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西街村的夜市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在人潮中蜿蜒流淌。
五顏六色的攤位燈串在夜色中閃爍,燒烤攤的煙霧和香氣混雜著各種小吃的味道,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吆喝聲、孩子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這裏是江城最接地氣的地方,也是底層百姓討生活的主場。
張啟雲的攤子擺在夜市中段,位置不算好,但足夠顯眼。一張簡易的摺疊桌,兩把塑料凳,桌上擺著脈枕、銀針盒、幾樣常見藥材,還有一個手寫的牌子:“中醫義診,診費隨意,藥費成本價”。
這是他在城中村義診的延伸。白天在診所,晚上來夜市,既能多看些病人,也能多些收入——雖然微薄,但至少能餬口。
陳文和大壯幾人幫他把攤子支起來,又搬來一個小葯櫃,裏麵是分裝好的常用藥材。
“張兄弟,真不用我們陪你?”陳文有些不放心,“夜市人多眼雜,萬一趙明軒的人……”
“放心,我有分寸。”張啟雲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賣炒麵的攤子,“龍哥的人在那兒盯著,有事他們會幫忙。”
自從上次“切磋”過後,龍哥對張啟雲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不再收保護費,還主動提出派人保護——當然,張啟雲知道,龍哥既怕他,也想從他這兒賺錢。那張黑衣人的照片,龍哥已經發動所有關係在查了。
“那行,我們就在附近,有事喊一聲。”陳文幾人這才離開,在不遠處的燒烤攤坐下,既能吃飯,也能隨時照應。
張啟雲在攤前坐下,整理好藥材,開始等待第一個病人。
起初沒什麼人來。夜市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對“免費義診”這種招牌抱著懷疑態度。偶爾有人駐足,也隻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走。
直到一個中年男人捂著肚子,臉色痛苦地走過來。
“醫生……我這胃疼得厲害……”男人彎著腰,額頭上都是冷汗,“能……能看看嗎?”
張啟雲讓他坐下,三指搭脈:“多久了?”
“三天了,一陣一陣地疼,晚上更厲害……”男人喘著氣,“去藥店買了胃藥,吃了沒用。”
“手給我看看。”張啟雲看了看他的手掌和舌苔,“你這是寒濕困脾,加上飲食不節。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生冷的東西?”
“對對對!”男人連連點頭,“我是工地上的,天熱,每天喝冰水,吃冷盤……”
張啟雲從葯櫃裏取出幾味藥材:乾薑、白朮、茯苓、甘草,又加了一味吳茱萸。用紙包好,遞給男人:“回去煎服,早晚各一次。這幾天忌生冷,吃些溫熱的食物。”
“多少錢?”
“十塊。”
男人愣住了:“十塊?這麼便宜?藥店一盒胃藥都要二三十!”
“藥材成本價,不收診費。”張啟雲說,“快回去吧,早點煎藥喝。”
男人千恩萬謝地走了。這個小插曲被周圍幾個攤主看在眼裏,很快傳開了。
接下來,陸續來了幾個看病的。大多是些小毛病:感冒咳嗽、腰痠背痛、失眠多夢……張啟雲一一診治,開方抓藥,收費低廉。
到晚上九點多,攤前已經排起了五六個人的小隊。
“醫生,我這脖子疼了半個月了,轉頭都費勁……”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坐下來說。
張啟雲檢查了一下:“頸椎病,長期低頭工作導致的。我幫你針灸一下,能緩解。”
他取出銀針,在婦女的頸後幾個穴位紮下。針入三分,輕輕撚轉,注入一絲溫和的真氣。
幾分鐘後,婦女活動了一下脖子,驚喜地說:“真神了!不疼了!”
“隻是暫時緩解。”張啟雲起針,“我給你開個方子,配合推拿,要長期調理。平時注意姿勢,別總低頭。”
他寫下方子,又教了她幾個簡單的頸部鍛煉動作。
婦女付了二十塊錢,歡天喜地地走了。排隊的其他人看得嘖嘖稱奇。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夜市入口傳來。
“讓開!都讓開!”幾個穿著城管製服的人推開人群,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胖子,滿臉橫肉,手裏拿著對講機。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張啟雲的攤子上。
“誰讓你在這兒擺攤的?”胖子走到攤前,用對講機敲了敲桌子,“有執照嗎?有許可證嗎?”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都看著這邊。
張啟雲平靜地說:“我在義診,不賣東西。”
“義診?”胖子冷笑,“我管你義診不義診!無證經營就是違法!把這些東西收了!人跟我走!”
他身後的幾個城管就要動手收攤。
“等等。”張啟雲站起身,“這位同誌,我確實沒有執照。但夜市這麼多攤子,都有執照嗎?”
胖子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你管別人有沒有!我現在查的就是你!少廢話,把東西收了!”
“王隊長,王隊長!”龍哥從炒麵攤跑過來,滿臉堆笑,“這是張醫生,剛來咱們這兒,不懂規矩。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說著,他悄悄往胖子手裏塞了個紅包。
胖子掂了掂紅包,臉色稍緩:“老龍啊,不是我不給你麵子。上頭最近查得嚴,無證經營一律取締。你這朋友……”
“張醫生真是好人!”旁邊那個治好了頸椎病的婦女忍不住開口,“他看病便宜,醫術還好!我們這些打工的,看不起大醫院,全靠張醫生了!”
“是啊是啊!”其他幾個看過病的人也附和,“王隊長,您就通融通融吧!”
“張醫生還免費給孤寡老人看病呢!”賣炒麵的攤主也說,“我老孃的風濕病,就是張醫生治好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為張啟雲說情。
胖子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看了看張啟雲,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群,最終嘆了口氣:“行,今天看在大家的麵子上,我不收你的攤。但執照必須辦,三天內,要是還沒辦下來,就別怪我無情了。”
“謝謝王隊長。”張啟雲點頭。
“不用謝我。”胖子擺擺手,“你真要謝,就好好給大夥兒看病。不過……”他壓低聲音,“有人舉報你非法行醫,說你沒醫師資格證。這事我壓下了,但保不齊還有別人來找麻煩。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張啟雲眼神一凝。有人舉報?會是誰?
“張醫生,別擔心。”龍哥湊過來,“王胖子那邊我打點好了,他不會再來找麻煩。至於執照和資格證……我有點門路,能幫你搞到,就是要花點錢。”
“多少錢?”
“全套下來,大概五萬。”龍哥說,“包括執業醫師資格證、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還有營業執……張醫生?”
他看到張啟雲的臉色突然變了。
“龍哥,幫我看著攤子。”張啟雲抓起藥箱,“我有點急事,馬上回來。”
不等龍哥回應,他已經衝出人群,朝著夜市深處跑去。
剛纔在人群中,他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陰寒氣息——和疤麵劉、林建國身上的一模一樣!而且這股氣息正在快速移動,顯然對方也發現了他!
夜市人太多,張啟雲隻能憑著感應追蹤。他穿過擁擠的人群,越過一個個攤位,引起一陣抱怨和罵聲。
那股氣息越來越近,就在前麵!
張啟雲衝到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猛地停下。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在整理書堆,看到他,愣了一下:“小夥子,買書?”
不對,不是他。
張啟雲凝神感知,那股氣息又轉移了,在左邊!
他轉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正快步離開,背影有些熟悉。
是林浩!
張啟雲眼神一冷,正要追上去,忽然感到一陣心悸——有危險!
他本能地側身,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脖子飛過,釘在身後的書攤架子上。
是一把飛刀!
“殺人了!”有人尖叫。
夜市頓時大亂,人群四散奔逃。
張啟雲顧不上追林浩,迅速掃視四周。三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向圍了上來,個個眼神冰冷,手中握著短刀。
又是“玄”字組的人!
“張啟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為首的黑衣人嘶啞地說。
三人同時出手,刀光如網,封死了張啟雲的所有退路。
但張啟雲早有準備。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避開第一刀,同時一腳踢飛旁邊攤子的遮陽傘。傘麵旋轉著飛出,擋住第二人的視線。
第三人的刀已經刺到胸前。張啟雲不退反進,一手抓住對方手腕,一擰一折。
“哢嚓!”
手腕折斷,短刀落地。那人慘叫一聲,被張啟雲一腳踹飛。
另外兩人見狀,攻勢更急。刀光霍霍,招招致命。但張啟雲在狹窄的空間裏輾轉騰挪,每次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
他不是不能還手,而是在觀察。這三人的刀法路數,和之前那個黑衣人如出一轍,但功力差了不少,最多明勁後期。
“玄字組就派你們這種貨色來?”張啟雲冷笑,“也太看不起我了。”
他不再躲閃,主動出擊。混元拳展開,拳風呼嘯,每一拳都帶著破空之聲。
“砰!”
一拳擊中一人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個水果攤。
另一人見狀,轉身想跑。張啟雲腳尖一點,踢起地上的短刀。短刀如箭般射出,正中那人腿彎。
“啊!”那人撲倒在地。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圓球,猛地砸在地上。
“砰!”
黑煙瀰漫,刺鼻的氣味瞬間擴散。是毒煙!
張啟雲立刻閉氣,但周圍的人群卻遭了殃。離得近的幾個人吸入毒煙,頓時咳嗽不止,臉色發青。
“救人要緊!”張啟雲顧不得追黑衣人,迅速從藥箱裏取出幾包藥粉,撒在空氣中。這是他自己配製的“清瘟散”,能解百毒。
藥粉與毒煙混合,發出“嗤嗤”的聲響,毒性被中和。那幾個中毒的人癥狀緩解,但還是虛弱無力。
“快送醫院!”張啟雲對趕來的龍哥說。
龍哥連忙招呼手下,把中毒的人抬走。夜市裡一片狼藉,攤子倒了一地,貨物散落各處。
“張醫生,你沒事吧?”陳文幾人衝過來,看到張啟雲脖子上的血痕,嚇了一跳。
“皮外傷,沒事。”張啟雲擦去血跡,“龍哥,幫我查查那三個人的底細。還有,剛才林浩來過,他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林浩?”龍哥眼神一凝,“林家那個?他怎麼會和玄字組扯上關係?”
“不知道。”張啟雲搖頭,“所以需要查。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訊息。”
“明白!”龍哥點頭,“我馬上讓人去查。”
張啟雲看了看被破壞的攤子,嘆了口氣。今晚的義診是繼續不了了。
“張醫生,你先回去休息吧。”陳文說,“這裏我們收拾。”
“好,辛苦你們了。”
回到住處,張啟雲處理了脖子上的傷口。刀口不深,隻是劃破了皮,但傷口處殘留著一絲陰寒之氣,顯然是特製的毒刀。
他用藥水清洗傷口,又敷上解毒的藥膏,這才鬆了口氣。
今天的事讓他意識到,趙明軒和林浩已經等不及了。拍賣會還有兩天,他們想在拍賣會前除掉他。
“想得美。”張啟雲冷笑。
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今晚的戰鬥雖然短暫,但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為拍賣會做準備。
火陽草他誌在必得,但趙明軒肯定不會讓他輕易得手。而且拍賣會上,可能還有其他變數。
正修鍊間,手機震動。是蘇媚發來的短訊:“張醫生,拍賣會地點確定了。明晚十點,城南廢舊碼頭,3號倉庫。需要我接你嗎?”
張啟雲回復:“不用,我自己去。謝謝。”
剛放下手機,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個陌生號碼。
“張啟雲?”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男聲,“我是龍哥介紹的人,關於你要查的事,有線索了。”
“什麼線索?”
“那個黑衣人,確實和趙明軒有關。”男人說,“我查到,趙明軒最近通過一個境外賬戶,向一個叫‘玄陰門’的組織支付了大筆資金。玄陰門,就是玄字組的幕後勢力。”
玄陰門!
張啟雲心中一凜。玄機子就是被玄陰掌所傷,而玄陰掌正是玄陰門的獨門絕學!
“還有呢?”
“還有林浩。”男人繼續說,“他最近頻繁接觸一個南洋來的商人,據說是在談一批‘特殊裝置’的進口。我懷疑,就是永生醫療要引進的那些東西。”
“裝置的具體資訊有嗎?”
“沒有,對方保密得很嚴。”男人說,“但我打聽到,那批裝置需要特殊的‘能源’才能運轉。而那種‘能源’……可能和玄陰門有關。”
張啟雲眉頭緊皺。玄陰門、永生醫療、特殊裝置、玄陰掌……這一切似乎都聯絡起來了。
“繼續查,錢我會打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張啟雲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中村。
燈火闌珊,人聲漸息。這個看似破敗的地方,卻成了他在江城最安全的避風港。
但避風港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必須主動出擊。
火陽草是第一步。
揭穿趙明軒和林浩的陰謀是第二步。
而第三步……
他摸了摸胸口,那裏貼身放著玄機子給的玉佩。
找到純陽草,治好師父的傷,然後……清理門戶!
玄陰門,這個害了師父,現在又來害他的邪派,必須剷除!
夜風吹進窗戶,帶著夜市殘留的煙火氣。
張啟雲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如鐵。
明晚的拍賣會,將是一場硬仗。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潛龍在淵,終將騰飛。
而騰飛之前,需要先掃清所有障礙。
那些想阻止他的人,都將成為他登天的踏腳石。
夜色深沉,但黎明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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