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啟雲帶著與青雲宗達成的協議,自西南雲嶺深處啟程返回江城的同時,數千公裡之外的歐洲,一座位於萊茵河畔、外表古樸、內部卻極盡現代奢華的古堡內,一場同樣影響著未來局勢的談話,剛剛結束。
談話的雙方,一邊是位身著剪裁精良的銀灰色西裝套裙、金髮碧眼、容貌精緻如洋娃娃,眼神卻冷靜銳利如手術刀的女子——艾米,幽冥組織“暗麵”在世俗世界,尤其是在歐洲資本與情報網路中的重要代理人之一。另一邊,則是幾位神情肅穆、氣息晦澀的黑袍人,代表著組織內更為古老和核心的“幽麵”力量。
“……綜上所述,終南山計劃的失敗,林國棟這顆棋子的暴露與崩潰,以及張啟雲此人在玄術界的迅速崛起並與特別事務處理局、乃至青雲宗等勢力建立聯絡,已經對我們後續的‘復蘇之影’計劃構成了實質性阻礙。”艾米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裝置,轉化為低沉的中文,在鋪著厚地毯的密室中迴響,“‘幽麵’長老會的指示我已收到。世俗層麵的牽製與反擊,將由我全權負責啟動。”
為首的黑袍人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很久沒有說過話:“艾米,你是組織在世俗世界最鋒利的刀刃之一。長老會相信你的能力。資金、資訊、必要時的‘特別行動組’,都會給予你最高許可權支援。但是,切記,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清除障礙,為‘復蘇之影’創造時機,而非在世俗界掀起不必要的驚濤駭浪,引來官方力量的過度關注。”
“我明白。”艾米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正麵衝突是最低效的選擇。資本、輿論、人心、乃至他們內部的裂痕……這些纔是更精妙的武器。張啟雲不是建立了‘太清文化傳承基金會’嗎?不是與江若雪合作緊密嗎?我會讓他們體會到,站在陽光下,也有陽光下的煩惱。”
一週後,江城國際機場。
一架從法蘭克福直飛的航班平穩降落。艾米換了一身低調但難掩精緻的米白色風衣,拖著一個小巧的登機箱,隨著人流走出閘口。她鼻樑上架著一副茶色墨鏡,遮住了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位來華旅遊或商務洽談的普通歐洲精英女性。
前來接機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亞裔中年男子,為她拉開車門後,便專註駕駛,不發一言。
車子並未駛向市中心的豪華酒店,而是開往了位於江城北區、相對安靜的一片老牌涉外別墅區。其中一棟帶有獨立庭院的三層別墅,已被提前租下,內部按照艾米的要求重新佈置,配備了最先進的通訊和安全裝置。
艾米走進別墅,脫下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精心打理卻略顯蕭索的庭院,以及更遠處江城的天際線。
“張啟雲……江若雪……”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變幻不定,“一個守著古老的秘密和醫術,一個掌握著龐大的資本和資源……還真是絕配。”
她需要切入點。一個能同時給這兩人製造麻煩,又能為自己後續行動鋪路的切入點。直接攻擊張啟雲本人或太清傳承中心?那太蠢,容易暴露,也會立刻引來特別事務處理局和青雲宗的強烈反應。從江若雪的商業帝國入手?看似可行,但江氏集團根基深厚,江若雪本人更是商界老手,短時間內難以撼動,且容易打草驚蛇。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手邊平板電腦上的一份資料上。那是關於原國棟科技集團崩塌後的詳細報告,以及林家主要成員的現狀追蹤。
林國棟身陷囹圄,基本廢了。林晚晴……似乎跟在江若雪身邊,在基金會做些事情,心性似乎有所轉變,不足為慮。但還有一個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林浩,林國棟的侄子,林晚晴的堂兄。
資料顯示,林浩比林晚晴大兩歲,曾在美國留學,學的金融管理。回國後靠著叔叔的關係在國棟科技掛了個閑職,實則利用公司資源和名頭,在外與人合夥搞些投資、放貸甚至灰色地帶的生意,賺了不少快錢,也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林家出事時,他因早就將自己大部分資產轉移到了海外,且與國棟科技主體業務切割較清,受到的直接衝擊相對較小,但以往的人脈和風光也一朝散盡。如今,他似乎很不甘心,正在四處活動,試圖尋找東山再起的機會,或者……至少是報復的機會。
“一個失去了依靠、內心充滿怨恨與不甘、熟悉江城環境、又有些陰暗手段和渠道的……落魄公子哥?”艾米指尖輕輕敲擊著平板邊緣,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完美的……棋子,或者,合作夥伴?”
幾天後,江城一家會員製的高階私人俱樂部,隱秘的包廂內。
林浩有些緊張,又帶著幾分期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價格不菲但略顯過時的西裝。他已經很久沒接到這種需要來這種地方談事的邀請了。對方很神秘,是通過一個他以前做“特殊”生意時認識的中間人聯絡的,隻說是“有實力的國際朋友”,對他在江城的“經驗和人脈”感興趣,想談筆“大生意”。
門被輕輕推開。艾米走了進來,依然是一身利落的職業裝,金髮挽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眼神卻在瞬間將林浩從頭到腳評估了一遍。
“林浩先生?我是艾米。很高興見到你。”艾米主動伸出手,英語流利,帶著標準的牛津腔。
林浩連忙起身握手,有些結巴地用英語回應:“艾、艾米小姐,您好,幸會。”
“請坐。”艾米優雅地坐下,侍者送來紅酒後便悄然退下,關上包廂門。
“林先生最近的處境,我略有耳聞。”艾米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直擊要害,“令人惋惜。國棟科技曾經是江城的驕傲。”
林浩臉色一黯,隨即湧起一股憤懣:“都是被人害的!要不是張啟雲那個雜種,還有江若雪那個臭女人落井下石,我們林家怎麼會……”
艾米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抱怨:“過去的事情,追究無益。重要的是未來,林先生難道就甘心,從此默默無聞,甚至看著那些導致你家敗落的人,越來越風光?”
林浩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恨意:“當然不甘心!可我……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這正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艾米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意味,“林先生,你失去的隻是表麵的財富和地位,但你積累的經驗、人脈、對江城某些‘水麵之下’規則的瞭解,以及……這份不甘,都是寶貴的資產。而我,能為你提供重新崛起所需要的資源——資金、國際渠道、以及某些……非常規的支援。”
林浩心臟狂跳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艾米小姐,您……您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艾米晃動著杯中的紅酒,“首先,我需要你利用你對江城的瞭解,幫我收集一些資訊。關於‘太清文化傳承基金會’的運作細節、主要人員關係、資金流向;關於江若雪近期除了新生製藥之外,還有哪些商業佈局和潛在弱點;關於江城玄術界最近的風向,特別是與張啟雲相關的任何訊息。越詳細越好。”
林浩有些猶豫:“張啟雲和江若雪……現在風頭正勁,不好惹。而且那個基金會,有江若雪盯著,恐怕……”
“我沒讓你去正麵硬碰。”艾米打斷他,“你可以從邊緣入手。基金會不是要搞什麼‘古籍搶救’、‘下鄉義診’嗎?這裏麵涉及的人員招募、物資採購、地方關係,難道都是鐵板一塊?江若雪的商業帝國再大,難道就沒有競爭對手或眼紅的人?至於張啟雲……他在玄術界出了風頭,難道就人人服氣?總有人會不滿,會嫉妒。找到這些人,接觸他們,瞭解他們的訴求。這些資訊,對我很重要。”
林浩聽明白了,這是讓他去搞情報,利用他以前那些上不了檯麵的關係和手段。“那……然後呢?”
“然後,根據你收集到的資訊,我們會有選擇地進行一些……‘投資’和‘催化’。”艾米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比如,扶植一個與‘太清傳承’理念不同、但聽起來也很‘傳統’、很‘正宗’的中醫或玄學流派,在輿論和資源上給他們支援,讓他們去和基金會打擂台。比如,在江若雪某些關鍵專案上,製造一些合規性‘疑問’或輿論‘熱點’。再比如,如果發現張啟雲在玄術界的對頭,或許我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讓他們之間的矛盾更激烈一些。”
她看著林浩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加碼:“這些事,不需要你親自衝到最前麵。你可以用我提供的資金,重新拉起一個殼公司或投資機構,以商業合作、文化贊助、甚至慈善捐助的名義去做。表麵光鮮,暗地裏達成我們的目的。事成之後,你不僅能拿回失去的一切,還能獲得我的長期支援,甚至……走向國際。”
巨大的誘惑擺在麵前。復仇的渴望、對財富權力的貪婪、以及不甘沉淪的迫切,瞬間淹沒了林浩心中僅存的一絲警惕和疑慮。
他猛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色因激動而發紅:“艾米小姐,我幹了!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
艾米滿意地笑了,也舉了舉杯:“合作愉快,林先生。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包廂外,俱樂部的輕柔音樂依舊。無人知曉,一場針對張啟雲、江若雪及其背後力量的、更為隱蔽和複雜的暗戰,已經在這觥籌交錯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艾米動作優雅地放下酒杯,望向窗外江城的夜色。
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1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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