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已是深夜。林浩實驗室的現場勘查還在繼續,秦月帶著刑偵人員在每一個角落搜尋證據。但張啟雲知道,以林浩的謹慎,明麵上不會留下太多線索。
“他說的雲端資料,能查到嗎?”張啟雲問柳依依。
柳依依正在操作一台從實驗室繳獲的量子計算機——這是林浩的核心裝置之一,價值數千萬美元,國內僅有幾台。
“加密級別很高,而且有自毀程式。”柳依依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嘗試了三種破解演演算法,都被擋回來了。不過……我發現了一個後門。”
“後門?”
“應該是林浩自己留的。”柳依依調出一個複雜的程式碼介麵,“看這裏,這段程式碼的編寫風格和整體係統不一致,是後來加進去的。功能是……定期將實驗資料備份到某個實體地址。”
張啟雲眼睛一亮:“能追蹤到地址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解碼。”柳依依說,“而且,這個後門程式有反追蹤機製,如果強行破解,可能會觸發資料銷毀。”
“小心處理。”
柳依依點頭,開始專註工作。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舞動,螢幕上的程式碼如瀑布般流淌。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女博士,而是一名頂尖的黑客。
陳雨菲和蘇媚在整理從實驗室搜出的紙質檔案。大部分是實驗記錄、裝置說明書、採購清單,但也有一些手寫筆記。
“師父,您看這個。”陳雨菲遞過一本皮革封麵的筆記本。
筆記本很舊,封麵已經磨損,但裏麵的字跡清晰有力。張啟雲翻開,第一頁就讓他心頭一震——
“癸巳年三月初七,師授《太清玄要》基礎篇。雲師弟天賦極高,三月即通。吾雖年長兩歲,卻進度遲緩。師曰:‘浩兒勤勉,雲兒靈動,各有所長。’然私下比較,終是心結。”
這是林浩的日記!記錄的是他跟隨張啟雲師父學藝時的點點滴滴。
張啟雲快速翻閱。日記前半部分多是修鍊心得和日常瑣事,字裏行間能看出一個勤奮但有些自卑的年輕修士的形象。但到中後期,筆調逐漸變化——
“……今日見雲師弟施展‘清風拂柳劍’,劍意靈動,已得七分真髓。吾苦練三月,僅得三分。師贊之,吾默然。莫非天賦真乃天塹?”
“……迴天續命術,師列為禁術,言非生死關頭不得用。然吾觀其理,若以現代科技輔助,或可突破限製。與師論之,師斥曰:‘投機取巧,終非正道。’吾不服。”
日記在雲省邊境事件前戛然而止。最後一頁寫著:
“今日得知雲師弟赴邊境任務,心有不安。夜觀星象,殺破狼三星匯聚,主刀兵血光。但願平安。”
看到這裏,張啟雲的手微微顫抖。原來當年林浩早就預感到了危險,卻沒能阻止。
他繼續往後翻,後麵幾十頁被撕掉了,但從殘留的紙痕看,那些被撕掉的頁數記錄的時間段,正好是雲省邊境事件發生後。
“他撕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周師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為什麼?”
“可能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的掙紮,或者……不想讓人看到真相。”張啟雲合上日記,“但有些真相,不是撕掉幾頁紙就能掩蓋的。”
這時,柳依依那邊有了突破。
“找到了!”她喊道,“實體地址解碼成功!位置是……江城老城區,文華街48號,一個叫‘古籍齋’的舊書店!”
古籍齋?張啟雲立刻想起,那是江城最有名的古籍書店,老闆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姓吳,以收藏珍稀古籍聞名。
“現在就去。”張啟雲當機立斷。
一行人驅車前往文華街。深夜的老城區寂靜無人,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亮青石板路。古籍齋的門麵很小,木製招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門鎖著,但這對周師妹來說不是問題。她用特製工具輕輕一撥,鎖開了。
店內瀰漫著舊書和樟腦的味道。書架從地板直通天花板,堆滿了各種古籍。角落裏,一張老式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還有一盞綠色燈罩的枱燈。
“分頭找。”張啟雲說,“注意,林浩藏東西的地方一定很隱蔽。”
眾人開始搜尋。張啟雲開啟紫府天目,掃視整個店鋪。在他的“天目”視野中,普通物品呈現灰白色,而蘊含能量的物品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
突然,他在最裏麵的書架底部,看到了一團微弱的藍光。那光芒很隱蔽,若非天目,根本發現不了。
“這裏。”
張啟雲走過去,蹲下身。書架底部有一個暗格,做工精巧,與木板嚴絲合縫,肉眼幾乎看不出。他按照《太清陣法》中學到的機關術,在幾個特定位置輕輕敲擊。
“哢噠”一聲,暗格彈開。裏麵是一個金屬盒子,大小如膝上型電腦。
開啟盒子,裏麵不是電子裝置,而是……幾十卷微型膠捲。
“這是什麼?”陳雨菲問。
“縮微膠捲,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常用的資料儲存方式。”柳依依解釋,“一卷膠捲能儲存數萬頁資料。這些……應該是林浩最重要的實驗資料備份。”
除了膠捲,盒子裏還有幾件東西:一枚黑色的玉佩,上麵刻著與九幽令相似的符文;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年輕時的林浩,另一個張啟雲也認得,是年輕時的李玄機;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師兄親啟”。
張啟雲拆開信。信是林浩寫的,但墨跡很新,應該是最近才寫的。
“師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或者已經失去自由。無論哪種,我都認了。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首先,當年雲省邊境的事,我確實替你頂了罪。但我不後悔,因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師父知道真相,但他選擇保護你,也選擇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他讓我出國,遠離這一切。隻是我辜負了他。
其次,關於幽冥組織。我加入他們,不全是報復,更多是好奇。我想知道,太清禁術與現代科技結合,到底能走多遠。但我錯了。他們的目的不是科學研究,而是……造神。
風無痕要做的,不是簡單的開啟幽冥之門。他要做的是,以九色珠為媒介,以九具千年屍傀為錨點,以忘憂穀古陣為基座,接引幽冥界某個古老存在的意識,降臨到這個世界。
那個存在,他們稱之為‘幽冥之主’。根據我從組織內部獲取的資料,幽冥之主可能是上古時期某個試圖突破生死界限的大能,失敗後意識被困在幽冥界。風無痕這一脈,千年來一直在尋找方法,讓幽冥之主重臨人間。
而我研究的意識轉移技術,就是關鍵一環——幽冥之主的意識太強大,普通人的身體無法承受,需要特殊的‘容器’。那些古代修行者的魂魄煉製的屍傀,就是最合適的容器。
但還有一個問題:幽冥之主的意識降臨後,需要時間適應和恢復。這段時間,他需要保護。所以,風無痕還準備了另一個計劃——‘眾生之網’。
他在全國各大城市佈下了子陣法,一旦主陣法啟動,子陣法會同時啟用,抽取範圍內所有人的部分精神力,形成一個覆蓋全國的防護網。這個網既能保護幽冥之主,也能隨時抽取更多精神力,供他恢復力量。
師兄,時間不多了。我計算過,七月十五子時,九星連珠,是千年一遇的陰效能量峰值。那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盒子裏那枚玉佩,是我從組織偷出來的,是某個子陣法的控製金鑰之一。照片上的位置,是江城子陣法的核心所在——你應該認得那個地方。
最後,說聲對不起。也替我跟師父說聲對不起。
師弟林浩絕筆”
信讀完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眾生之網……”柳依依聲音發顫,“如果真如他所說,那一旦陣法啟動,全國數億人的精神力都會被抽取……雖然每個人可能隻被抽一點點,但總量是天文數字!而且,如果幽冥之主需要更多力量,他可以隨時加大抽取力度!”
“那會導致什麼後果?”蘇媚問。
“短期,所有人會感到疲倦、精神不振;中期,可能出現集體失眠、抑鬱、記憶衰退;長期……”柳依依臉色蒼白,“精神力被過度抽取,人會變成植物人,甚至腦死亡。”
周師妹握緊劍柄:“必須阻止他們。不僅要在終南山破壞主陣,還要在全國範圍內找出並破壞所有子陣。”
“但子陣在哪裏?有多少個?”趙鐵山皺眉。
張啟雲拿起那張照片。照片上,年輕時的林浩和李玄機站在一座古塔前。那塔他很熟悉——江城的地標建築,千年古塔“文峰塔”。
“文峰塔……”張啟雲喃喃道,“我記得,三年前文峰塔進行過一次大規模修繕,當時封閉了半年。”
“對。”葉冰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她一直在遠端協助,“我查到了,那次修繕的出資方是一家海外基金會,現在看,很可能就是幽冥組織的前台公司。修繕期間,他們在塔基下麵加裝了一套‘防震係統’,但根據當時的工程圖紙,那套係統的複雜程度遠超防震需要。”
“那就是子陣法的核心。”張啟雲判斷,“吳老,古籍齋的老闆,可能知道些什麼。”
他走到書桌前,發現桌上有本攤開的賬冊。翻到最近幾頁,有一條記錄:“癸卯年六月初八,收《幽冥秘錄》殘卷三冊,付款方:浩天科技林浩。備註:需修復。”
《幽冥秘錄》!張啟雲記得,師父提過這本書,據說是幽冥組織的核心典籍之一,記載了各種邪陣和禁術。
“吳老可能被林浩脅迫或收買,幫他修復古籍。”張啟雲說,“我們必須找到他。”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輕微的響動。周師妹身形一閃,已經沖了出去。片刻後,她扶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回來。
老人穿著睡衣,臉色驚恐,正是古籍齋的老闆吳老。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吳老顫抖著問。
“吳老,別怕。”張啟雲溫和地說,“我們是來調查林浩的。您最近是不是幫他修復了一些古籍?”
吳老猶豫片刻,點點頭:“是……林博士說那些是家傳古籍,破損嚴重,請我修復。我看了內容,很……很邪門,不想接。但他給的錢很多,而且說如果不接,就讓我這店開不下去……”
“那些古籍現在在哪?”
“修好了,昨天他來取走了。”吳老說,“但我留了心眼,影印了一份。”
他從書架暗格裡取出一個檔案袋:“影印件在這裏。另外……林博士還讓我翻譯一些古代符文,那些符文很奇怪,像是某種陣法圖。我翻譯完後,發現那是一個大陣法的組成部分,核心在文峰塔,但輻射範圍覆蓋整個江城。”
吳老取出幾張手繪圖紙:“我按照他的要求,標註了能量流動的路徑和節點。你們看,這些節點分佈在江城各處——醫院、學校、商業中心、居民區……都是人口密集的地方。”
圖紙上,以文峰塔為中心,輻射出數十條能量線,連線著江城的各個重要節點。這確實是一個覆蓋全城的陣法!
“不止江城。”柳依依看著圖紙,“你們看這個能量線的走向,它在江城邊界處沒有終止,而是向外延伸……連線到其他城市!”
她迅速在電腦上調出全國地圖,將吳老圖紙上的能量線延長、對接。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逐漸顯現——
以終南山為中心,輻射出九條主能量線,連線九個大城市。每個大城市又輻射出次級能量線,連線周邊中小城市。層層擴散,最終形成一個覆蓋大半個中國的巨大網路!
“九宮鎖魂陣的放大版……”周師妹倒吸一口冷氣,“他們把整個國家都納入了陣法範圍!”
張啟雲握緊拳頭。他終於明白幽冥組織的全盤計劃了——以終南山為主陣眼,九個大城市為副陣眼,構建覆蓋全國的“眾生之網”。七月十五子時,同時啟動,抽取數億人的精神力,接引幽冥之主降臨!
“必須馬上通知協會,通知國家!”趙鐵山急道。
“等等。”張啟雲突然想到什麼,“林浩為什麼要把這些證據留給我們?他既然投靠了幽冥組織,為什麼還要留下破解線索?”
他重新拿起林浩的信,仔細閱讀。在信的末尾,幾個字的墨跡比前麵略深,像是寫信人猶豫後加重了筆力。
“也替我跟師父說聲對不起。”
這句話,林浩寫了兩遍。第一遍很輕,幾乎看不清;第二遍用力很深,紙都被劃破了。
“他不是完全背叛。”張啟雲喃喃道,“他留下這些,是希望我們能阻止。他希望……贖罪。”
這一刻,張啟雲對這位師弟的感情複雜難明。恨他誤入歧途,恨他助紂為虐,但也……理解他的掙紮,理解他最後的良知。
“收集所有證據,複製多份,分頭送往協會和有關部門。”張啟雲下令,“另外,通知所有我們能聯絡到的玄門同道,全國範圍內搜查子陣法節點。必須在七月十五之前,破壞儘可能多的節點!”
“那終南山那邊……”陳雨菲問。
“按原計劃,我們去終南山,破壞主陣。”張啟雲眼神堅定,“但去之前,我們要先破壞江城的子陣。文峰塔,今晚就去。”
夜色更深了。
但戰鬥,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他們要守護的不僅是幾個人,一座城,而是整個國家,億萬同胞。
這是真正的戰爭。
而他們,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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