如同巨獸的血管,在昏暗的燈光下縱橫交錯,延伸向建築的各個角落。控製檯螢幕上,綠色、黃色的光點標記著不同區域的氣流狀態和濾網情況。
江若雪站在控製檯前,身後是四名全副武裝、氣息沉凝的特勤隊員,以及兩名穿著白大褂、但眼神銳利如鷹的技術專家——他們是部門裏專門負責能量痕跡分析和反邪術裝置操作的人員。
“科長,所有通風子係統的近期操作日誌和濾網更換記錄已經調取完畢。正在進行交叉比對和異常標記。”一名技術專家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資料流瀑布般落下。
另一名專家則手持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屬探測儀般的裝置,頂端的水晶探頭正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緩慢掃過控製室內的空氣和地麵。這是高靈敏度“靈能殘留探測儀”,能捕捉到極其微弱且特殊的能量粒子。
“這裏有微弱反應!”持儀器的專家突然停下,將探頭對準控製檯下方一處不起眼的接線盒縫隙,“能量特徵……與紅星據點‘幽冥玉’加工區殘留的次級輻射粒子有62%相似度!很新鮮,殘留時間不超過24小時!”
江若雪眼神一凝。果然在這裏動過手腳!
“查!這個位置對應的通風管道通向哪裏?近期有哪些人接觸過這裏?”
操作日誌的技術員立刻調取資料:“編號B7-3管道,主要服務於東翼VIP病區,包括……張先生所在的特殊監護病房層!最後一次常規維護是五天前,由後勤保障科裝置維護組負責。但日誌顯示,昨天下午16點23分,有一段持續3分17秒的‘臨時性氣流微調測試’,操作許可權來自……‘院務辦公室-特別醫療裝置協調組’。”
“特別醫療裝置協調組?”江若雪皺眉,這個部門聽起來許可權不低,而且職能模糊。
“是的,該小組主要負責協調引進的特殊醫療裝置與醫院原有係統的相容除錯、資料介麵安全等工作,平時直接向分管副院長彙報。小組目前有三名成員。”技術員調出成員名單和檔案。
螢幕上出現三張照片和簡要資訊。兩男一女,看起來都是三四十歲的技術骨幹模樣。
江若雪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其中一個男人的照片上——約莫四十齣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麵容儒雅,氣質沉穩,檔案顯示他叫“周明軒”,擁有生物醫學工程和精密儀器雙博士學位,三年前從海外某頂尖醫療裝置公司被引進。
看起來毫無破綻。但江若雪的直覺,卻在這個男人那雙平靜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完美的“偽裝”感。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是精心設計的模板。
“查周明軒的詳細背景,包括他海外經歷的所有可核實細節,以及近半年的行蹤、通訊、財務狀況。另外,另外兩人也要查,但優先順序稍後。”江若雪下令,同時看向蒼狼,“你帶兩個人,去‘特別醫療裝置協調組’的辦公室,以配合調查近期醫療裝置安全排查的名義,接觸一下這位周博士,注意觀察他的所有反應,尤其是細微的身體語言和能量波動——如果他真是暗門的人,哪怕偽裝再好,麵對突如其來的調查,也可能會有瞬間的異常。”
“是!”蒼狼領命,立刻帶人離去。
江若雪則留在總控室,繼續指揮排查。很快,更多線索浮出水麵:
在B7-3管道靠近病房區的幾個關鍵節點濾網上,發現了極其微量的、特殊的聚合物殘留,經化驗,與那銀色噴霧裝置內壁的塗層材料一致。
通過調取昨天下午醫院內部的監控(部分割槽域因“裝置故障”缺失,恰好覆蓋了總控室到東翼VIP病區部分路徑),結合門禁記錄,還原出一條可疑的路徑:一個穿著裝置維護工裝、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在下午16點左右,憑藉一張高階別臨時門禁卡,進入了總控室所在區域,停留約十分鐘後離開,隨後在東翼某個消防通道內消失。身影的身高、體型,與周明軒檔案記錄高度吻合。
而更關鍵的是,技術專家通過能量探測儀,在醫院地下二層一個偏僻的、掛著“廢棄醫療器械臨時存放點”牌子的房間門外,檢測到了更強的同源能量反應!那裏,很可能就是“蝕魂菌孢”的臨時培育或存放點!
“行動!”江若雪不再猶豫,親自帶隊,直撲地下二層那個房間。
房間門鎖著,但顯然不是常規鎖具。門縫處隱約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屏障波動。
“是簡易的‘避人耳目’符陣,能量不強,但足夠讓普通人下意識忽略這裏,或者產生‘門鎖壞了打不開’的念頭。”一名技術專家判斷。
江若雪掏出一枚刻有破邪符文的小型震蕩器,貼在門鎖位置,啟用。
嗡——
低沉的震蕩波擴散,門縫處無形的能量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破裂。一名隊員上前,用技術手段迅速開啟物理門鎖。
門被推開。
房間不大,堆放著一些蒙塵的舊醫療裝置外殼。但在角落,用廢棄的防輻射鉛板隔出了一個簡易的“潔凈空間”。裏麵擺放著一個小型恆溫培養箱、幾支特殊的密封試管、一個與總控室發現同款的銀色噴霧裝置分解部件,以及一些貼著詭異標籤的化學品容器。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與蒼狼描述一致的實驗室溶劑氣味,以及一股更加隱晦的陰冷邪氣。
“就是這裏!”江若雪眼神冰冷,“採集所有證據,注意防護,可能有生物或能量陷阱。”
隊員們熟練而謹慎地開始作業。
就在這時,江若雪的加密通訊器響起,是蒼狼急促的聲音:“科長!周明軒不在辦公室!同事說他下午請假了,理由是其母親突發急病。但我們查了全市醫院的急診記錄,沒有符合其母親資訊的就診記錄!他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醫院附近,然後消失了!我們正在調取周邊所有監控!”
跑了?反應這麼快?
江若雪心中一沉,看來對方極其警覺,或許在蒼狼他們前往辦公室前,甚至可能在醫院內部篩查開始時就收到了風聲。
“立刻釋出內部協查通報,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嚴密盤查!他可能還沒跑遠,或者就藏在醫院某個地方!”江若雪快速下令,同時大腦飛速運轉。周明軒如果真是暗門的重要臥底,他掌握的關於醫院內部結構、安保漏洞、甚至張啟雲治療情況的資訊太多了,絕不能讓他逃脫!
她目光掃過這個臨時“實驗室”,忽然注意到培養箱旁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像是隨手記錄的便簽紙。上麵用極其工整的字跡,記錄著一些引數:“溫度37.2℃±0.1”,“濕度65%RH”,“靈能培養基濃度0.0037u/L”,“中和劑揮發速率校準”……而在其中一張便簽的背麵,用更小的字寫著一行看似無關的話:“‘冥河’進度73%,‘擺渡人’催貨。‘協會’月會資料未取。”
冥河?擺渡人?協會?
江若雪瞳孔驟然收縮!“協會”——難道是江南市玄術協會?!周明軒一個醫療裝置博士,和玄術協會有什麼關係?除非……他的另一個身份,是玄術協會的成員?甚至是……內奸?!
這個念頭讓她背脊發涼。如果暗門的釘子已經打入了官方背景的玄術協會內部,那他們的滲透程度和獲取情報的能力,將遠超預估!
“立刻聯絡江南市玄術協會,以最高安全級別,請求調閱其所有正式成員、外圍成員、以及近期所有申請入會人員的詳細檔案!重點查詢與‘周明軒’或類似化名、或具備生物醫學、精密儀器背景的人!”江若雪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同時,查‘冥河’、‘擺渡人’這兩個代號在我們資料庫和暗門相關情報中的可能指向!”
命令剛剛發出,指揮中心就傳來了更令人震驚的訊息!
“科長!技偵組反向追蹤那個用於製造‘交通事故’的幽冥玉晶體碎屑來源,有了重大發現!碎屑的礦物特徵與三年前一批被海關查扣、後因‘證據不足’和‘鑒定爭議’被退回的疑似走私玉料高度吻合!而那批玉料的申報方和主要鑒定方……都指向了江南市玄術協會下屬的‘古物鑒定與保護中心’!當時的鑒定專家組組長,正是協會現任副會長之一,古玉鑒定專家——沈墨雲!”
沈墨雲!這個名字江若雪不陌生。玄術協會的資深元老,在古玉和風水法器鑒定領域聲望極高,經常出席各類文化活動,形象儒雅正派。
如果沈墨雲與暗門的幽冥玉走私有關……那麼他在協會內部,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周明軒便簽上提到的“協會月會資料未取”,是否與沈墨雲有關?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名為“玄術協會”的線,隱隱串聯起來!
“立刻對沈墨雲實施24小時秘密監控!調查他所有的社會關係、財務狀況、近年來的鑒定記錄和出行軌跡!注意,他是公眾人物,又是協會高層,行動必須絕對保密,不能打草驚蛇!”江若雪感到一張巨大的網正在眼前展開,而網的中心,似乎就是那個看似清流匯聚的玄術協會。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控醫院外圍的特勤隊員突然緊急彙報:“科長!醫院西側員工停車場,發現疑似周明軒的車輛!車輛有近期使用痕跡,但車內無人!我們在副駕駛座位下,發現了這個!”
一張照片傳來: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深紫色的木製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複雜的篆體“玄”字,背麵則是八卦圖案和一個小小的編號——這正是江南市玄術協會發給核心成員的“身份令牌”!編號對應的成員姓名,經過快速核對,正是“周明軒”!但登記資料顯示,他是一名“對傳統文化和養生之道有濃厚興趣的醫療器械專家”,三年前經人引薦入會,平時積極參與協會的養生講座和古籍整理活動,低調謙和,人緣不錯。
果然!周明軒不僅是暗門臥底,更是玄術協會的核心成員!他以這個身份為掩護,既能接觸玄術界的資訊和人脈,又能利用醫療專家的身份在醫院係統潛伏,可謂一舉兩得!
“他丟棄身份令牌,是想割裂與協會的明麵聯絡,方便隱藏或逃離。”江若雪分析,“但他可能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鎖定了協會這條線。立刻以醫院發現安全隱患、需要協查相關人員為由,正式向玄術協會發出協助調查函,點名周明軒!同時,暗中加強對協會其他高層,尤其是沈墨雲的監控!我要知道,協會內部,到底被滲透了多少!”
她看著螢幕上沈墨雲溫文爾雅的照片,又看了看那枚深紫色的身份令牌,心中寒意瀰漫。
暗門的觸角,比她想像的伸得更長,藏得更深。
醫院的內鬼隻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風暴,或許正隱藏在那些談玄論道、品茗賞畫的身影之中。
玄術協會……這個本該是守護傳統、對抗邪祟的機構,內部恐怕已經出現了不容忽視的腐爛。
而揪出這條深藏的內奸線,對於阻止明晚的祭祀、瓦解暗門在江南市的網路,至關重要。
張啟雲在昏迷中送出的警告,如同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正在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反擊的刀刃,已然指向了那片看似清靜的“方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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