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雲昏迷的第二天,蘇媚坐立不安。
太清診所內瀰漫著淡淡的葯香,柳依依和陳雨菲輪流為張啟雲針灸、喂葯、輸送真氣。雲鶴子留下的“養神液”起了作用,張啟雲的臉色不再蒼白,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但依舊沒有醒來。
“紫府天目過度使用,識海受損,需要時間修復。”雲鶴子在離開前囑咐,“這三日切忌打擾,讓他自然恢復。”
但蘇媚等不了三日。
她站在診所後院,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腦海中回放著昨夜張啟雲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林浩留下的證據……還不完整……”
是的,雖然他們找到了古籍齋的備份資料,摧毀了文峰塔的子陣核心,但林浩作為幽冥組織在江城的關鍵人物,不可能隻留下這麼點東西。
那些克隆體、意識轉移實驗的資料、與幽冥組織的聯絡記錄、甚至可能還有關於終南山主陣的更多情報……這些東西在哪裏?
蘇媚想起張啟雲曾經說過,林浩是個極其謹慎的人,重要東西一定會做多重備份。
“如果我是林浩,”蘇媚喃喃自語,“我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她轉身走進診所內室。陳雨菲正用濕毛巾為張啟雲擦拭額頭,柳依依則在整理從林浩實驗室帶出的資料。
“柳博士,能給我看看林浩的財務記錄嗎?”蘇媚問。
柳依依抬頭:“財務記錄?我這裏有他公司的賬目,但已經查過了,沒什麼異常。”
“不是公司的,是個人的。”蘇媚說,“林浩在美國待了那麼多年,回國後又開了公司,他的個人資產流向可能藏著線索。”
柳依依思索片刻,從資料堆中翻出一個資料夾:“這是警方從林浩家中搜出的個人財務檔案,但都是合法收入,沒什麼可疑。”
蘇媚接過資料夾快速翻閱。林浩的收入確實很乾凈——工資、專利費、投資收益,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但太乾淨了,反而可疑。
一個與幽冥組織合作、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人,怎麼可能財務如此清白?
“他一定有秘密賬戶。”蘇媚判斷,“而且是離岸賬戶,警方查不到的那種。”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蘇振華的電話。
“爸,我需要幫助。”蘇媚開門見山,“幫我查一個人在美國和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情況,林浩,三十二歲,美籍華人,哈佛博士。”
電話那頭,蘇振華沉默片刻:“小媚,這不合規矩。”
“我知道,但這件事關係到整個江城的安危,甚至關係到整個國家。”蘇媚語氣堅決,“爸,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做什麼嗎?我在幫張醫生,幫玄術協會,對抗一個試圖危害全國的邪道組織。林浩是他們的人,我需要找到他隱藏的罪證。”
蘇振華長嘆一聲:“罷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和責任。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後,一份加密檔案發到蘇媚手機上。她開啟檔案,眼睛一亮。
果然,林浩在開曼群島有三個離岸賬戶,近三年有大量資金往來。這些資金來自不同的空殼公司,最終流向……一家瑞士的私人銀行。
“瑞士銀行……”蘇媚皺眉,“那是最難查的。”
“瑞士銀行也有漏洞。”柳依依湊過來看,“如果是通過數字加密貨幣洗錢,或許能追蹤到。”
“你會追蹤加密貨幣?”
“略懂。”柳依依難得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在約翰霍普金斯時,選修過網路安全和數字貨幣課程。給我一台效能足夠的電腦,我試試。”
蘇媚立刻讓蘇氏集團的技術部門送來一台頂級配置的工作站。柳依依開始工作,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滾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程式碼。
兩小時後,她找到了線索。
“看這裏。”柳依依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地址,“林浩通過三個離岸賬戶洗錢,最終資金匯總到這個位元幣地址。而這個地址……近期有多次轉賬記錄,收款方是一個代號‘幽冥之眼’的賬戶。”
“能追蹤到這個賬戶的持有者嗎?”
“很難,但可以嘗試反追蹤資金來源。”柳依依繼續操作,“如果‘幽冥之眼’也在其他地方收過款,我們可以通過交叉比對……”
她的聲音突然停住,眼睛瞪大了。
“怎麼了?”蘇媚問。
“這個‘幽冥之眼’……”柳依依的聲音在顫抖,“在過去一年裏,收到了來自全球十七個國家的匯款。而匯款方……都是各大醫院的賬戶,或者醫學研究機構的賬戶。”
她調出一個世界地圖,將收款地點標註出來:“看,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德國柏林夏裡特醫院、日本東京大學醫學部、中國北京協和醫院……全都是世界頂級的醫療機構。”
“他們在買什麼?”陳雨菲不解,“醫療裝置?藥品?”
“不是裝置,也不是藥品。”柳依依臉色發白,“我查了這些醫院的公開採購記錄,沒有大額異常。所以這些匯款……很可能是私下交易,購買的是……非法的人體實驗資料,或者……活體實驗材料。”
這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林浩的克隆實驗、意識轉移研究,需要大量的實驗資料和生物樣本。而這些,很可能就是通過這個“幽冥之眼”的賬戶,從全球各地購買的。
“找到這個賬戶的最終去向。”蘇媚沉聲道。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繼續追蹤。這是黑客與反黑客的較量,每一步都可能觸發對方的警報。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指依然穩定。
突然,螢幕上的程式碼停止滾動,跳出一個對話方塊:“警告:檢測到反追蹤程式,是否繼續?”
“繼續!”蘇媚毫不猶豫。
柳依依咬牙,輸入一串更複雜的指令。螢幕閃爍,程式碼再次滾動,但速度慢了很多——對方在抵抗。
五分鐘後,追蹤成功。
“賬戶最終流向……”柳依依看著螢幕上的結果,難以置信,“是……蘇氏集團旗下的一個慈善基金會?!”
“什麼?!”蘇媚震驚。
她搶過電腦,仔細檢視。沒錯,那個“幽冥之眼”賬戶在過去三個月裏,向“蘇氏慈善基金會”轉賬了超過五千萬美元!
“不可能!”蘇媚搖頭,“我們基金會的每一筆收支都有嚴格審計,不可能有這麼大額的非法資金進入。”
“除非……”柳依依緩緩道,“有人篡改了賬目,或者……這個基金會本身就有問題。”
蘇媚立刻打電話給父親:“爸,查一下我們旗下的慈善基金會,最近三個月有沒有大額匿名捐款,五千萬美元級別的。”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然後是蘇振華震驚的聲音:“有!三個月前,有一筆五千二百萬美元的匿名捐款,備註是‘醫療研究資助’。財務總監當時向我彙報過,說捐款方不願意透露身份,但提供了合法資金來源證明。我看手續齊全,就批準了。”
“那個財務總監是誰?”
“李國華,在集團工作十五年了,一直很可靠。”
“他現在在哪?”
“應該在辦公室,今天週一,他通常……”
“立刻控製他!”蘇媚急道,“爸,這個李國華很可能被收買了,或者他本身就是幽冥組織的人!”
蘇振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馬上處理。小媚,你們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蘇媚臉色凝重:“我們必須去基金會總部,找到那筆資金的真實去向。”
“但張醫生還沒醒……”陳雨菲擔憂地看著病床。
“柳博士,雨菲,你們留下照顧師父。”蘇媚做出決定,“周師姐,趙師兄,能陪我去一趟嗎?”
周師妹點頭:“可以。”
趙鐵山拍拍胸脯:“義不容辭。”
三人驅車前往蘇氏慈善基金會總部。路上,蘇媚一直在思考——如果李國華真是幽冥組織的人,那他在蘇氏集團潛伏了十五年,圖謀的是什麼?
不僅僅是錢。蘇氏集團雖然富有,但對幽冥組織這種千年組織來說,錢不是最重要的。
那是什麼?
車停在基金會大樓前。這是一棟二十層的現代化建築,蘇氏慈善基金會佔據了最上麵的五層。
蘇媚直接來到財務總監辦公室。門開著,裏麵卻空無一人。
“他跑了。”周師妹掃視房間,“很匆忙,電腦沒關,檔案散落一地。”
蘇媚走到電腦前。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個加密資料夾的刪除進度——已經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他在銷毀證據!”蘇媚立刻切斷電腦電源,但已經晚了,大部分檔案已經被永久刪除。
“能恢復嗎?”趙鐵山問。
“找專業的資料恢復公司,或許能恢復一部分。”蘇媚看著電腦,突然想到什麼,“但最重要的東西,他可能不會存在電腦裡。”
她開始搜查辦公室。檔案櫃、保險箱、書架……都沒有異常。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周師妹突然說:“地板不對。”
“什麼?”
周師妹走到辦公室角落,用腳輕輕敲擊地板:“下麵是空的。”
三人合力移開地毯,果然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暗格。暗格裡沒有檔案,隻有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鑰匙很普通,像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江城銀行總行,保險櫃A-037。”
“去銀行!”
江城銀行總行,VIP客戶區。
蘇媚出示了蘇氏集團的證明,要求開啟A-037號保險櫃。銀行經理有些為難:“蘇小姐,按照規定,必須由租賃人本人或者持有授權書才能開啟。”
“租賃人是誰?”
“李國華先生。”
“他現在涉嫌經濟犯罪,已經潛逃。”蘇媚出示了警方通緝令的電子版——這是她讓父親緊急協調的,“我有權代表集團檢查他可能藏匿的犯罪證據。”
銀行經理看了看通緝令,又看了看蘇媚的身份證明,最終點頭:“好吧,請跟我來。”
保險櫃開啟,裏麵隻有一個牛皮紙袋。
蘇媚取出紙袋,開啟。裏麵不是錢,也不是珠寶,而是……幾十張照片和一遝檔案。
照片上都是同一個人——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笑容燦爛,但麵色蒼白,明顯有病在身。女孩的照片從童年到少年,記錄了成長的過程。
檔案則是醫療記錄,記錄女孩的病情和治療過程。女孩患的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疾病,需要天價的治療費和全球最頂尖的醫療技術。
最後一頁檔案,是一份協議。協議甲方是“幽冥醫療研究基金會”,乙方是李國華。協議內容:甲方負責全額承擔女孩的治療費用,並提供全球最頂尖的醫療資源;乙方則需在蘇氏集團內配合甲方的所有要求,期限十五年。
協議的簽署日期,正是十五年前。
“原來如此……”蘇媚明白了。
李國華不是被收買,也不是幽冥組織的成員。他隻是一個絕望的父親,為了救女兒,與魔鬼做了交易。
而這份交易,讓他成為了幽冥組織在蘇氏集團的內應,一潛伏就是十五年。
檔案袋最底層,還有一封信。是李國華寫的:
“當有人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了。或者,我已經完成了交易,帶著女兒去過正常的生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知道那些資金流向哪裏,知道那些實驗是什麼性質,知道那些‘研究成果’是用什麼代價換來的。
但我別無選擇。小雅是我的全部,為了她,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犧牲。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追究我的罪,我認。但請放過小雅,她是無辜的。
另外,保險櫃的夾層裡,有一個U盤。那裏麵是我十五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幽冥組織的資金流向、實驗資料、人員名單、以及他們在全國各地的據點位置。
這是我最後的良心,也是我為自己贖罪的方式。
李國華絕筆”
蘇媚找到夾層,果然有一個黑色的U盤。
三人回到車上,插入U盤。裏麵的資料龐大而詳細,比他們在林浩實驗室找到的還要完整。
有幽冥組織在全球的據點分佈圖;有過去三十年所有非法實驗的記錄;有組織高層人員的真實身份和掩護身份;還有……終南山忘憂穀大陣的完整設計圖!
“這些證據……”趙鐵山激動地說,“足以將幽冥組織連根拔起!”
“但時間不多了。”周師妹看著終南山大陣的設計圖,“七月十五就在眼前,我們必須馬上把這些送到協會,製定總攻計劃。”
蘇媚點頭,但她心中還有一個疑問:“李國華的女兒……現在在哪?”
柳依依打來電話:“蘇媚,我查到了。李國華的女兒李雅,三年前接受了最後一次基因治療,手術很成功。之後,李國華送她去了瑞士的一家療養院,現在應該還在那裏。”
“聯絡那家療養院,”蘇媚說,“確認她的安全。另外……以蘇氏慈善基金會的名義,承擔她後續的所有費用。”
“為什麼?”柳依依不解,“她父親是幫凶。”
“但她是無辜的。”蘇媚看著照片上女孩燦爛的笑容,“而且,這是我們唯一能替李國華做的事——他用自己的罪,換來了這些證據。至少,讓他的女兒能好好活著。”
結束通話電話,蘇媚望向窗外。
夕陽西下,江城華燈初上。
這一天,她看到了人性的複雜——有林浩的執迷與悔悟,有李國華的罪孽與父愛,有幽冥組織的貪婪與邪惡,也有張啟雲這些守護者的無私與擔當。
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但有些底線,必須堅守。
有些光明,必須守護。
車駛回太清診所。蘇媚握著那個裝滿證據的U盤,心中堅定。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她都會和這些人一起,走下去。
因為,這就是守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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